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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之眸光一閃,仿若流光,整個人栩栩生輝,散發著無限生機。
魏溪嘴角一抹清透的笑意,如破冰而出的溪流一點點匯入人間,注入他的心田。
“走吧,去永先殿。”
永先殿拜謁祭祀祖先,再回到太一殿,新后向皇帝行謝恩禮。
春風拂面,秦衍之的掌心異常的火熱,握著她冰涼的指尖居然還泛出了汗意。魏溪落后他一步之遙,看著前面英挺的青年俊秀的身姿一點點牽著她邁向最高處。
腳下,百官高呼皇上萬歲,皇后千歲,聲動山搖。
明媚的春日終于從殿宇的脊背上攀到了云頂,薄霧散去,滿目晴空,飛鳥翱翔。
秦衍之深深呼出一口氣,眉目疏朗:“朕等這一日等得太久了。”
魏溪目光從遠處收回,莞爾一笑。四目相對中,溫情點點。
封后大典與封妃有著很大的不同,封后大典可以持續三天,而封妃不過一日。封后,新后會在朝安殿跪拜皇帝謝恩,接受滿朝文武的跪拜恭賀,而后還有皇族諸多太妃嬪妃公主王爺王妃們的朝拜;封妃,在自己的宮殿接受冊封后不用皇帝昭告天下,自然也就不會有朝臣們的集體朝拜,除了自己家族,朝廷誥命們更是不會參加一個妾的冊封典。
在皇宮,妻和妾的天塹就像皇帝與王爺,之間的鴻溝堪比銀河。
胡歆兒看著遠處的燈火輝煌,仿佛灰暗天空中的一片火燒云,燒心也刺目。曾幾何時,前世的人聲鼎沸已經離她越來越遠,那些綻放的煙火,五彩琉璃燈下翩翩起舞的宮人,還有那高高在上的寶座都不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她輕拂過微冷的茶盞,思考著能夠將青年帝王從新后身邊哄騙出來的可能性。
前世她就曾在魏氏女封妃的當日硬生生的將少年皇帝從軟玉溫香中拉扯出來,用的什么理由來著?憂慮過甚!
看,多么簡單。
前世的帝王多么的好欺騙啊,只要她欲言又止的一個神情,一句藏頭露尾的哭訴,一聲含而不露的咳嗽,就可以為她掃清跟前所有的障礙,有理沒理的懲罰他所有的嬪妃。
今生……別說是見他,就連一個傳話的人都沒法到帝王的身邊,更別說為她的一眸一笑一哭一鬧而嚴懲其他三個妃子了。
前世與今生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呢?
魏溪!
這個女人簡直陰魂不散!如今居然還雀占鳩巢奪走了她的皇后之位。她定要讓她……讓她……
“如何了?”
“回稟娘娘,良妃從宮宴回來后就歇息了。”
“睡了?”
“是。”
胡歆兒朝著不遠處早已寂靜的宮宇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蠢貨,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居然還心大睡得下。”
原本還想著哄著對方去找新后的麻煩,結果從宮宴回來的路上良妃就哈欠連天,一路咕嘟著累壞了,胡歆兒以為對方只是推辭而已,沒想不到半個時辰對方宮殿里的燈都熄了。隔著一道高墻望去,這邊還有螢火之光,那邊黑寂沉沉,渾然跟沒有住過人似的。
大宮女輕聲問:“娘娘,我們還去鳳儀宮嗎?”
“去什么去,”胡歆兒咬牙,“算她命大!”轉身就進了自己的寢殿。
大宮女提高朦朧的粉色琉璃燈往幽長的走廊上瞥了瞥,明明中宮還在喧囂鼎沸,緊靠中宮之后的四殿怎么感覺被無聲的壁壘給拉離了凡塵,里里外外透著股死水般的陰冷呢?
鳳儀宮燃著的紅燭已經過半,殿外傳來伶人若有似無的傳唱:“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合巹酒起初甘甜,入了腹中就如一團火,魏溪明顯的品出了某些助興藥材的味道。
秦衍之揮手讓宮人全部退下,親自替魏溪摘掉頭上的鳳冠:“脖子疼么?”
魏溪晃動了一下腦袋:“還好,只是肚子餓。”
秦衍之正要去桌上拿吃的,魏溪及時喚住他:“我要吃熱食。這里的東西不能吃。”
秦衍之自己叼了一塊芙蓉糕在嘴里,含糊的問:“怎么不能食用了?”
魏溪看著他把東西吞入肚子,好一陣無語:“洞房花燭夜的東西都是加了料的,這一點太醫們沒提醒你嗎?方才的酒就很烈。”
秦衍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然后撩開繁復的衣擺,指著自己的雙腿之間:“看!”
魏溪直接從歡喜床上摸出了一個桂圓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那你還吃!”
秦衍之抱著一碟子糕點送到她的跟前:“餓了就吃嘛,吃飽了我才有力氣喂飽你。”
魏溪又不是真正的懵懂少女,聽了這話立即就明白了里面更深一層的意思,頓時扭著他耳朵:“你最近去哪里了,盡說些葷話。”
秦衍之把帶有點心屑的手指含在嘴里,笑瞇瞇的道:“不是在忙著封后大典嗎?朝中的事情成日里沒完沒了,我還能去哪里,不過是找白術要了些閑書看了看。”
又是師兄!白術師兄手中的閑書,是個人都知道里面的內容到底有多‘閑’!
秦衍之放下碟子,眼神落在她的鳳鞋上,引誘道:“我聽說女兒家的陪嫁中有一種繡鞋,里面大有乾坤。你脫下來給我看看。”
魏溪立即并著雙腳,警惕的瞪著他:“你從哪里聽來的這些習俗?”
“民間啊!我在宮外走訪的時候,正好看到有戶人家在置辦陪嫁之物,里面就特意提到了新娘的繡鞋。”話音一落,十分干脆的就把魏溪給推倒了,腳尖一勾,魏溪一只繡鞋就被反勾到了床上,秦衍之撿起來往里面一看,嗯,鞋底果然另有乾坤。
魏溪想要奪過去:“這有什么稀罕的,宮里該教的東西你不是早就學了嘛。”
秦衍之指著鞋底的一個姿勢:“我的事兒你還不知道?宮里的女人都是擺設,至今我……哦,按照百姓們的說法,我還是個童子雞。”
魏溪:“……”撲在他的身上搶過繡鞋遠遠的丟出了屏風之外,順手自己又把另外一只鞋子踹到了床底,“太醫給你的閑書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