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朝廷的軍隊并未遠撤,而是就近撤到了位于京城與湯陰之間的一個大城,大軍在城外扎了營,一部分兵力分散在湯陰周邊搜查計都的蹤跡,一部分留在營中。
雖然晚出發了些時候,但單人快馬,自然比大軍快了許多,因此大軍扎營沒多久,方朝清便已經趕到。
看著那連綿起伏如群山般的營地,方朝清猛地勒了馬。
馬兒發出一聲長嘯,身后的隨從也被晃地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一邊心有余悸地抓緊韁繩,一邊不解地問道:“大人?”怎么突然停下?
方朝清沒有應聲,只是瞇了眼,看著不遠處的營地。
日暮時分,火頭兵埋鍋做飯,訓練或巡邏一天的士兵也停歇了,跟著這幫兵卒武人那么些天,方朝清知道,這個時候,本該是軍營最熱鬧的時候。然而此時,偌大的軍營卻幾乎可以用鴉雀無聲來形容。
來往巡邏的士兵身姿筆直,不茍言笑,似乎絲毫沒有聞到不遠處飯菜的香味,仍在警惕地巡邏著。
就在方朝清思索的時候,一隊巡邏的士兵便發現了他們,氣勢洶洶地飛快朝兩人奔來,直到領頭的看見是方朝清,才驀地松了一口氣,放松了步子。
“方大人,您可來了!”領頭的小隊長朝方朝清抱拳,話語里有些如釋重負。
方朝清瞄了他一眼:“誰來了?”
“您知道啦?”小隊長驚訝地瞪了下眼,嗓門也不由大起來,隨即卻又縮了下脖子,壓低聲音道,“相爺來了!”
——
方朝清掀開帳篷,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崔相,和一旁瑟瑟索索跟群鵪鶉似的韋將軍和其他幾位將領。
見來人是他,韋將軍頓時眼睛亮了,一個勁兒地朝他使眼色。
也不知道看沒看見,方朝清面色如常,上前對著崔相施禮:“相爺。”
崔相揉了揉眉心,指了指身旁的位子,道:“坐。”
方朝清依言坐下。
崔相語氣隨意地問道:“怎么沒跟韋將軍一起回來?”
方朝清一頓,片刻后道:“湯陰縣上下官吏調換一空,新任縣令主簿都還未到,縣衙里一片混亂,我便留下襄理一二。”
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問,崔相聞言便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又轉頭看向韋將軍:“韋將軍,你繼續說。”
韋將軍的臉頓時僵了,眼神兒朝方朝清瞥了瞥,見他似乎絲毫沒有救場的打算,只得苦著臉,磕磕巴巴地講起來。
所講的,自然是前幾天那場原本以為勝券在握,最終卻功虧一簣的“戰事”。
計都逃跑后,消息當即就送到了京城,崔相早就知道了結果,此時再問,自然是問其中細節。
韋將軍是個沒讀過書的粗人,回起話來也是干巴巴地,只是將他們當時的部署,以及計都一方的反應照實地說出來。不過,這樣沒有任何修飾的直白描述,或許倒正是崔相想聽到的。
聽到一處,崔相挑了挑眉:“一人傷了你們三十二人?之前戰報里倒沒說這么仔細。”
韋將軍額頭冒汗:“是、是……進了那院子后,我方士兵傷了十一人,死了四十人,其中大半都是被那計玄所傷……原本在京里時,那計玄在計都幾個義子里倒沒多起眼,沒想到功夫那么好,是、是屬下托大了……”
崔相搖搖頭:“功夫再好,能擋住你們那么久,傷那么多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又嘆了口氣,似乎很是惋惜:“是員猛將啊,可惜……”不能為己所用。
韋將軍額頭的汗又冒出來了,一是生怕崔相兩相對比越發覺得自己無能,二卻是猛然想到,您這會兒惋惜,之前讓我們把人尸體掛城墻的可也是您啊。
崔相嘆息不過一瞬,韋將軍也只敢稍稍走神,回過神來立馬甩掉腦子里那稍顯不敬的想法,又恭恭敬敬地講述起來。
他雖然不算特別聰明,但也不笨,崔相這時候問地這么詳細,自然是想從中找到些什么,因此一點兒不敢馬虎,把自個兒聽到的見到的全都一五一十地稟告了。
只是,其實也實在沒什么好說的。
那留守的百人壓根沒留下什么信息就死了,那縣城與計都勾結的官吏們雖然盡數伏誅,卻根本不知道計都的后路在哪里,再怎么嚴刑拷打也沒用。
而計都帶著千余人從地道出了城后,雖然也被地道出口附近的兵力發現并阻攔了片刻,但也真的只是“片刻”,計都那一千人馬俱是優中選優的精兵,對上普通士兵就是以一擋五、擋十,照面不過幾個沖鋒就沖了過去,他們這邊連一個俘虜都沒逮著。
因此自然也沒找著什么有價值的信息。
不過——
韋將軍看了眼崔相,又瞄了眼方朝清,略微有些遲疑地道:“不過,有個小兵說,當時他看到——”
崔相看著他,目光沉靜如水。
而方朝清,則眉頭猛地一跳。
韋將軍咬咬牙:“看到計都懷里抱著一個人,似乎、似乎就是他那第八個義子,計朗。”
方朝清猛然看向了他。這一點,韋將軍并沒有對他說。
崔相則笑了。
“果然啊……”他眉眼都漫上笑意,整張臉便如春風般可親宜人。
“雖然不知為何,但計都,似乎格外看重這個義子啊……”崔相轉頭,笑盈盈地看向方朝清,“我記得,這個計朗,似乎是洛城人?有個姐姐?”
——
數日不停歇地奔逃后,湯陰縣越來越遠,后方傳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少,離開湯陰境內后,所有原本還留在湯陰縣城的探子也都要么殺掉要么帶走,完全杜絕了被順藤摸瓜的可能性。
但也因此,湯陰縣的消息是一點也聽不到了。
阿朗扶著桌椅,緩慢地走著,一旁的計都毫不忌諱他,正跟手下商量接下來要走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