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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背完一整頁字母發音后默默吐槽:“但是用上連誦和省音讓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幾個單詞。”
尼克十分驚訝蘇晏會說法語,他突然發現這個他一時興起隨手照應一下的同鄉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優秀。
“蘇小姐,您一共精通多少種語言呢?”
蘇晏微微欠身道:“除了作為母語的漢語、來到歐洲前學得比較認真的英語、法語和德語,因為家父家兄曾赴日本留學,我還略懂日語。”
尼克贊道:“相當了不起得語言天賦!”之后他安慰湯姆:“法語在我們國家非常受歡迎,六百年前,為了確保英語得到應用,國家甚至必須立法才能阻止學校教授法語。你現在可以自由地學習法語是多么的快樂呀?”
正埋頭苦讀的幼崽聞言目瞪口呆,抬頭給了他一個‘你瘋了嗎’的表情。尼克訕訕地走開,去參加一個雞尾酒會,路上還在想,不快樂嗎?不應該呀?你后來不是還給自己起了個法語名字嗎?
這是個毫無樂趣可言的雞尾酒會,臨近開場,光新亮麗的人們陸陸續續地攜伴而來,三五成群地與熟人們打著招呼,互相贊美對方佩戴的首飾或名表。尼克熟練地找了一個不起眼但能統觀全局的角落,沒想到,不過一功夫他的旁邊就坐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是一個和尼克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他坐在那里,卻好似一個多動癥患者,一會抬頭看看天花板,一會伸手摸摸墻壁,時不時還閉上一只眼睛伸手比量著什么。大概過了五分鐘,尼克才等到他安靜下來,早就好奇心爆棚的他終于忍不住了:“打擾了,請問這間屋子有什么不對嗎?”
“噓。”年輕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會場的各個入口,沒工夫理他,只是比了一個噤聲和傾聽的手勢。尼克就只能安靜下來,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充滿白噪聲的地方有什么好聽的,心里猜他到底是特工還是記者,反正總不會是精神病人或者殺手吧。
好在年輕人并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他就因為看到兩個端著托盤的使者走進會場而興奮地睜大眼睛,還沒等尼克仔細打量這兩個家伙,年輕人就在他耳邊打了一個響指。
隨著響指落下,尼克只覺整個會場的嗡嗡聲都突然增大了一倍!像是誰打碎了一層隔著他的看不見的玻璃,或者是誰突然拔掉了他的耳塞。然而他很確定身邊沒有玻璃,自己耳朵里沒有耳塞!那莫非是來了什么大人物讓大家突然興奮起來了嗎?也并沒有,剛剛進入會場的只有那兩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客人們依然三三兩兩地討論著沒營養的話題,好像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沒意識到在這個瞬間發生了什么。
“發生了什么?”
這次年輕人終于搭理他了,他勾著嘴角,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地回答道:“人群噪聲模型。”
話音一落,剛剛還萬分好奇的尼克卻在腦子里開始尖叫:“是他!是他!是那個戴面具的家伙!就是他!害我做夢!”
但是對方卻沉浸在科普的快樂里,滔滔不絕地說道:“我發現,在雞尾酒會上,一開始大家都會用正常或略低的音量交談,但會場中的人數一旦超過了臨界點,人們的音量就會突然提高大概15分貝。我覺得這非常有意思,三個月前我用室內吸音系數、每個交談團體的平均賓客人數、交談者之間的最小常規距離、房間體積和有意義交談所需的最小信噪比建了一個模型想要找到這個臨界點,后來發現總是出錯,于是我又加入了聲音無障礙傳播的計權平均路程,調整了好幾次系數,終于驗證成功了!”
尼克卻盯著他的臉,牢牢地記住他的相貌,枯燥的數學建模過程被清澈的嗓音灌進他的腦子里,隨著血液流淌,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心,他覺得喉嚨干咳,卻根本舍不得離開:“為了找這個系數,你一定是嘗試了很多次。”
“是這樣,為了完善模型我用了很久,畢竟不是天天都能蹭到雞尾酒會,但這是值得的不是嗎?”年輕人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然后打了個響指,再次笑了起來。
尼克覺得從這一刻起,雞尾酒會于他突然就變成了一個無比有趣的活動。
但是驗證完自己模型的年輕人卻對這好不容易蹭來的酒會失去興趣,他的眼神地換了幾個方向,身上洋溢的興奮也變成了饜足,尼克知道這是他打算離開了,下意識地想要找話題留住他。
“這個酒會這么無聊,不如我們玩個游戲打發一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