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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睜大了眼。
“是么……”他疑惑地喃喃著,秀氣的眼睛里有些迷茫。
芙蕖嗤鼻:“誰還騙你不成!”
旋即又柳眉倒豎,狐疑地斥道:“你怎么知道姑娘沒有回來?這是你一個外院侍衛該知道的么?!還有,你跑到這里,不用值班?!”
阿朗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自然是要值班的,只是他跟人換了班。然而這沒有必要跟芙蕖說,因為,就算解釋得了不值班的事,也解釋不了他為何會知道只有甄珠沒有回來的事。
從那次見了甄珠后,他便一直等甄珠的消息,等著她告訴他,她可以搬出太師府了。
然而他一直沒有等到消息。
直到四天后,才終于收到甄珠的消息,卻是告知他,她要入宮為太后畫像了。
于是他與人換了班,守在馬車出府的大門必經之處,眼看著甄珠乘坐的馬車出了府。
到了傍晚,與值夜崗的人換了班,他依舊守在大門,最后終于等到馬車回來,他目送著馬車回府,才終于安心,隨即,便滿心雀躍。
——既然已經給太后畫好了像,那么,就不用再住在太師府了吧?
雖然不能一直留在京城陪他,但至少,可以期待下短暫的同居。
所以,他便安心又雀躍地等待著,等待著甄珠給他傳信,等待著她邁進自己的小院,看一看他為她準備的一切。
然而他卻一直沒有等到。
整整十天,沒有一絲消息。
若她回來了,安然無事的話,不可能一個口信都不捎給他。
所以他急了。
他試圖打探內院的消息,然而外院和內院儼然兩個世界,尤其對他這樣的普通外院護衛來說,即便再怎么打探,也很難打探到什么。他努力打探,結果自然是不如人意的。
所以,當昨天夜里內院又有宴飲,要抽調外院的護衛時,他第一次主動要去,只是這樣的美差卻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為此他送出幾個月的薪水,甚至跟另一個執意不退的護衛打了一架分勝負,才拿到進內院的名額。
然后,在內院值守時,借著尿遁,躲過一路護衛,飛快地跑到甄珠的院子。
只是,還沒進院,只遠遠看到那院子里漆黑一片,正要再往前走,便差點被巡邏的護衛發現,只得無奈地退回。
雖然沒見到人,但心里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
于是,拿著攢了幾個月的薪水,賄賂了大門檢查放行進出的人,才終于得知,那天回來時的馬車里,只有芙蕖一個人。這些天每天乘著馬車進進出出的,也只有芙蕖一個人。
甄珠自那日進了宮,根本沒有回來過。
畫個像而已,需要畫那么久嗎?
以往甄珠畫人像,快的甚至只需半天,便是最慢的,五六天也足夠了。
他心慌了。
所以,才有了現在攔車相問的一幕。
見阿朗答不出來來,芙蕖又冷嗤一聲:“再說,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甄姑娘便是在宮里有什么事,你一個小小的護衛——還能幫著她什么不成?”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目光里是冰冷的不屑。
阿朗張大了眼,嘴唇咬地死緊。
又是一聲冷哼,芙蕖放下車簾,重新坐回馬車,對車夫吩咐道:“快走,別誤了時辰。”
車夫“哎”地一聲應聲揮鞭,馬車揚起一片灰塵,轆轆地從阿朗身旁奔馳而過。
疾馳的馬車揚起一陣灰塵,盡數揚到阿朗的身上臉上。
然而他卻毫無所覺似的,愣愣地看著馬車駛去皇宮的方向,漸行漸遠,直至再也看不到蹤影。
他依舊呆呆地立著,腦中思緒如翻滾的云海,紛紛亂亂。
突然,一道冷喝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你小子干什么?輪到你值班了忘記了么!擅離職守,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阿朗抬頭,還未看清來人,一道鞭影便挾著風聲而至。
他來不及思索,下意識地便騰挪轉身,迅捷無比地往旁邊一躲,恰恰躲過那道鞭影。
“你、你小子還敢躲?”本以為必中的一鞭突然落空,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大怒,那閃著寒光的精鐵長鞭“唰”地又甩了過來。
阿朗這才抬頭看清男人的臉,卻是他所屬護衛隊的中隊長,手下管著五個十人小隊,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對他這種普通護衛卻有著直接的管轄權。
阿朗張口,正要解釋,然而那中隊長根本不給他機會,長鞭轉眼又要甩過來。
阿朗自然不會站在原處挨打,靈巧地一跳,卻是又躲過了男人的長鞭。
而接連兩次落空,對方還是個原本以為可以隨手拿捏、地位身手皆不如自己的毛頭小子,那中隊長徹底惱羞成怒,原本只想教訓他擅離職守的心思也徹底成了泄憤。
長鞭一次次揮響,“噼啪”的空氣爆裂聲如驟雨急落。
阿朗見狀,也抿緊了唇不再試圖解釋,只一次次敏捷地躲過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