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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蝶看到散發(fā)著一身惡臭的柳宗走進(jìn)了院子,驚叫了一聲,“父親,你這是怎么了?”
柳宗心下煩躁,并沒有心情與柳蝶玩什么慈父孝女的游戲,并沒有理柳蝶,而是徑直走到了王春娥面前。
王春娥見柳宗的模樣,也嚇了一跳,“夫君,你這是怎么了?”
柳宗聽了這聲夫君,如炸了鍋,“不要叫我夫君!”
柳氏被兒子的過激行為嚇了一跳,“宗兒,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要嚇著春娥啊。”
柳宗沒有管一旁的母親,而是陰森的看了王春娥一眼,“你夫君死了多久了?”
王春娥聽了這個問題,一雙眼睛不知道往哪兒放,小聲說道:“一,一年半了。”
在大宣朝的律令里,女子的丈夫若是去世了,女子需守一年的孝,再說其他。
“真是的一年半?”柳宗面上疑慮的問道。
柳氏見兒子的面色不對,也看向了王春娥,厲色說:“你說實(shí)話。”她之前聽鄉(xiāng)中親戚說王春娥的丈夫死了,似乎不是一年半…
“半年…”王春娥如打了霜的茄子,終于說出了實(shí)話。
“好,好,好。”柳宗指著王春娥,氣得說不出話來,“我可不知道我得表妹如此得忠貞,丈夫的孝期沒過便自愿來做我的妾。”
王春娥的臉唰的了一下白了,“表哥,我是真的喜歡你啊表哥。”
“你喜歡我?”柳宗跺了跺腳,“先去跟你跪在我家門口的一對兒女說吧!”
門口的紛亂很快傳到了小林氏那兒,小林氏似乎對一場鬧騰并不驚訝,她聽見小丫鬟跟自己說柳宗撒腿就近了宅子,并沒有管門口跪著的那一大家子,揚(yáng)了揚(yáng)眉,“我這個夫君,是傻了么?不趕緊將這些人弄進(jìn)來再做打算,還想著讓他們在外面丟人獻(xiàn)丑?”
在門口的小廝突然臉色白了起來,他怎么就沒想到這點(diǎn)呢?
不過小林氏似乎并不是要找他的麻煩,“快將那些人弄進(jìn)來吧,其他的事再說。”
小廝又到了門口,見門口多了不少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他厚著臉對那姚大說:“這些事只怕有些誤會,你們老是跪在門口也不好,進(jìn)來再說吧,我們夫人自有定奪。”
進(jìn)了門的話,那就說明有戲咯?姚大心中有喜,但面上卻重重的哼了一聲,“我今天必須要為我的弟弟、侄子、侄女討回公道!”
地上的那一灘東西還散發(fā)著惡臭,小廝恨不得捏著鼻子說話,他屏住了呼吸,不耐煩的招了招手:“進(jìn)來吧,進(jìn)來吧。”
京城腳底下的百姓都是自認(rèn)為經(jīng)過大風(fēng)大浪的,這宅子的主人沒有叫小廝將這些人亂棍打出去,而是派了小廝將他們請了進(jìn)去,難道是真有其事不成?他們對了對眼色,到底是哪家的小官員啊,連位子都沒爬上去,就開始違fa亂ji了。
柳宗在柳氏、王春娥面前發(fā)了一通脾氣,才想起來要將門口的那一堆麻煩解決掉,他在翰林院,最重要的便是清貴,就算里子爛到底了,可是外面還是得顯得十分高尚的模樣,王春娥這群窮親戚顯然是給他添堵的,他必須叫小廝將他們打出去!
柳宗想到此,便扯著衣襟便往外面走,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卻不料在院子門口又看到了那些鄉(xiāng)巴佬,讓他格外惱羞成怒,“是誰讓你們進(jìn)來的?”
小廝見柳宗那憤怒的模樣,連忙走了出來,“是夫人怕他們在外面鬧出什么事來,特地要我將他們帶進(jìn)來呢。”
“婦人之見!”柳宗有些氣憤的甩了甩袖子,“若是將他們請進(jìn)來,豈不是坐實(shí)了我搶占寡婦的罪名?”
本來就是啊。小廝心中想到,對柳宗有些不齒,放著小林氏那樣的大美人不要,反而將王春娥這樣的村婦往院子里拉,真是沒品位!
小林氏在廂房靜坐了一會兒,才走出了院子,還沒到門口的大堂呢,便聽見了柳宗的怒吼聲。
呵,這個男人,除了怒吼還會干啥呢?小林氏心中有些嘲諷,走到了門口的大堂里,見著了王春娥那一對跪著的披麻戴孝的兒女。
黃嫂一直跟在小林氏身邊,看到了這一雙長得還算清秀的兒女,在心中想,沒良心的女子喲,連自己的兒女都能丟棄。
柳宗見到了小林氏,想說什么,但是卻不好解釋這一幕的發(fā)生,反倒是小林氏開了口:“解鈴還須系鈴人,黃嫂,你派人將王春娥給請過來吧。”之前小林氏叫王春娥都是王姨娘,如今叫了她的全名,顯然是不肯承認(rèn)王春娥是柳宗的什么人了。
柳宗聽到此,雙眼一亮,是呀,自己都沒有碰她,她算什么姨娘呢?想到此,他的腰桿子,ying了起來。
☆、第59章
王春娥已經(jīng)不是之前柳宗名義上的姨娘了,她被小廝推著來到了前院。
到前院的時候,她還不相信難道夫家是真的來了人?待看到跪在地上的那一雙兒女的時候,她才是真正的蒼白了臉,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對一旁的柳宗說:“表哥,我真的不認(rèn)識他們。”
不認(rèn)識我們?跪在地上的半大小子抬起頭來目光陰郁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她穿著錦緞的衣衫,一身的粗糙皮膚也養(yǎng)白了些,但是多年以來的農(nóng)婦生活卻讓她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顯得低俗無比。
而一旁的小姑娘怯怯的抬起了頭,面上還有些柳宗當(dāng)年喜歡過的小表妹的影子,讓柳宗一眼便看出了,這一雙兒女是王春娥的親生子弟。
“虎毒不食子,你居然連你的一對兒女都不認(rèn),實(shí)在可恨。”小林氏鏗鏘的說完這句話后,又對身邊的小丫鬟說“孩子是無辜的,將他們扶起來吧。”
滿院子的丫鬟婆子的雙眼都看到了王春娥身上,真是一個沒良心的毒婦,一雙兒女跪在地上首先想的不是讓他們起來,而是否定自己是這一雙兒女的母親,真是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睛不成?
小丫鬟將王春娥那一雙跪在地上的兒女扶了起來,那半大小子起來后開了口:“我父親去世前,留了遺愿,說要我母親為他守寡終生。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母親,你還是隨我回去吧。”父親尸骨都還沒有下葬,這個母親就在鄉(xiāng)間對其他漢子眉來眼去,最終想起了自己從前的表哥,居然包袱一卷,就跑路了,留下他們兄妹兩在家中雞飛狗跳,真正無情。
柳宗雖然沒有碰王春娥,但是王春娥怎么愿意與兒子回家過那些平凡的田園生活,她用力搖了搖頭,“不,我不去,你父親前生是對我一點(diǎn)都不好的。”
“父親對你不好?我們家是窮了些,但是父親在世的時候,有什么好東西全是緊著母親你的。”在一旁的小姑娘出了聲,眼中含著淚,她是個單純的性子,可這半年來,沒了父親母親的庇護(hù),可是迅速的成長了起來。
小林氏看到旁邊的小姑娘,眼中閃過了一絲同情。
“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柳氏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些著急,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是白氏來了將她攙扶到了院子離門口,看到這一雙跪著的兒女,她還有什么不知道的?王春娥還騙她說一雙兒女過繼給了大伯妥善處置呢,看這個模樣,完全不是!
王春娥回了頭,見自己在柳家的靠山斬釘截鐵的讓她回去,她連忙走到了柳氏面前:“姨母,我是真的在鄉(xiāng)間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才…”
“俗話說,寧可跟著討飯的娘,也不跟著做官的爹。表妹,你這個行為是真的心狠,丟了我們老夫人的臉啊。”在一旁扶著柳氏的白氏有些失望的說道,“當(dāng)年柳家老爺去世的時候,老夫人可是咬緊了牙關(guān),吃了不少苦才將夫君養(yǎng)大,最終將夫君培育成才啊。”
柳氏聽了白氏的話臉更黑了些,對啊,當(dāng)年她過了許多的苦日子,才將柳宗培養(yǎng)成才,而王春娥怎么就受不了這個苦呢?還累得一對兒女上門尋親。
“柳老爺,您好歹也是當(dāng)大官的人,這事兒,怎么處理您看著辦吧。”姚大站在一邊突然出了聲,他帶著這一對小崽子可不是真的好心要帶他們來京城尋母親的,他來的目的,不過是借著此事,向當(dāng)了官的柳家敲詐些錢財(cá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