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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南沒有回話,輕輕推開龍學靖,不讓龍學靖替他壓著受傷的右手。
龍學靖被他推開,本便蒼白的臉更是退去血色,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遲疑而不解地看著他。
景南的右手掌被申屠博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可他并未止血,彷佛沒有一絲痛覺似地。
他走向申屠博,問道:“是大師兄的徒弟么?”
申屠博回道:“我是申屠博,如今天城山上當家的。”
聽到申屠博的名字,景南的臉上露出一點微乎其微的笑容,說道:“博兒長這么大了,武功也比我這罪人好得多了,難怪師兄會看重你。”
龍元樂還記得申屠博說過,北辰派中曾有一人練功練得走火入魔,濫殺無辜,行事與外人口中的魔教無異。此人流亡在外,這些年來北辰派所謂的“討伐魔教”便是追捕此人。
而此人便是申屠博的小師叔,景南。
龍元樂雖與景南不熟悉,甚至一直不曉得景南的真名,可這么多年的相處,他感受得到這人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
雖然景南總板著張臉不說話,可對他師父還有他們這些小孩都是極好的,否則師父也不會如此喜歡這人。
“教主,你別著急。”龍元樂拍拍申屠博的背,“這之間可能有什么誤會,你們好好談談。”
“誤會?如果有誤會你怎么不回來!”申屠博拿著匕首指著景南,“你可知這道些年來我師父如何掛念你!為了你他頭發都白了,你卻在這里逍遙快活!”
景南看申屠博氣紅了眼,平靜道:“是我忘恩負義,如今你已尋著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好。”申屠博扯起嘴角僵硬笑笑,牽起龍元樂的手便將匕首放到龍元樂手上,“肉元,當初說好,倘若找到我小師叔,就由你來殺死他,如今……”
“不要!”龍元樂把匕首扔到一邊去,趕緊抱住申屠博不讓他動,嘴里喊著,“他、他是我們的爹,我不能殺他。”
一瞬間申屠博有回嘴的沖動,可他明白自己現在滿肚子火,說出的話絕不好聽,更可能傷了龍元樂。因此他只是拍了拍龍元樂的背,抬頭朝景南道:“北辰派的規矩你應該還沒忘記,門人不許廝殺,而如今我動不了你,其他人也不想殺你,你自己看著辦。”
“我給北辰派惹了這么多麻煩,的確不該再臟了你們的手,更不該牽連不賢谷。”景南俯身撿起落在一旁的匕首,“轉告師兄,是我對不起你們。”
景南說完,匕首一轉,便要朝自己脖子抹去。
“你這個騙子!”
此時龍學靖一腳踹向景南,踹得景南一個踉蹌,手上的匕首被守在一旁的其他幾人搶去。
龍學靖原本一臉蒼白,現在臉完全紅了,他氣得跳腳,指著景南的鼻子大罵:“你說好要陪我一輩子!你現在就反悔!你當我是什么人,你欠我的債還沒還清呢!我不許你死!”
景南還沒回話,龍學靖便又指向申屠博,繼續喊道:“你!抱好你的龍元樂,從現在起一個時辰不許說話,你敢說一個字爺爺我打死你!”
哎?申屠博頓時一頭霧水了,這都是怎么一回事?
先前只有他和景南兩人對話,他也顧不著旁人,這些年來憋在心里頭的話一口氣都說完了。但現在師父一開口說話使得他頓時清醒不少,只能乖乖閉著嘴抱著龍元樂不敢說話。
“小纏和進寶去找點東西把他的傷裹了。”龍學靖開始發號施令,“龍易牛牛和山珍海味去做早飯,譚峰看著他們別讓他們打架,元樂讓教主抱著,教主不許說話!”
景南不發一語地看著龍學靖,似乎等著龍學靖也命令他。
龍學靖命令完小輩,果真轉頭朝景南道:“你,乖乖坐在那里,待會我問什么你坦白回答,要是敢說謊爺爺我也打死你!”
“都聽你的。”景南低聲道。
半個時辰后,早飯做好了。因為沒人敢動景南剛買來的肉,因此吃的是菜包。
幾籠熱呼呼的包子被端到平日練武的地方,眾人席地而坐,沉默地吃著包子。
龍學靖滿肚子火,一口氣吃了三顆包子才收手。
申屠博還不能說話,但已經被準許吃包子了,默默地啃著怎么包子,久久吃不完一顆。
龍元樂心里慌,但肚子更餓,吃了兩顆包子。
而景南臉上沒什么表情,一如往常地平靜,吃了一顆包子后便看著龍學靖發愣。
他與龍學靖相識的那年,龍學靖十六歲,還沒收養龍元樂,但已經養了三個孩子。
那時他練功出了岔錯一陣子了,成天瘋瘋癲癲,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是怎么過來的,只記得大師兄將他鎖在房里,不許他出去。
然而有一日他逃出千臨山。
才逃出千臨山,他便傷了人,那人便是龍學靖。
他清醒過來時,龍學靖倒在血泊當中,而自己手上多了一柄未曾見過的劍。
那一日,開始了兩人十多年來斬不斷的糾纏。
“你是北辰派的人,名喚景南?”
“是。”
“好。”龍學靖笑了,“這么多年來,今天才終于曉得你的名字。”
“教主說的討伐魔教,就是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