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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又親自帶范晟睿到了宮門,他能爬到如今的地位,不過是因為深諳皇帝的心理,范晟睿如此,只怕以后前途無量了。
“小范大人,我已派人給范家報了信,說你在宮中與太子敘話呢。”周公公不動聲色的賣了一個人情給范晟睿,進了宮這么久還不回去,就怕出了什么事讓家人擔心呢。
“真是謝謝周公公了。”范晟睿笑道,他將自己袖子中的荷包隱蔽的塞給了周公公,“剛進宮時,我實在是緊張,還多謝公公指點了。”
周公公摸了摸手中沉甸甸的荷包,不由得樂了,一般都是剛遇見就塞荷包的,沒見過是之后塞荷包的,他之前覺得范晟睿的沉穩近似妖,可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范晟睿也是個緊張得連荷包都忘了塞的新丁么,“沒關系,應該的。”他笑道,心中對范晟睿又親近了兩三分。
☆、第50章
雖然夜色有些晚,但范府仍是燈火通明,雖然早就接到了太子與范晟睿夜談的消息,但是范府的眾人仍不能將提起的一顆心輕易的放下來。
大林氏叫小丫鬟在外面看了幾次,面上露出了不安,怎么又與太子扯上關系了。
柳依依雖然有些困乏,但仍強打著精神陪伴著大林氏,安撫著大林氏的心。
“夫人,大少爺回來了,大人在前廳截了他,兩人正在書房敘話呢。”小丫鬟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對大林氏說道。
大林氏聽說兒子回來了,才舒了一口氣,“快去準備一些吃的,只怕晟睿餓壞了。”她一掃之前的焦急,對身邊的婆子說道。
凝固的宅子因為范晟睿的回來而變得生機起來,大少爺獲得了皇上封賞的衣衫,他們同感榮焉。
與宅子們下人們的欣喜不同,范大人看向兒子的眼神卻有些猶疑,“皇上叫你見了太子?”
“是。”范晟睿點了點頭。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范大人有些疑惑了,他之前不一直都有些忽視太子么?莫非皇上最近覺得身子不大好,想著為太子鋪路了?可再怎么樣,不到最后,誰也說不準是誰坐穩了這個位子,如今皇上早早的將范家綁上了太子的戰船,是將范家架在火上烤啊,“太子如何?”
“太子心性頗佳。”范晟睿內在還是有些清高,話中應對太子是極為推崇的,“只不過皇上的心思誰也看不明白。”從情感上來說,皇帝是真的不大喜歡太子,但是從理智上來說,太子出身好,由大儒教導長大,而且并沒有逾矩的地方,適合當一國之君。長久以來,太子的地位只怕要皇帝心中做理智與情感的搏斗了。
“我再想想。”范大人有些頭疼的說道,之前他在朝中可一直都是走的純臣路子,難道真的要站在太子的身后么?范晟睿身后不止有范家,還有林家的影子,這件事,他還得與林公算計算計。
兩父子說說得躊躇,而大林氏卻端著熱好的粥走到了書房,“這么晚了,你們還有什么可聊的呢?”
她看了看范大人,抱怨道:“你將我兒子弄到那么遠的地方,又讓他經歷洪澇之苦,如今他回來了,還要揉搓他不成?”
大林氏在范晟睿面前一向都是賢良淑德的母親形象,如今畫風大變,也讓范晟睿有些感動,母親如此,只怕是真的被洪澇一事嚇到了。
早些年間,范大人還敢在大林氏面前起高腔,可是越到后面,他就不知怎么的,越服大林氏的管了,“好了,好了。皇上召見大兒,又涉及了太子,容不得我不慎重啊。”范大人對大林氏說道。
大林氏知道男人在外面辛苦,之前也只是裝腔作勢而已,就算商討,也不用秉燭夜談啊,大兒一路風塵仆仆,定是累了。
范大人看著大兒有些疲倦的神色,心想到底還是女人細心,他點了點頭說:“今兒就說到這兒吧。晟睿你早些休息。”
范晟睿被大林氏壓著喝了一碗粥,才在自己的院子里睡著,第二日,他卻早早的來到了范嘉平的院子里。
范嘉平看到自己的哥哥,垮了一副臉,不用說,一定是來考校他的。說起來,這個哥哥,對他是真的好,也是真的嚴格。
范晟睿問了范嘉平書中的一些內容以及對實事的看法,他見范嘉平侃侃而談,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弟弟,從小聰明又長得好,雖然驕傲了一些,但是卻是一塊璞玉。
范嘉平說完,偷偷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見范晟睿臉上流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不由得翹起了尾巴,“哥哥,我念書可認真了,完全不像二房的范嘉執,讀書不行不說,還老喜歡在后花園偶遇小表妹。”
說完這句話,他等著范晟睿對自己的表揚,并沒有發現范晟睿聽到此句話后,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偶遇小表妹?”若不是這個傻弟弟在信間提了這件事,他也不至于提早回來幾日了。
“那傻子整日在小表妹讀書的路上癡守著呢。”范嘉平微微嘲諷道,范家怎么出了個這么不看眼色的家伙,因為女子長得好看便喜歡,這真是膚淺之舉。說完后,范嘉平又有些為柳依依擔心:“他如此作為,若是被嬸嬸知道了,只怕第一個怪罪的便是表妹了。他嘆了口氣,“到時候,只怕表妹在我們這兒難以立足。而她家中又是那副亂糟糟的樣子,真讓人擔憂。”
范晟睿聽了,沉默了一會兒,并沒有說話。
范嘉平見自己大哥一副冷漠的模樣,不由得抱怨道:“大哥你就這么冷血?枉顧依姐兒一直惦記著你的安危呢。”
“你知道什么呢我給你布置的騎射你可學了?”范晟睿抬頭說道,卻嚇得范嘉平抱頭鼠竄,要知道他雖然自譽為神童,但是嚴重偏科,對于武上的東西,是一竅不通的。
范晟睿唬走了范嘉平,練了一會兒劍,又到了大林氏那兒,大林氏知道他過兩天便要走,早就指揮著婆子丫鬟們為他準備行李,她見到范晟睿走了進來,不由得燦然一笑:“睿兒,你來了?”
范晟睿點了點頭,看著小山似的行李,無奈一笑:“母親,這些實在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怎么能算多呢?”大林氏搖了搖頭,繼續指揮起丫頭婆子來。
范晟睿知道大林氏覺得他在邊縣困苦,才變著法兒的想讓他多帶一些東西,這一片慈母心,他不好反駁,便欣然的受了。
大林氏這次等大兒回來,還有一個頗為棘手的問題要問大兒呢,她拖著大兒來到了廂房,坐在上首,笑瞇瞇的打量了大兒一番,言道:“我兒子真是翩翩君子,如玉溫潤。”
范晟睿見大林氏這幅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的模樣也是樂了,“多謝母親夸獎。”
大林氏說這些,并不是真的要與范晟睿扯閑談,她咳了咳說:“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與我來遞話的夫人也不少,我并不是迂腐專斷的母親,你跟我說說,到底是中意那一種的,我幫你去看看。”
自前任未婚妻過世以后,似乎并沒有人與范晟睿說起定親這個話頭,如今大林氏卻說起此事,不由得讓范晟睿抬起了頭來,“母親,孩兒暫時不想成親。”
“誒你胡說什么呢”大林氏驚訝的站了起來,“哪兒有什么不成親的?”
在這個問題上,范晟睿顯得極為堅定,“雖然皇上將我與太子扯在了一起,但是我下定決心要在外面外放幾年,若是因為這樣因為我與妻子分離而造成感情疏離便十分不妥了。”
“誒呀,這有什么關系?我并不是苛刻的婆婆,難道不會放你媳婦兒與你一起外放么?”大林氏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一個人孤身在外,總要人來照顧你的。”
可顯然范晟睿是打定了主意,并沒有反悔的余地,“我在外面,遇見的艱難險阻不止一點兩點,若是讓妻子也承受如此,那我于心何忍呢?”
大林氏聽了兒子這樣說,有些語塞,這孩子還沒找老婆呢,就如此為老婆著想了,真真讓她心酸,“只是定親都不行么?”她仍由不死心的問道,如今京中的貴重人家都喜歡將女兒留著大一些再出嫁,先定親也不是不可以的。
“母親,孩兒此生只想找一個自己可心的女子。”范晟睿肅了臉,認真的說道,他心中對大林氏有些愧疚,可是這一份堅持卻不想后退半步。
大林氏見兒子堅持,想起曾有道士給范晟睿批命說,他適合晚些成婚,不然對另一半有些障礙,又想起兒子那可憐的過世的前未婚妻,點了點頭說道:“我只希望你別喜歡些不三不四的女子。”
“母親。”范晟睿感謝母親對自己的讓步,笑著說道:“孩兒中意的女子,母親必然也中意。”
“你這個滑頭。”大林氏指了指范晟睿,莫名的,又想起了柳依依,“你這次能成事,和依姐兒那異想天開塞給你的銀票不無關系,依姐兒家中沒有兄弟,父親又是那副模樣,以后你可要如親哥哥一般,對她好,為她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