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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前有兩個冷漠的女人,后有一個癡癡叫著他表哥的粗壯女子,心氣滾動,踏出了門外,直奔秋寒的廂房,卻不料秋寒看到他,微微的鞠躬道:“老爺今兒還是先去王姨娘的房里吧,子嗣之事是大事。”才怪,她早就看出柳宗虛浮,不像以后是能有孩子的模樣。
“連你也這么說?”柳宗以為全世界最了解的便是秋寒呢,他轉身就走,到了院外,看到了白氏,白氏癡癡的看著他,卻移開了雙眼,“老爺,還是去王姨娘那兒吧。”
這個府里瘋了?昨日還全是以他為尊的,今日卻全將他往王姨娘那兒推?
柳宗實在是忍耐不住,帶著小廝便離開了府里,只留下了哭泣的王春娥,白氏見她這幅模樣,心中嘲諷,一個寡婦還想當老爺的妾,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
柳氏見柳宗跑了出去,不由得問小林氏道:“兒媳婦兒,這怎么的好喲?”
小林氏淡淡的勾了勾下巴,“相公這還是沒想明白呢,等想明白自然就會回來了。”或者等兜里的錢花光了,就自然會回來了。
柳依依見小林氏這伸手不用兵韌就將柳宗氣了個半死,不由得在內心伸了伸大拇指,自己的母親,其實并不是那么孱弱的。
“大戲看完了?還不快些跟我回去?”小林氏看到自己在一旁瑟縮著頭的女兒,笑著說道。還想有子嗣?當年柳氏默許白氏給她下藥的時候,就該明白,他們柳家是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柳宗在外面廝混了不少天都沒有回來,讓柳氏有些擔心,她當時怎么就為了一個侄女兒將自己的兒子逼了出去呢?一看到此,她面上對王春娥便淡淡起來。
王春娥在宅中的地位更是尷尬,她嫁過人,又對小林氏行了妾禮,卻不為柳宗所認可,這遠來到底是表姑姑還是妾呢?
小林氏倒是打探到了柳宗的行蹤,他居然在外面置了一個外室,熱乎得很呢。更奇特的是,那外室言稱就是愛慕柳宗,無論柳宗有沒有錢財,她都愿意跟著。多好的女子啊,只是身份有些尷尬,是jiyuan的花魁。
柳宗覺得自己魅力驚人,并沒有想那么多,便在這花魁的宅子里樂不思蜀,小林氏冷眼看著,只怕這個花魁是并不想在煙花之地久留了,柳宗之于她,不過是個上岸的工具而已。
柳氏擔心得很,天天怕兒子在外面餓著凍著,只恨自己不能出門去尋找,小林氏見她如此著急,便遣人將柳宗給“接”了回來。
☆、第47章
柳宗這人說也奇怪,他受過禮儀的教育,認為在外置外室是一件十分丟人的事,但是卻經受不了誘惑。當小林氏請人將他“接”回來的時候,他的模樣有些心虛,但是小林氏并不像他其他狐朋狗友的妻子們,聽說他們置了外室便哭鬧個不停,吵著回娘家,她只是用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看了自己一陣子,笑著說:“上次你負氣出去,最擔心的人便是母親。如今你回來了,去跟母親道個歉吧。”
柳宗還沒看清小林氏眼中的嘲諷,便被小林氏口中的柳氏吸引了注意力,他有些愧疚的低了低頭,以前枉他自譽為大孝子,可是到了京城卻經常讓母親擔心,可是他又想到柳氏一定要逼自己娶王春娥,面上又多了幾分不喜。
小林氏見他臉上一下陰一下雨的,并不欲與他多說,便讓小廝將柳宗打包到了柳氏的院子。柳氏這輩子原以為就在鄉間啃一輩子泥巴了,卻不料生了一個兒子如此有出息,將她接來京城過上了好日子。在此時,她心中最重要的,莫過于是柳宗了。
柳宗在外面,她尤為擔心,連自己最愛的金鐲子都沒有心情去擦拭了,如今柳宗回來了,她擦了淚將柳宗摟在懷中,心肝兒叫個不停,讓周圍的丫頭婆子都紅了臉,老爺也是有兩個女兒的人了,居然在柳氏口中還是心肝兒,真是讓人瞠目。
柳宗卻不覺得這樣丟臉,只覺得母親心中還是有自己的,就算是她讓他娶了王春娥,也是為了子嗣呀。他有些感動的握住了柳氏的手:“母親的一片心意,兒子自然是知道的,之前兒子也是反映太過度了。”
柳氏聽了,點了點頭,用帕子擦了擦淚說:“如果你不想娶春娥,我便打發點銀子給她,讓她回鄉去。”侄女再重要,也不及兒子。
王春娥每日盯著柳氏的廂房,就等著柳宗回來,她望眼欲穿,終于等了柳宗露面,偷偷的在旁兒聽,卻聽見柳氏說要打發她銀子回鄉的話,不由得“嗷”的一聲跑向了大堂,“姑姑,我現在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你可千萬不要棄我不顧啊。”
柳宗看到一個粗壯的身影跑了過來,抱住了自己母親的腿,不由得摸了摸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倒是忘記這位了。
王春娥胡亂地將淚和鼻涕擦到了柳氏的衣襟上,又轉向了柳宗:“表哥,你為什么這么無情?你忘了我們的當年了么?”
當年你可沒有如此粗壯,柳宗頭痛欲裂,一雙眼珠子轉了轉,看到了自己母親對王春娥心疼的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氣,留著便留著吧,柳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人,只不過他是不會碰她的,“好了好了,你便好好的留在這兒吧,我們好歹表兄妹一場,不會讓你無家可歸。”
王春娥聽到柳宗的話,雙眼一亮,“表哥……”
“誒,好了好了。”柳宗揮了揮手,“你以后好好伺候著母親便是。”他見慣了美人如玉,讓他天天對著王春娥豈不是郁悶死。
小林氏聽了柳氏院子里的動靜,笑了笑說:“他們倒真是嫡親的母子。”說完,小林氏將手中的香包縫了幾線,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問身邊的青桐道:“聽說晟睿要回來了?”
青桐經常被小林氏派去給柳依依送東西,對范府的事倒也了解,她點了點頭,清脆的說:“是的,范家大少爺要回來了,范夫人正在家望眼欲穿呢。”
小林氏側著頭想了一會兒,“你在庫房里收拾幾件東西,等晟睿來了送過去,不求最富貴的,但求最貼心的。”身為百年范府的長子,還有什么好東西沒有看見過呢?送一些貼心的東西才是最好的,依姐兒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親生兄弟了,若是晟睿以后能對依姐兒多照拂幾分的話,依姐兒這日子也能順遂許多了。
范晟睿來回來,最激動的便是大林氏,柳依依每日下了學堂便陪她整理東西,以便讓范晟睿帶過去。
范大人見妻子這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并沒有阻攔,她為大兒擔心了這么久,是該找渠道發泄發泄,而范嘉平每日見母親念叨著大哥,居然微微的有些醋意,跟柳依依抱怨道:“如今母親是有了大兒就忘了小兒。”
柳依依只見過小表哥文質彬彬的模樣,哪里知道他私下還有這面,她只捂著嘴巴笑道:“小表哥你又亂說了,之前你去游學的時候,姨母可是擔心得幾夜都睡不著呢。”
范嘉平并不是心思狹隘之人,與柳依依抱怨也只是口頭寡淡而已。范晟睿受圣上褒獎,他也覺得十分自豪。
在大家的千盼萬盼下,范晟睿終于騎著高頭大馬進了上京的城門,當年他離開時,還是一個心高氣傲、不食人間疾苦的少年,如今在邊縣一看,仿佛沾染了人間煙火,明白了貧民的痛苦,心中緩緩的有了奮斗目標,一雙眼睛越發的堅毅起來。
站在城門口等著范晟睿的小廝看見自家的少爺,不由得擦了擦眼,那個皮膚略黑穿著粗麻衣的少年真的是自家的少爺?要知道他們大少爺是出了名的尊貴不凡的。
好在范晟睿穿著粗麻衣卻不掩貴族子弟氣質,自然有一股清高風華,小廝笑著走了過去,牽住了范晟睿的馬兒,“大少爺您終于回來了,夫人在家惦念著您呢。”
范晟睿一雙眼睛淡淡的看了小廝一眼,如往常一般沉默寡言,只點了點頭。
小廝嘖嘖結舌,大少爺這一次出去了,感覺比之前更加沉穩也更多威勢了,他更加打起了三分精神伺候起范晟睿來。
范晟睿跟小廝走了一路,才開了金口問說:“府中人可好?”
終于問了,小廝擦了擦汗,大林氏選他去接范晟睿不僅是因為他腿腳快,而且是因為他有著一副好口才,若是范晟睿在路上問起范府的事,他都能夸夸道來。“好得很呢,大人最近在朝上受了皇上的嘉獎,夫人如今每日都在念叨著您,二少爺在學業上又有了進益。”小廝頓了一頓,“表小姐仍在我們府上學堂,經常陪著夫人,也十分喜歡您送給她的小珍狗呢。”
范晟睿一臉的疏離,聽到自己家人的近況才微微露出了點笑容,而聽到柳依依的事時,更是閃過了一絲溫柔。
只不過這小廝只顧著與范晟睿講府中的事,并未將這絲溫柔看到眼中。
當快到范府門口的時候,小廝加快了幾步,搶先拍著范府的門,“快開門,大少爺回來了。”
朱紅色的大門很快被打開了,門外是大林氏身邊心腹張嚒嚒的欣喜的臉,“大少爺回來了?夫人正在大堂中等著你呢。若不是我攔著,她必定要親自在大門前迎了。”
“我身為人子,在外讓母親擔憂便本就是過錯了,怎么還能讓母親在門口迎我?”范晟睿對大林氏身邊的丫鬟婆子向來親和,這次見到張嚒嚒也是如此。
張嚒嚒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范晟睿,笑著說:“大少爺這次真是有了大變化,夫人見了,只怕都認不出了。”說罷,又有些心疼的說道:“大少爺回來了,必須補補。”
大林氏與她身邊的丫鬟婆子總是這般,因為他與范嘉平干什么都是要補補的,范晟睿已經習以為常,他點了點頭:“勞煩張嚒嚒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嚒嚒一臉的喜色,她看著范晟睿從小到大,如今范晟睿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兒,她也十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