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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人這樣處罰過了。
“你可知道,今日我為何讓你跪在這里。”沈之瑤不徐不疾地開口,給螢流說話的機(jī)會。
“奴婢不知,若是奴婢有什么做錯的,還請小姐明示。”
沈之瑤搖了搖頭:“你并沒有做錯什么,服從是暗衛(wèi)的天性,自然要為主子鞍前馬后。”
螢流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動。
她抬起看景看著眼前的人,腦海中又回到了當(dāng)年她們相遇的場景。
那時候的沈之瑤剛剛回到鳳陵城,因著沒人管束,到處興風(fēng)作浪,不是今天去偷李大人家的瓜,就是明天拆了宋大人的馬車。
她第一次見到沈之瑤,小姑娘正大口地嚼著雞腿,老太監(jiān)跟著她的后面直喊哎呀,她窩在角落里,渾身灰撲撲的,與明亮鮮艷的沈之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或許是她的眼光太過炙熱,沈之瑤很快地就發(fā)現(xiàn)了她。
小姑娘咦了一聲,走到她的身邊:“你會武功。”
她遲疑地點了點頭,眼睛卻一直盯著姑娘手中的雞腿。
沈之瑤拍了拍腦袋,把另一個沒有動過的雞腿遞給她,又命修公公給她買了一碗熱粥。
這是她從小到大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
她沉默著吃完,鍥而不舍地跟在沈之瑤的后面,終于變成了她的貼身暗衛(wèi)。
那日沈之瑤笑著指著她:“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螢流。”
如果一切都是像故事中初見的那般完美,該多好。
可惜從來不是。
她是女帝身邊的暗子,是生活在灰色地帶最為卑賤的奴隸。
暗衛(wèi)的選擇是殘忍的,終日里只有無數(shù)次揮刀練武,和慢無休止殺戮,她最開始也會害怕,可當(dāng)她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害怕過,如果不能殺了對手,那她就只能死在昏暗的地下。
在殘酷的訓(xùn)練中,她與暗七之間建立了友誼,二人以姐妹互稱,扶持著通過了最后的考驗。
那是在她年少的時候,唯一的一點溫暖。
她們很快就接到了自己的任務(wù)。
她的目標(biāo)是跟在宋扶宸的身邊,將他的一切行動報告給女帝,在必要的時候,要了宋扶宸的性命。
那日她再一次地看見了暗七,卻是她哭著求自己,要與她互換任務(wù)。
她的任務(wù)是監(jiān)視沈家嫡女,沈之瑤。
女帝并不在意是誰完成了任務(wù),她所在意的是有沒有人暗示地稟報上來,當(dāng)然,她的暗子并不只有一個,如果有人背叛,另一個人很快就會了結(jié)背叛者的性命。
她知道姐姐動了不得了的心思,可姐姐心意已定,說什么也不愿意回頭,她只能出宮。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不可察覺的害怕:“小姐…”
沈之瑤把白幼窈的畫卷扔在地上,螢流至此已經(jīng)全部明了。
她不僅知道她是女帝的人,更知道是自己把白幼窈的信息賣給了顏若。
螢流的嘴角微微顫抖,嚅囁著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沈之瑤淡淡說道:“當(dāng)初,把宸王妃人選告訴給顏若的人,就是你吧。”
“其實這件事情也并非什么大事,白幼窈既是女帝身邊的人,無論如何都會嫁給宋扶宸,可是你把彌生閣,也賣給了顏若。”
若非顏若被愛情沖昏了腦子,沒有留意到螢流的提示,沈之瑤是彌生閣主人的事情,一定會被宋扶宸知道。
“你偷偷進(jìn)了我的書房,看到了多少東西?嗯?”
“小姐…”螢流想要解釋:“我以為,你一定會沒事…”
“螢流。”易昭烊的聲音冷了下來:“阿瑤再厲害,也不能成為你出賣她的理由。”
僅僅是因為沈之瑤沒事,就把情報隨意賣給她人,若是要宋家的人知道沈之瑤是彌生閣的主人,激起了那群人的貪婪,各方的動作都向著沈之瑤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螢流低下頭,眼睛里閃過一絲絕望:“小姐既然早就知道,為什么還留著我。”
沈之瑤抬了抬眼皮:“大約是殘存了一些憐憫吧。”
“那今日,為何又提了出來。”一直這樣憐憫,難道…不行嗎。
螢流的心里帶了一絲僥幸,如果姐姐是她灰暗的生命里的溫暖,沈之瑤就是她生命里的全部的光芒。
現(xiàn)在,連這一絲光芒,都要被熄滅了嗎。
沈之瑤把腰間的令牌遞給螢流:“今夜宮中會發(fā)生一些事,你且去未央宮看看吧,若是還愿意回來,你便回來,若是不愿,你我主仆情誼今日斷絕,從此山高水長,再也不見。”
未央宮中,是姐姐。
螢流頓了一下,接過了令牌。
……
白幼窈望著窗外,覺得時辰差不多了,命下人全部離開,一個人和顏若對坐。
說是對坐,實則只有白幼窈安穩(wěn)地坐在椅子上,顏若倒在地上,一身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