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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黃女子鄙視她:“皇后娘娘的性子哪里輪到你我評足!讓我說啊,靠皇后還不如靠皇上,若是籠絡了皇上的心,再多的天下第一美人也是虛名。”她這話大言不慚,引得了其他秀女的側目。發問的女子索性拉著一旁默不吱聲地柳綠衣裳的女子道:“皇上選秀,當然要才貌雙全的女子才是最好。不說其他,我們這些人中肯定是容貌最好的小喬先冊立為妃,然后才是才學第一的鄺小姐。”
鵝黃女子的鄺小姐跺腳:“我會不如小喬?安怡,你等著瞧好了,皇上才不是那等膚淺好色之人,第一眼就選中空有美色一無是處之人。”
發問的安怡有股子傻氣,瞬時也頂嘴道:“不需要皇上選,我們找個外人就能夠比出來。”說罷左看看右望望,正巧在偏角一處窗欞邊上看到一名女子。
梳著高髻,畫著宮中最時新的飛霞妝,眉目如畫,唇如桃蕊,一襲金沙牡丹十二幅長裙拖曳在地,捧著一卷書端坐在靠椅上,懶懶洋洋中透著一股子閑情逸致地貴氣。她的旁邊只伺立著一名宮女,正將一杯新茶奉到女子的手中。
說也奇怪,這么多的人在一個宮殿中硬是無人注意到她。若不是仔細去尋,誰也沒有想到厚重垂簾邊上坐著這么一個人。靜悄悄地,有著半明半暗地光線穿透窗欞落在她的身上,似妖狐似鬼魅。
安怡毛毛躁躁地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端詳了對方一陣,覺得晴天大白日里不可能見了鬼,穩住了腳步之后,這才輕聲湊過去問候。
女子似乎很和善,含著三分笑,專注地聽了安怡的話后朝著殿中張望了兩次,只是沉默。安怡急得臉紅,又嘚嘚地跑了過來,拖著小喬與鄺小姐過去,問那女子道:“你若是皇上,你會選誰?”
小喬嬌羞地拉著安怡的衣袖:“你,別太放肆了。這里是皇宮,驚擾了貴人不好。”
鄺小姐頭高高的揚起,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女子道:“你就知道對方是貴人了?看她這裝扮,頂多也是一名美人而已。”可不是,這女子身上既無三品以上宮妃才能佩戴的五尾鳳凰的頭飾,也無五品宮妃們才能用的玉帶等物,且身邊的宮女只有一名,說不定是六品的寶林也不一定。
今日過后,這宮殿中的大半秀女品級都會比此女子高。
女子輕笑,輪番將三人仔細查看了番,等到安怡急得都要眼眶都紅了,這才道:“皇上剛剛登基,最喜愛溫柔賢德地妃子。品貌姣好讓人賞心悅目,自然能夠得到皇上的青睞;才學過人解語花,更是能夠讓皇上心情愉悅一掃疲累。”小喬不自覺地舒口氣,輕聲道謝。鄺小姐沒被落人下乘自然也面色好了起來。那女子品茗了一回,又對著安怡道:“性子明朗如葵花地女子,亦可以常年陪伴皇上左右,引他開懷。”
安怡眼中倏地綻放了喜悅:“姐姐,你真好。我都要緊張死了,聽你這么一說,嘻嘻……”
女子莞爾,旁邊的宮女輕聲附耳:“娘娘,太后就快到了。”
安怡拍掌道:“太后要來了,皇上是不是也會來?”
女子微點頭,正想看看外面的天色,冷不丁的從窗外冒出一個身影。女子嚇了一跳,瞧清楚了來人,輕聲道:“下朝了?”
男子盯著女子大片光潔的鎖骨:“在外面好玩?”
女子道:“蠻好玩的,比你我的住所好玩多了。這不,你也來瞧熱鬧。”
男子薄怒:“我是來辦正事。”
女子展顏:“我也是來辦正事,天底下也不是就你一人忙得腳不沾地。”
男子隔著窗欞瞅了瞅殿中眾多女子,一甩袖子,指著她:“看看你這樣子欺負外人,讓你心情舒坦還是怎么著?”
女子拉了拉衣襟,瞄了自己的心口道:“我這是與你賭氣呢!欺負了你的人,看你氣得跳腳謾罵才是最好玩。你繼續吼大聲點,我聽著呢。等會太后來了,你可以跟她老人家告狀,大不了再罰個一個月兩個月的不準我出宮門就是。難得出來透氣一會兒,把你給氣成這樣也賺足了本。”
“你!”男子手指抖了幾次,咬牙切齒:“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女子嗤笑:“你我半斤八兩。還指著,等會兒讓人看了笑話又不是丟我的顏面。”她眨了眨眼,“或是你想就這么扇我一耳光?要我把頭伸出去么?”
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渾然不像苦大仇深的敵人,倒似斤斤計較的小娃們斗嘴耍皮子。安怡等人目瞪口呆的看了半響,只咋舌,暗忖著這皇宮里真正什么樣的人都有,剛剛還笑如春花的女子諷刺起人來牙尖嘴利睚眥必報,忒強悍了。
倏地,男子大吼:“你給朕出來!”
女子臉色變換幾次,撐著扶手緩緩地站了起來:“本宮出去做什么,應當是您進來。您還選不選美人了?”
旁邊眾人一愣,這才仔細端詳窗外的男子。藏青底的蟠龍服,十八扣青白玉帶,劍眉倒豎——正發火,目如銅鈴——被氣的,身如蒼松——在發抖,雖然與幻想中的皇上有點差距,可這裝扮、氣勢和威嚴,的的確確是當今安定帝顧雙弦。
呼啦啦一下,整個宮殿里已經跪拜了一地的人,高呼萬歲。
顧雙弦大踏步地走了進來,面對著女子咬牙切齒道:“你的袆衣呢?”偏殿急急忙忙行來一名宮女,見得皇帝就噗通著跪了下去,她的手中不正抱著玄青底金鳳袆衣么!
女子輕笑,由著兩名宮女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展華衣,恭恭敬敬地替她鳳袍加身。
暗中金華的衣裳上鳳凰抬頭,滴血的寶石眼,白玉鑲的啄,傲然地身軀盤踞了兩片前襟,長達三尺的九尾鳳翎衣擺拖曳在地,振翅欲飛。引得眾多跪拜的秀女瞠目結舌,似乎被那華貴的衣裳給耀花了眼。
素手輕抬,本在殿外立著的張嬤嬤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小心翼翼地撐起女子手心,恭順且忠誠。
明明只是一件袆衣,居然讓和順如春風的女子轉眼添加了睥睨天下的傲氣,回眸之間,那溫潤的視線中疏離、冷漠,還有對世事的通透都一點點展露。薄唇淺白,似笑非笑地抿著,讓人不由得想起方才此人的伶牙俐齒。隔得近的安怡似乎已經看到對方長出來的兩顆虎牙,正磨牙霍霍地想要咬死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們。
此女,真是當今安慶帝顧雙弦的正宮皇后——夏令姝。
魏嬤嬤跪在秀女的最前方,磕拜:“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宮殿那頭再一疊聲:“太后駕到。”
三座大山齊聚,壓得秀女們心坎上沉甸甸的,安怡等人更是暗暗回想方才可有對皇后娘娘說過大不敬之話。鄺小姐早已額冒冷汗,苦不堪言。
新皇第一次選秀女歷來是為了充斥后宮之用,故而,三人一待坐定,魏嬤嬤就已經伺立在一旁,但凡太監唱諾一人,她就仔細回稟此女的家世,父親官職,母親品性等等。
太后乃后宮最為尊貴的女子,自然關注的是女子的性情如何,往往需要多詢問幾句;皇上從太后進來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眼神滴溜溜地在眾多女子身上打轉,十足的好色之徒模樣。皇后倒是悠閑,只等到她上座之時,眾女才發現皇后娘娘的肚腹奇大,原來已有九個月的身孕,即將臨盆。她甚少說話,大部分的時候不是點頭就是搖頭,倒是嘴角的那一抹微笑自始至終地掛著,看得下面的秀女直打顫。
顧雙弦指著鄺小姐道:“此女眉間的傲氣倒是像你少時的樣子,好像斗志激昂地小母雞。”
皇后夏令姝淺淺的喝了一口茶:“小母雞長大后好歹也嫁了真龍天子,說不定此女以后有大福分。”
‘真龍天子’幾個字取悅了皇帝,于是,鄺小姐被封了四品美人。鄺美人心氣高地注視了皇后的肚子一眼,規規矩矩地下去了。
皇帝臉色稍霽,又開始到處亂瞄,沒一會兒定在安怡的身上:“這個有意思,瞧那眼珠子,跟你姐姐一樣,有什么都顯在眼底,比你直爽多了。”
夏令姝淡淡地道:“直爽的女子性子也比較野,相信今晚皇上要多操勞了。”
顧雙弦嘿嘿地奸笑,將安怡也冊封為美人。為此,安怡還大大地驚詫了一番,而后欣喜的給幾位磕了好幾個頭,真是傻得可愛。
太后插話進來,指著最后一名女子,聽得魏嬤嬤報上名字,姓喬,閨名佳蔚。太后道:“這相貌放在皇城里也是排得上名號了,就是不知道才學如何。”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女子答得妥帖謹慎,一雙美眸膽怯的不敢亂看一處,手指絞著錦帕,站在大殿中顯得嬌弱嫵媚惹人憐愛。
顧雙弦目不轉睛地道:“她有些面熟。”
夏令姝知道對方就是安怡方才說的小喬,容貌自然是頂尖的,才學應當不如方才的鄺美人,可小喬的性子更為溫順,遇上隱忍而暴躁的顧雙弦,當得是天造地設。
太后地視線在小喬與夏令姝身上兜轉兩圈,笑道:“此女的容貌倒是與皇后有些相近,溫柔婉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