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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省,是她的老家,而眾人皆知清明是祭祖和掃墓的日子。
侯彥霖愣了下:“靖哥哥,你的意思是……”
“帶你見家長。”慕錦歌輕描淡寫道,一雙黑眸無波無瀾地看著他,“去不去?”
三月的最后一天,鐘冕帶了一位朋友來奇遇坊。
他的這位朋友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身形消瘦,穿著件襯衣套方格線衣背心,在這個早春時節顯得很是單薄。也許是作息不規律的原因,他的臉色蒼白,沒有什么血色,襯得頭發黑得像在墨里浸過似的,一雙褐色的眼睛像是覆了層烏云,有些陰郁。
進門后他只是默默跟在鐘冕身后,坐下來后也一語不發,安靜得像座雕像。
這個時間點餐廳人少,又是熟客了,鐘冕直接自己寫了單拿到吧臺這邊來,順便和侯彥霖他們這些熟人打個招呼。
侯彥霖看了看靜默地坐在薩摩耶旁邊的青年,笑著問鐘冕道:“大作家,你的這位朋友有點眼熟啊,上過電視?”
飛醋吃完后,他對鐘冕沒有那么敵意了,但仗著人家脾氣好,偏不叫他名字,而是張口閉口“大作家”的,一開始叫得鐘冕很不好意思,后來才慢慢習慣的。
鐘冕點了點頭,輕聲道:“他叫紀遠,是個畫家。”
“紀遠?”侯彥霖有些驚訝,“那個天才畫家?”
鐘冕沒想到他也知道紀遠,以為他也是懂藝術的,心里對侯彥霖的敬佩更甚,由衷感嘆道:“侯先生真是見多識廣!”
“他很有名的嘛,少年成名,年紀輕輕隨便一幅畫都能在國外拍個六七十萬美元,我身邊還挺多人想要買他一幅畫掛在家里裝裝逼顯擺一下的,可惜供不應求,紀遠在市場上流通的畫作不多。”可惜侯老板一張嘴就是市儈,他笑著調侃道,“大作家,可以啊,不是說自己沒朋友嗎?這一來就帶個藝術界的大人物。”
鐘冕知道他是在說年前找地方寄養阿西莫夫斯基的事情,神色一窘,忙解釋道:“紀遠是我編輯的表弟,我們是很偶然的一次機遇認識的,也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昨天我編輯有事,讓我幫他帶一個東西給紀遠,然后我才又見到了他。”
可以的,作家幫編輯跑腿。
侯彥霖真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昨天見到他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鐘冕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絮絮叨叨起來,流露出擔心的神色,“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好看,整個人陰沉了好多,我以為他是生病了,但他說沒有,只是最近心情不好,說上個月從國外領完獎回來后就沒再出過門了,所以我就想帶他出來走走。”
“哦,然后就走到我們店來了?”
鐘冕笑得很靦腆:“這家店讓我覺得很溫暖,慕小姐的料理很神奇,總是能將我從瓶頸中救出來,我猜紀遠心情不好可能也是創作中遇到困難了吧,所以就把他帶過來了。”
侯彥霖現在看鐘冕,只能看到三個字:老好人。
都說寵物隨主人,侯彥霖都和鐘冕成了朋友,燒酒和阿西莫夫斯基的關系也大有改善。
“喂,阿雪。”燒酒走到阿西莫夫斯基面前,毫不客氣地用厚實的肉墊拍了拍它白花花的身體,“我怎么覺得你胖了?”
阿西莫夫斯基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忽地用狗爪子將它按趴在地上,然后低頭友好熱情地舔了下它圓乎乎的小腦袋。
燒酒崩潰道:“啊啊啊啊別舔啊我叫你別舔!本喵大王帥氣的發型啊啊啊啊啊!”
阿西莫夫似乎很高興,又不停用嘴頂著它,硬是把它在地上翻了個一百八十度。
就在一貓一狗玩得正起勁的時候,燒酒一個抬頭,不經意地對上兩道幽深的目光。
——鐘冕帶來的那個朋友,一直在看它。
第61章 火腿
燒酒這才發現,鐘冕帶來的那個朋友一直在看著它。
不是像其他客人看貓貓狗狗打鬧時那樣饒有趣味的看,而是投以一種很復雜的目光,沉甸甸的,其中暗藏的多種情緒就像是顏色各異的顏料,放在一起混成濃稠的黑色,反倒看不出調和前的成分。
按理來說,對上這么一雙眼睛,它應該覺得毛骨悚然才是。
但是奇怪的是,它不僅不覺得可怕,而且還從這個眼神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
——已經遠超過憂郁的程度了,是帶著絕望意味的悲傷。
這個人,是怎么回事?
燒酒從阿西莫夫斯基的狗爪下翻了個身,走到紀遠的腳邊蹭了蹭,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又大著膽子跳到了他的腿上。
“喵喵喵?”騷年你怎么啦,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嘛,如果不開心的話就擼貓,再不開心的話就多擼兩次。
然而紀遠并不能聽到它說話,只是凝視了它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但并不是像其他人摸貓那樣摸,而是動作謹慎地碰了下,像是為了確認它是真實存在的似的。
也許是因為話說的少,他開口時嗓子都是沙啞的,說話很小聲,就像是喃喃:“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啊?
我變成什么樣了?
燒酒被問得一頭霧水,開始快速回憶之前是否有接觸過眼前這個人,但無論是檢索它自己的記憶還是這具身體內存在的記憶,檢索結果都為零,校準了查全率和查準率后結果還是不變。
它能對自身的感官做一些特殊的調整,比如說剛剛它就把自己的聽覺能力調高,而且面向的不是所有事物,僅僅是特別留意靖哥哥和大魔頭那邊,聽鐘冕過去跟他們說了什么,所以它對紀遠的情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內設程序將剛才紀遠說的那句話翻來覆去回放了三次,燒酒才聽清紀遠的前半句說的是“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所以這個人悲傷的原因是因為他身為一個畫家卻患了眼疾嗎?
而就在它尋思著該怎么憑著一貓之力給予對方一點安慰的時候,卻發現紀遠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就像痙攣了一樣。
“喵!”
燒酒一抬眼就見一片陰影覆下來,嚇得它一個敏捷趕快跳回了地上。
只見下一秒紀遠就整個上半身都撲到了桌子上,身體不舒服似的,彎著瘦骨嶙峋的背脊,單薄的肩膀抖動著,看起來就像是在街頭寒風瑟瑟發抖的流浪漢。他把臉埋在手上,嘴里發出模糊不清的悶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