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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是車開到海里，快要死了的時候，也沒有怕過。但是這一次，他突然心慌了。

鄒帆就在楚靖海的身邊陪著，楚靖海穿著一身單薄的襯衣和長褲，就匆匆的往屋子外面跑，鄒帆追著他說道：“怎么了？！靖海！靖海你怎么了？！”

他從未見過楚靖海那樣的神色。

絕望的，痛楚的，似乎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樣的神色。

楚靖海坐在醫院外面等的時候，抱著自己的手臂想了很多。蘇行洲倒霉啦，出門就撞上了卡車，雖然他及時的打了方向盤，但是現在是不是個活人都不知道。蘇父蘇母焦急的在門外等，沒過多久，楚父也急急的從公司趕過來了。這么一大群人圍著個手術室，楚靖海恍惚的看著地磚，心想如果蘇行洲有什么事兒，他也能從三十樓跳下去。

楚父拍著楚靖海的肩膀，說道：“小子，回神兒。”

鄒帆也在楚靖海身邊，沒敢走，他不敢靠楚靖海太近，楚靖海看起來很冷靜，一聲不吭，既沒有發瘋的搖著醫生的肩膀，也沒有和肇事司機拼命。只是呆呆的坐在這里，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

鄒帆想明白之后，突然有點兒怕。

他這個眼神就是淡然，楚靖海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為了蘇行洲殉情。

蘇父悲痛欲絕，以為是自己說得太多做的太絕才讓兒子慌慌張張的跑出了家門，早知道就不跟他說這些……也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楚靖海默默撕開一塊糖，含進嘴中。他又低血糖了，甜蜜可以暫時緩解心中的疼痛，讓他足夠堅強去面對這些。

楚靖海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對著楚父抿了抿唇，既沒有笑也沒哭，就是個很淡定的表情。他就是不說話，怎么都不說。

這一刻楚父才知道，原來蘇行洲對楚靖海這么重要。

一晚上，蘇行洲從手術室推出來，楚靖海立刻圍了上去說道：“大夫，他怎么樣？！”

醫生看見楚靖海這幅焦急的樣子，動了動嘴唇，然后說道：“目前……沒有意識。撞到了腦部，重度腦震蕩。我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恢復，什么時候恢復……”

方蓮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暈了過去，蘇父扶著方蓮勉強的說道：“沒事，他肯定會沒事。”

同樣面如死灰的還有楚靖海，但他迅速的回神過來，說道：“照顧病人有什么注意事項嗎？”

醫生把他叫過去說了半天，楚靖海一直用他最高的注意力拼命記著，企圖沖淡這濃重的悲傷。可腦海里還是不斷蹦出來蘇行洲和他的點點滴滴，九年多了，馬上我們在一起就十年了。你……你忍心不要我嗎？

鄒帆跟著他，希望能幫上忙，楚靖海卻推開了他，笑著說道：“帆哥，幫我個忙，他醒之前我不接任何通告。我不管他是明天醒，還是明年醒，或者三五年，七八年，如果他一直不醒，那我就不演戲了。”

直到現在，楚靖海才發現，他想要的那個最忠實的觀眾，就是蘇行洲。

如果沒他，我演戲也沒意思了。

蘇喆聽見了，恍惚中看向楚靖海精致的桃花眼兒，那是一個非常堅定的眼神，還充滿希望，他笑著轉身，看向蘇喆，說道：“叔叔扶著阿姨去休息吧，這里有我來。”

他說完之后，把鄒帆披在他單薄的襯衣上的風衣拿開，然后一個人走向了重癥監護的窗外。鄒帆咬著嘴唇，楚城把他推開，說道：“你走吧年輕人。”

他緩緩上前，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兒子消瘦的身體上，說道：“天剛暖，還是要注意保暖的。”

楚靖海沒有拒絕。

三天后蘇行洲出了重癥監護室，進了普通病房。楚靖海用棉棒往他身上沾了一點點水，整個屋子就他一個人，家長們都回去輪班休息了。他們年紀那么大，楚靖海總覺得不該讓他們再承受這樣的痛苦。

楚靖海笑著對安安靜靜的蘇行洲說：“我現在想，咱倆雖然都是重生的，也都是人。你看你被車撞的靈魂出竅了。”

飄蕩在病房上空的蘇行洲并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俊美無雙的男子是誰。他被束縛在這個病房里，看著這個人給病床上的人擦著身體，擦著嘴唇，然后在每天早上，親吻他的嘴唇。

“這是早安吻，你以前會對我做的。”

楚靖海歪著頭看著蘇行洲起伏的胸膛，說道：“我還喜歡玩你襯衣的扣子。你總穿這一件病號服，我都快忘記你帥的樣子了。最近我總是低血糖，你心疼我不？”

蘇行洲的魂魄在空中飄來飄去，窗戶明明的打開的，但他并不能飛出去，他只能看著這個漂亮精致的男人照顧著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這是一對嗎？他這樣想。'這個人聲音好好聽，感覺很溫柔。

那么我為什么出不去，我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