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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多想。”方朝清輕輕拍了她的手，“父女親緣，是無論如何也割不開的，相爺看似絕情，對你卻重視之極，當(dāng)年……他只是太生氣了，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對你不管不問，反而陪送許多嫁妝。可見他仍舊是把你當(dāng)作女兒的。”

“這一次，你跟相爺好好說，才不枉他一片愛女之心。”

他這樣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

畢竟，崔相是真的將女兒放在心上，如此才有修補(bǔ)關(guān)系的可能。

而不像他。

是被察覺到失去價值，就被親生父親徹底放棄的人啊。

他看向僅僅幾里之遙的京城，唇角逸出一抹苦笑。

“……清郎？”崔珍娘小心地喚道。

方朝清回過神來，安撫地笑道：“無事。只是……隔了許久再回來，有些感慨。”

崔珍娘強(qiáng)笑了一聲，兔子般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卻沒有再說話。

方朝清看了看天色。

“天色不早了，既然相府無人接，咱們還是早早入城吧，你的身體不好耽擱。”

崔珍娘點了點頭。

于是，稍加休整后，兩人帶著一干仆從再度出發(fā)，半個時辰后，便抵達(dá)了城門口。

城門處卻排起了長隊。

“奇怪奇怪。”崔媽媽跑到隊伍最前頭打探，隨即又搖頭晃腦地跑回來，不滿地抱怨著，“不知怎么了，今兒城門查地忒嚴(yán)，不光要官憑路引，連祖宗八代都給盤問一遍，包袱車輛更是查得仔仔細(xì)細(xì)，這才堵了這么老長。”

聞言，方朝清看向隊伍最前方，果然見一個進(jìn)城賣菜的鄉(xiāng)民，挑著擔(dān)子里的菜都被全倒到地上查看，城門吏甚至還拿刀朝里頭刺。

入城時雖然按慣例要查路引等，但尋常時候其實沒那么嚴(yán)格，尤其住在京城郊外，時常入城販賣些蔬果的鄉(xiāng)民，一般城門吏看著眼熟都直接放過去了。

查得這樣嚴(yán)格……是出了什么事么？

方朝清微微皺起了眉。

過了將近小半個時辰，才終于輪到方朝清一行。

幾輛馬車?yán)锏臇|西全被拖出來一一查看，方朝清兩人的路引，乃至奴仆的賣身契也都交給城門吏檢查。

馬車?yán)镒匀粵]什么違規(guī)的東西，小吏們檢查罷了，朝拿檢查文書的做了個過關(guān)的手勢，那城門吏卻皺著眉，目光看向蒙著面紗的崔珍娘。

“你，把面紗摘下來。”

崔珍娘的面色陡然變得慘白。

方朝清皺眉，試圖說情，然而城門吏揮揮手，兇惡地道：“墨跡什么，快快摘下來！否則以亂臣賊子論處！”

方朝清看向崔珍娘，崔珍娘朝他笑了一笑。

“沒、沒關(guān)系的……”她小聲說道，隨即，鼓起勇氣，揭起面紗。

瞬間，周圍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氣。

“這、這女人怎么長得這么丑！”

“妖怪啊！”

方朝清眉頭狠皺，忙將那面紗又放下，正欲說話。

“慢著！”城門吏陡然一手攥住方朝清的手腕，另一只手卻是探向崔珍娘面門，一把將那面紗扯了下來！

方朝清猛然甩開城門吏的手臂，怒道：“你做什么！”

城門吏嘿嘿一笑，不以為忤，反而一揮手，朝身后的其他小吏吩咐道：“捉住這女人！”

小吏們蜂擁而上，頃刻便將方朝清與崔珍娘分開，又有兩人將崔珍娘的雙手反剪在背后，方朝清欲要反抗，也立刻被制住。

方朝清高聲質(zhì)問：“敢問草民與妻子犯了何事？！”

城門吏看向他，目光微帶憐憫：“方公子還不知道吧？”

方朝清一愣。

不知道什么？

城門吏搖頭晃腦，朝皇城的方向作了一個揖，似悲天憫人，又似洋洋得意地說道：“太師大人明鑒，查出數(shù)月前戶部尚書之子方朝元自洛城返京時遇山賊加害，實乃崔相之女勾結(jié)洛城當(dāng)?shù)毓俑鶠椤！?

“繼而順藤摸瓜，查出崔相要挾地方官員為其斂財行惡、借官兵假扮山匪、打劫過路行人、挪地方稅收為己用……乃至結(jié)黨營私，圖謀不軌等十項大罪！“

“如今，奸相已被刑部大牢收監(jiān)，擇日便要開審。至于你這妻子嘛——”

城門吏拉長了聲調(diào)，笑瞇瞇地看了一旁，臉色已經(jīng)煞白至極的崔珍娘。

“這可是重要的人證，也是要害死您弟弟的蛇蝎毒婦啊！”

第94章 有眼

“相爺是被冤枉的！計都那奸賊，羅織罪名構(gòu)陷好人，正是他的拿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