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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想到他是這個回答,甄珠再度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我應該說謝謝夸獎么?”
紈绔卻搖頭瞪眼看她:“謝什么?小爺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這皮相,就是放在京城,那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兒,雖然……”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兒,“嗯……年紀有點兒大,行為有點兒不檢點,年紀輕輕地眼睛還瞎了,打扮更是——喂,你是披了個麻袋就出門了嗎?”
為了躲何山,甄珠今日出門時喬裝打扮,戴了帷帽,還特地找了以前在估衣店買的舊衣裳穿上,灰撲撲地不說,還又肥又大,說麻袋還真不為過。
甄珠被他說得沒脾氣,見他張嘴又要說話,索性不開口,任他說。
果然他又嗶嗶起來:“說起來咱們第一次見時,你也是穿地亂七八糟,害得小爺我差點兒錯過美人,幸好小爺火眼金睛,抱緊了不撒手,才發現,哇——”他捂著胸口,一臉陶醉,眼睛還緊緊盯著甄珠,尤其是——甄珠的胸。
“說起來——你真的不準備穿好衣裳嗎?雖然我挺喜歡看的?!?
甄珠愣了下,低下頭,旋即心里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方才何山強迫她,把她衣裳脫了大半,她掙脫后草草攏了下,然后就被這紈绔一波接一波的混賬話給氣地忘掉這茬兒,這會兒一看——剛剛只簡單合上的胸口處衣裳已經又散開了一些,胸口那雪白的高聳若隱若現,半露不露簡直比全露還勾人。
那邊,那紈绔一邊提醒她穿衣裳,一邊爭分奪秒生怕浪費一秒鐘地死死盯著她的胸。
甄珠:……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裹好衣裳,再抬頭,就看到那紈绔一臉的心痛遺憾就差捶胸頓足的悔恨模樣。
他捂著胸口:“唉,美景沒了沒了……果然做好人害自己,所以小爺我最討厭做好人了?!?
甄珠已經懶得跟他置氣了。
穿好衣裳,便對他道:“不論如何,今日多謝你了。”若不是他出現,又一通混話把何山嚇走,何山肯定就要得逞了,雖然兩人做過那么多次,但自己情愿和被迫的差別可太大了,哪怕還是同一個人,她也覺得惡心地慌。更何況若不是他把何山嚇走,誰知道最后何山會把她帶哪里,做出什么事。
所以,這句謝謝還是必須要說的。
第25章 阿圓
她甫一說完,便見他貓兒眼瞬間瞪大,一臉喜出望外的模樣。
生怕他再說出“想道謝就以身相許”之類的混賬話,連忙又說道:“不過上次我也算救了你一命,所以兩下相抵,咱們誰也不欠誰了?!?
果然,話聲剛落,便見他又露出失望的神色,唉聲嘆氣地:“唉,還想著這救命之恩能讓你以身相許呢。敢情就撈著一句不值錢的謝謝???果然做好人就是命苦,唉唉唉!”
甄珠瞪他,他還笑嘻嘻地,又說道:“你看咱們都互相救過對方的命了,也是十分有緣了,不如認識一下?美人兒你叫什么?籍貫何處?家住哪里?年歲幾何?可有婚配——哦你肯定沒婚配,倒是有個假未婚夫真姘頭?!?
哪怕對自己說著不要跟這口無遮攔的混賬置氣,甄珠還是被他又氣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哎哎哎別走啊!美人兒,真的不認識一下嗎?我還想謝謝你呢,小爺我有仇必還有恩必報你不能讓我破了這個戒??!”
甄珠“哼”了一聲,走地更快了。
正在這時,耳邊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喊姐姐,她一喜,登時朝著聲音的方向飛奔。
身后傳來那紈绔扯著嗓子的大吼:“喂喂怎么那么小氣,連名字都不說一下?算了算了,小爺吃虧下,先讓你知道小爺的名字。”
“小爺叫阿圓,圓滾滾的圓!”
聽到那“圓滾滾”三字,正跑著的甄珠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回頭一看,就見那紈绔縮小的身影迎風招展著,即便離了那么遠,一身錦衣依舊鮮亮地刺目。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不再理會,轉身繼續朝著阿朗聲音的方向跑去。
沒跑多久,便看到一邊跑,一邊間斷喊著姐姐和她名字的阿朗。
他的右腿是瘸的,平日慢些走路還看不出來,這樣飛快地跑起來卻十分明顯,這路也不平,他飛快地跑著,腳卻一跛一跛,一不小心便被地面的不平處絆倒,他竭力穩著身子,不減速地繼續跑。
跑著跑著,他終于看到了她。
遠遠地,那單薄瘦弱的身影忽然頓住,然后又飛火流星一般,跌跌撞撞地、一顛一跛地、速度卻飛快無比地到了她面前。
再然后,就緊緊地、牢牢地、簡直比方才何山箍著她時還用力地抱緊了她。
“姐姐、姐姐、姐姐……”
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里甚至帶了哭腔,不久前才脫離孩童稚氣的小少年嗓音,因為這哭腔又帶上些孩子般的稚氣,仿佛失孤的小獸,急惶惶一聲聲喚著母獸的名,又像鳥巢里的孤雛,遲遲等不來親鳥歸來的身影。
甄珠被他叫地心軟,想拍拍他的背,卻發現手臂也被緊緊箍住,根本無法動彈,只得安慰道:“沒事,沒事,阿朗不怕,我好好地回來了,我還在?!?
阿朗腦袋趴在她肩窩上,無聲地流著淚,淚水落在她肩上,燙地她肩頭灼熱。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該讓你一個人走的,我應該跟著你的……”
“我答應過,要保護你的……”
那時候,還有著一身肥肉的甄珠對他說:“你要好好練功夫,以后保護我,我這么美,萬一被人搶去了怎么辦?”他當時還不以為然,覺得誰會想不開搶她。后來她卻真的變美了,越來越美,也真的有人來搶,甚至直接登堂入室。
他日日苦練功夫,終于在她不愿意再見那男人時能夠威懾他,讓他不再騷擾她。
可是,他還是粗心了。
不可饒恕。
甄珠心里又暖又酸,雙手動不了,就蹭蹭他的腦袋,輕聲道:“不用這樣。”
“阿朗,你已經做地很好了,很棒,不要把什么都攬到自己身上。”
“你還是個孩子啊。”
人不是機器,人都有犯錯的權利,孩子更是,更何況,他并沒有犯什么錯,再怎么小心提防,又怎么能防地過他人的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