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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晟睿想來想去,只能找家中母親先要了一點錢財,雇傭下游縣城的青壯年修葺河堤,度過這場洪汛的難關才是。
可是第二日,范晟睿的信都沒有寄出去,卻收到了家中的來信,這次的信與平時的稍微厚一些,范晟睿看了父母寫的,才翻到了柳依依的信,柳依依的信比之前的格外厚些,范晟睿用手捏了捏心想只怕心中全部寫的是關于那只小哈巴狗的趣事,卻他不料打開信束時,里面掉出了兩張銀票,小栓子看到信中的銀票飄落了下來,不由得發出了驚呼,難道表小姐是神算子?知道自己的少爺想寫信回家求助錢財?
范晟睿并沒有著急撿地上的銀票,而是將信中的一張信紙打開了,柳依依顯示表達了對范晟睿送她哈巴狗兒的感激之情,有敘述了一番對小白的喜歡,最后提到她本想給大表哥做一雙鞋,但是手藝實在不佳,又想到曾在白靈縣聽外面行走的婆子說過,人出遠門,必定要多帶些銀子,她便將手上的一些值錢玩意給散了一些,兌成了銀票給大表哥,希望大表哥在外平安。
范晟睿微笑著看完了信,才緩緩的將地上的銀票撿了起來,他看了看面值,這小丫頭只怕散了不少好東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只不過如今可真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他連忙轉身往河流下游的縣城走去,小栓子在他的身后叫道:“少爺,少爺你等我一下啊。”
大林氏并沒看柳依依給自己兒子的信,直到信送出了,才覺得那信的厚度似乎有些不同,她才問了自己的貼身嚒嚒,貼身嚒嚒笑著對大林氏說:“表小姐說,出門在外,必須要帶上錢財,便給大少爺稍了兩張銀票過去。”
“銀票?她那里有錢?”大林氏聽到這個有些驚訝。
“你說什么呢,您妹妹手中總有些好東西的,不給這個女兒又給誰呢?”貼身嚒嚒給大林氏扇了兩下扇子,輕聲說道。
大林氏聽了,舒了一口氣,有些哭笑不得,“我這個外甥女兒啊……”她兒子在外面,家世優渥,又是一縣的通判,難道還缺錢不成?只不過柳依依愿意將銀票送給范晟睿,也說明了她對范晟睿的一顆關切之心了。“她給了多少?我找機會給她補上。”
貼身嚒嚒在大林氏耳邊說了一個數,讓大林氏有些吃驚,“這么多?這孩子怎么這么實誠啊?”
柳依依送范晟睿銀票并不是無意之舉,而是她想到了上世范晟睿出去歷練時,遇到了幾十年難遇的汛期,范晟睿早早的發現了異樣,組織了本縣的青壯力修葺了河堤,但卻因為排洪的時候,將下游的縣城給淹了。下游縣城損失慘烈,讓朝廷為這件事進行了從上到下的討論,有人認為是下游縣令的失職,若他組織人員休憩河堤,必然不會這樣;而也有人覺得范晟睿為人做事太過于心狠,為了自己的縣城,便將洪水直接泄到下游,導致下游損失慘重。
這一樁事到底是誰的過錯,朝中討論了許久都沒有出結果,范晟睿辛苦組織民眾修葺河堤保自己一縣民眾平安的事便徹徹底底的被爭論淹沒了。
而到后來,柳依依才知道,其實范晟睿給范家去信要過幫助,可是卻因為大雨,送信的人在路上耽誤了。
想到了這樁往事,柳依依便下定了主意,一定要幫大表哥將兩縣的河堤通通修葺好,可是她遠在京城,又在閨閣之中,能做什么呢?她想了半天,將小林氏平時給她的銀票拿了出來,又當了一些平時不用卻還貴重的東西,全部叫托人給了范晟睿。
柳依依將銀票給了范晟睿后,便每日按時去夫子那兒上課,就算她再擔心大表哥又如何呢?大表哥是一個有本事的人,該幫的,她已經幫到了。
夏季的雨下得越來越多了,大林氏看了看外面,有些不安的對從朝堂上回來的范大人說道:“大兒去的那個縣城聽說以前常有汛期?”
范大人也看了看外面的雨,但卻比大林氏要鎮定許多,“當年朝廷派了當地治水的能人修了一條河堤,從此以后,河流上下縣城再也沒有過洪水。如今朝廷年年撥款,對河堤進行修葺,你且放心吧。”
水至清則無魚,范大人已經預測到了這修河堤的款項只怕要被某些蛀蟲吃掉一點,卻不料這些蛀蟲會膽子肥到將款項全部中飽私囊,也不曾知道自己的兒子正身陷囫圇中,與縣中的青狀年一起修葺河堤呢。
“誒,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我現在不想大兒做出什么成績,只期盼他能平平安安回來。”大林氏想到好久不見的范晟睿,不由得有些心疼。
范大人何嘗不想念這個寄予了家族希望的大兒呢?可是男人就是如此,就算掛念也不會說出聲的,“你早些休息吧,大兒就快要回來了。”
大林氏點了點頭,伺候著范大人更了衣,“只希望這雨啊,小一點兒,免得百姓遭罪咯。”
可惜大林氏的愿望并沒有實現,這夏日的雨和不要錢似的,呼啦啦啦的往下落,京城旁的小河邊都有些漲了水,又何況邊上的縣城呢?
柳依依記得前世也是如此,不斷的下雨,然后突然傳來了某段河堤跨了的消息,震驚了大家的眼。
她越想越為范晟睿擔憂,最后操起了自己前世的老行當,在小佛堂里,念經祈禱,讓大林氏都有些奇怪,“依姐兒小小年紀的,怎么就喜歡信這些東西呢?”可是她想到自己的妹妹因為日子孤寂,也經常供奉一些佛教,只怕柳依依如此,是學了小林氏的。而她聽說,柳依依是為范晟睿而祈福時,心中越發熨帖起來,這樣的外甥女,真是太好了。
雨仍是下,而朝廷上也接到了邊上縣城的奏折,言稱雨越來越大,河堤居然垮了,造成四處洪汛,百姓成為流民。皇帝看到了這奏折,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他們當他是傻的?當年那休河堤的人告訴他,若是按時對河堤進行維護,這河堤能保他們100年平安,可現在呢?只怕這修葺河堤的錢全部都進入了官員們的錢袋子里吧。
他們還有臉上折子若是他們現在站在皇帝面前,就不怕被皇帝打臉?不過如今皇帝就算心中再惱火,也得為蒼生百姓,先用著這些人。
皇帝飛速的撥了款給那些上了折子的縣城,又派了欽差大臣去處理此事,卻發現河邊的縣城中,還有幾個沒有來慘兮兮的報訊的,他心中有些安慰,起碼還有兩個縣城是在為他做事的,不是么?
可自我安慰完了,皇帝又有些擔心,是不是這幾個縣城災情太過于險惡,導致了都沒有人出來報信?皇帝的雙眼在眾大臣中穿巡了一番,又看了看幾個縣城官員的名字,居然看到了范晟睿的,說起范晟睿這事,他自己都有印象,這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心腹大臣安心,他故意給他兒子機會歷練的呢。
范大人早在下邊有些心急如焚,原本他選的還算是安定的邊縣,可怎么就出這事了呢?也不知道大兒在那邊情況如何。
皇帝拿著這些折子思量了一會兒,派了能干的大臣去縣城那邊,“不止是報了汛的縣城,沒報汛的縣城也要查探一番。”
☆、第36章
范大人上了朝,回到了范府,有些坐立不安。大林氏與他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他是心中有事。她端了一碗香片茶給范大人,站在他身邊,為他按著頭說:“難道朝中有什么緊急的事?”
范大人見妻子有些擔心自己,在朝中的消息卻有些說不出口,這些沒報的縣城只有兩種可能,一種便是無事,而另一種便是損失慘重,連信都無法報出來。若是前者還好,若是后者的話…范大人根本不敢想,他喝了一口香片茶,沉了沉心中的擔憂。
大林氏見范大人半天不說話,雙眼一轉倒:“莫非是大兒出了什么事?”如今的范大人簡在帝心,而她的娘家也是在朝中舉重若輕的,想動動范家還得掂量下自己的能力。能讓范大人如此擔憂的除了大兒,便沒有其他人了!
范大人一向喜歡自己的妻子聰慧機敏,可是到此時,他卻寧愿自己的妻子蠢笨一點,才能將大兒的事瞞住她。
大林氏見范大人一幅默認的樣子,心中一急,頭中一暈,差點倒在地上,范大人連忙扶住了大林氏,叫了一聲“夫人”,又對外面喊道:“來人啊。”
青桐聽到動靜,連忙走了進來,看見臉色蒼白的大林氏,驚呼了一聲,連忙幫著范大人將大林氏移到了床上,“夫人,您這是怎么了”她有些急迫的把了把大林氏的脈,見她只是氣血有些不足,才松了一口氣。老爺一向與夫人錦瑟和鳴,這是怎么了?
大林氏暈倒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范府,楊氏聽到了消息,對身邊的嚒嚒說:“這是怎么了?難道是我大伯在外面有了女人?”那聲音中的幸災樂禍是擋也擋不住,憑什么她丈夫就在外面找一個兩個三個,而她的丈夫卻對她忠貞不渝呢?
柳依依聽到大林氏暈倒的消息,連忙趕到了大林氏的廂房,她在廂房前遇見了范嘉平,兩人沒來得及打招呼,只急急對視了一眼,走了進來。
大林氏靠在床欄上,雙眼已經恢復了清明,但是面上卻是一副有些懨懨的樣子。
“母親,你這是什么了?”范嘉平有些擔憂的問道,柳依依也走了上來,握住了大林氏的手。
大林氏看著兒子與侄女,用帕子擦了擦眼,“你大哥哥,大哥哥他….”說道一半,話盡然有些說不出口,范嘉平與范晟睿可是感情最好的。
“他年紀也不小了,該知道的應該知道。”范大人走了過來,“如今邊縣河流發難,你哥哥在的縣城并沒有傳來消息。”這話中有些不祥的意思了。
范嘉平腦中一轟隆,愣在當場,他來的時候想過無數次的可能,卻沒有想過自己的哥哥居然出了事。
柳依依上世已經經歷過這一遭,當時她記范府中每個人都是愁眉苦臉的,而她預測著結果與前世應該是差不離的,便在大林氏身邊說道:“姨母不用著急,大表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的。”
她的聲音太過于肯定,讓大林氏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你怎么知道一定會平安?”范大人見妻子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擔憂兒子到居然問一個小姑娘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