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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妙。’

‘我最開始收養他只是希望能避免里德爾家的悲劇，但漸漸地，我開始把自己的價值觀也加諸于他，我希望他聰明善良、快樂健康、擁有正直的品格，對世界充滿好奇，能從知識和友誼中獲得樂趣。但很顯然，他沒義務也沒可能按照我的愿望成長。’

尼克想到了里的一個故事：英雄奧德修斯回家途中曾遇到一個妖怪，這個妖怪有一張床，每個過路的人，它都會抓到這張床上躺一躺。如果過路人的身體比床短，它就把過路人拉到跟床一樣長；如果比床長，它就把長的部分鋸下來。

或許每個家長心里都有這么一張床，它代表著家長給自己孩子定下的標準，或者說得更難聽一點，它其實也可以叫做偏見。他們不斷地把孩子放上去量一量，今天覺得善良太多了，要砍掉點，不然就變軟弱了。明天覺得智商太少了，要多罵罵罵他給他長長記性，省的被人欺騙。

‘但這樣是不對的。’尼克想：‘我雖然對他有所期盼，但我的初衷是想保護他，而不是傷害他。’

‘而且也是我之前太忽視這方面了，在英國是沒有思想品德這門課程的，相關的教育都是由宗教課程來完成的。可想而知，對于一個巫師而言，宗教課程的約束力恐怕是近乎于零。’

就這樣，眨眼之間，看似平靜的尼克，內心其實已經百轉千回。他用快如閃電的速度，以自問自答地形式完成了自我說服。

然后他順著湯姆的話接著問：“那你為什么要因為一個老師的好惡而改變自己的計劃呢？這個老師有這么重要嗎？我覺得你之前的想法很好啊，挑選不同等級的超市，比較它們的面包平均價格，一定更能凸顯出差異性。”

湯姆困惑地回答：“這個老師不重要啊，但是我當初做這個計劃是想要拿高分啊，既然想拿高分當然要考慮給分人的喜好。”

尼克啊了一聲表示了解，然后和聲問道：“那這次分數有這么重要嗎？比你自己的想法還重要？”

湯姆就有些抓狂，他想了想把手里玩著的牛角面包扔到一邊，又繼續比比劃劃地給尼克解釋：“這次分數也不重要，但是這次作業更不重要啊。這次我想要分數，所以我會為了高分而修改作業，下次我如果又特別感興趣的作業，那我當然會再在意分數，會用自己的想法來完成作業。”

“啊，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尼克安撫道：“心里有愿望，并努力去做，這樣很好。據我所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了一生。”

聽到夸獎，湯姆終于松了口氣，雙手交疊在桌上，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尼克給他倒了杯茶水，裝作不在意般繼續詢問他的想法：“那你討厭窮人嗎？”

湯姆卻對這個話題很敏感，一下子警惕了起來。他其實是知道這問題的標準答案的，所以一開始，他想矢口否認，但后來他還是選擇相信尼克一回，挑了個不算撒謊的答案：“我不太喜歡。”

然后他看到尼克不知可否的表情不知怎么就突然泄了氣：“啊，尼克，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一定是想說做人一定要善良之類的。”

尼克沒想到能看到他耍賴的模樣，失笑道：“哈哈，你看，我剛剛好奇你的想法都是直接問你的，你現在倒是胡亂編排起我了。”

然后他溫柔地看著對面的孩子：“湯姆，就在剛剛，我已經知道你是一個非常清醒的永遠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孩子，所以我是不會直接命令你必須怎么怎么做的。”

“但是我想告訴你大家為什么這么做。你覺得大家為什么都覺得人應該善良呢？”

湯姆想到了學校讓人厭煩的宗教課，撇撇嘴：“因為死后能上天堂？”

“好吧，這是一個答案，雖然是最差的一個。”尼克沉吟道：“其實你要知道，所有道德被創立出來，其實都是為了保護個體自己的。”

發現湯姆開始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了，尼克笑了笑繼續給他解釋：“比如說我，從最自私的角度出發，其實我是希望身邊所有人都擁有圣經里提到的一切美德的。”

他掰著手指給尼克舉例：“如果他們都是善良的人，那么他們就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甚至他們會主動損害自己的利益來幫助我。如果他們都是誠實的人，那么我就不用費心分辨每一句話的真假，謊言和欺騙將不復存在。如果他們都是勇敢的人，那么遇到危險就永遠有人沖在我前面，我可以得到最好的保護。如果他們都是寬容的人，那我將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因為就算做錯了事情也都會得到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