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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手中有工部的人畫的圖紙,哪一塊地上的樹可以移栽可以賣她都一清二楚。隨手倒賣出去,百兩銀子一棵樹都有人搶。百兩銀子啊,再買不過樹齡二十年的木頭,可以買一倉庫。
魏溪手上有木工泥工,又有圖紙,加上工部請來的監工,現成的木材,現成的沙土,起個磚窯,然后就可以開工了。
織工織出來的布料一部分給孩子們做衣衫,一部分賣給兵部給士兵們做冬日的衣衫。繡娘們都是細工慢活,給新修的院子繡屏風繡床幔繡枕頭等等,數不盡的活兒,這可比買現成的省了大筆銀子。再有精細點的,放在魏家的繡莊里面寄賣,也可以賣出不錯的價錢。
“還要種樹。梨樹、桃樹、梅樹、紫藤、牡丹等等,把新院子全部包圍起來,可以租出個好價錢。后山全部種果樹,一年四季,書院都有額外的收入,可以填補給先生們做年節的禮物。”
正說著,又有人來求見,來的人姓穆,居然是太后穆家偏遠一支的窮親戚,一身干干凈凈洗得發白的長衫,戴著書生巾,對魏溪道:“聽聞貴書院要請先生,小的不才,小有功名……”
魏溪笑瞇瞇的聽著,等對方說完,才道:“早已滿了!”
書生:“滿了?貴書院這么大,先生不說多,十人重要有吧?”
魏溪道:“是啊,早就滿了。很多人不要束修都要來教書呢。”
書生一聽不要束修都愿意來,頓時沒了方才的傲氣:“那貴書院可還有別的職位?”
魏溪笑道:“有時候,就是不知道書生你有沒有本事勝任了。”
書院的固定教書的先生名額的確滿了。不過,她不喜歡孩子們死讀書,所以除了固定教導讀書識字的先生外,她還喜歡請一些游學的學子們來給孩子們上課。
“說游學中的見聞也好,說奇人異事也好,說外面的人情世故也好,甚至還可以教孩子們說他國的語言。上一堂課不單有束修,還包食宿。”
“魏海魏江兄弟都時常過來教孩子們一些兵營里的習武之法,比那些養生的花拳繡腿有用多了。當然,孩子們打架斗毆的次數也持續上漲。現在我是沒有銀子買馬,否則還會教他們馬術,不過我買了不少驢子,勉力騎一騎也不錯。不上課的時候,驢子都給我去磨豆腐了。”
“對了,我還要種桑樹養蠶。”
最后,那書生求了個差事,給魏溪管理書樓。說是書樓其實也有十二層樓高,原本是鐘樓,被魏溪保留了最高一層的古鐘,其他全部擺放了書柜。她也沒買書,除了書院里教導的那些基本書籍外,都是她去舊書集市上一箱箱低價買來的,各種雜學塞滿了。先生們得以閑暇,還會默寫一些書籍出來給書樓添磚加瓦。
秦衍之喜滋滋的道:“我那里也有很多書啊,醫術特別多。”說了這話后,別說是太醫院了,就連翰林院的書庫都被皇帝派人整理了一遍,只要是孤本全部抄錄,然后捐給書樓了。
魏溪沒想到的是,原本是要給孩子們擴充視野的書樓,最后成了皇城,乃至大楚書生們最為向往之地。
不過,也是因此,魏溪經過此事之后,對秦衍之的印象大為改觀。
日子原本就在慢悠悠中度過,臨近臘月,三王之一的賢王突然病逝了。
☆、第109章
差點奪得帝位的賢王居然死了,滿朝的官員們那一天幾乎都是啞的。
賢王重病這大家都知道。只是,從賢王就藩后,哪一年不病呢?皇上最近正好又提出削藩,都沒給滿朝文武一個反駁的機會,圣旨就直接發到了地方上。眾人琢磨著,哪怕沒病呢,賢王接了圣旨也得病一病。
換了新帝剛剛登基那一會兒,估計說削藩的話,朝廷立馬會換個皇帝來做。大楚與西蒙大戰之前,皇帝說削藩,別人還以為他在說笑。當然,那時候的情況是,皇帝所有的圣旨都要經過內閣撰寫,修正,甚至還會駁回。
四年大戰后,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明顯提升的同時,還有他對朝廷的掌控力。內閣,說個不好聽的,他們的權柄并沒有被削減多少,朝中大小事一樣要經過內閣的手,才會被分批送到皇帝手中。只不過,真正的大事,比如打仗,削藩這等大事,他們能夠撼動帝王的年月已經過去了。
大楚一半的兵權被皇帝掌握在手中,那可不是說笑的。
有了兵權的皇帝那腰桿子比任何人都硬,同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削藩的圣旨下達下去后,地方上的藩王們一時之間居然沒有異動,至少是明面上的異動。所有的角逐,所有的爭議都在暗中進行。
少年天子那之后看起來每一項毫無關聯的旨意背后都開始展露起深意。內閣中一半的人開始恍然大悟,穆家被壓制,原來不止是因為外戚的權柄過大,想想穆家地方勢力被連根拔除后頂替他們的官員是誰吧?都是皇帝這些年來提拔上來的新人,是最忠實的保皇黨,而且大多背景清白,與朝中權貴世家大族毫無聯系,或者瓜葛甚少。
這樣的人,立身的根本是自己的才學,他們從科考后被帝王選中,然后放入最窮困最貧瘠的土地上去任職,優秀者逐年被提拔,然后在必要時就成了皇帝手中的刀,深深的扎入權貴世族的腹部,隨時可以將他們的勢力絞個天翻地覆。
穆家的倒下并不是突如其來,而是早有謀劃。
賢王一倒,朝廷的賞賜祭儀隨著新賢王的任命詔書一起去了屬地。秦凌,一個被打落到塵土中的天之驕子在十年的蟄伏后,再一次一飛沖天。
老賢王的尸骨還未寒,新賢王就雙手送上了新一年的貢品,琳瑯滿目的貢車的隊伍第一輛剛剛走入皇宮,最后一輛還沒進皇城,盛況空前,平民百姓們也開始對賢王屬地的富饒有了更深的認識。
地方藩王是必須每年向朝廷納貢的,老賢王就藩多年,每一年別說是一匹馬一頭牛了,就連一粒米都沒讓皇帝見著過。有他的帶領下,余下兩位齊王和睿王那是有樣學樣,別提有多無視少年皇帝的威儀了。
他們有太皇太后撐腰,其他古早的王爺們跟朝廷的情分早就淡薄了,雖然不會無視朝廷,可是那貢品也是逐年減少,與西蒙大戰的那四年是根本沒有見過影子。直到大戰得勝后的那一年,才又復納貢。
所以,太傅對皇帝想要削藩的決心是表示十二分的明白,哪怕心里還在忐忑,明面上那也是百分百的支持。
秦凌這一手,簡直把老齊王和睿王的臉給打腫了。
你老子是被皇帝給趕出來的,你小子居然去貼小皇帝的屁股,找死不是?
老賢王的棺材還沒入土呢,老齊王和睿王就抓著秦凌開揍了。當時參加喪禮的人何其多啊,各地的藩王們都來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老領頭羊和新頭羊給打起來了,那個興奮,那個鼓動,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一個個都上去摻一腳。
齊王和睿王那是常年習武之人啊,拳拳到肉,下手根本留后路。秦凌眼看著就要被兩個叔叔給活活打死了,結果,睿王突然中風,倒下去直接口吐白沫,睿王的兒子也在現場,驚嚇得當場就掀開了眾人想要攙扶自己老爹起來,也是個孔武有力的,動作太大把齊王給推翻了,砸在了靈堂的供桌上。供桌上有什么呢?香火燭臺,三根臂膀粗壯的高香,一對腿兒粗的蠟燭,銅制香灰爐子,還有無數的瓜果豬頭雞鴨魚肉和紙錢。
這么一推,齊王的腦袋直接撞機在供桌的桌腿上,燭臺先倒了下來,然后才是其他雜物,最后,那臂兒粗的香直接掉在他腦門上,還沒來得及尖叫,香爐就這么兜頭兜腦的罩了下來,當場腦瓜子都被砸了半邊。
齊王的喪禮直接跟在老賢王的后頭,老賢王前腳才入土為安,齊王的其他兒子還在趕來的路上,睿王又不治身亡,直接一命嗚呼了。
短短不過十日,三兄弟先后去見了先帝。
秦凌在齊王的葬禮上這么安慰自家的表兄們:“先帝寂寞,這是招自家兄弟們去團聚呢。”
皇帝先后發了三道圣旨,都是封新王的。三個表兄弟相互攙扶著祭拜了各自的老爹,后腳就喜滋滋的升了藩王,除了賢王的兒子們外,齊王和睿王的其他兒子們都來不及見到自家老爹的最后一面。當然了,圣旨最后還是給他們瞧了,板上釘釘的事兒了,他們想要反對,覺得里面有貓膩那也無力回天了。
三位新的藩王剛剛把位置坐穩,然后就輪番給朝廷上貢。別說,削藩的圣旨早就下來了,可是接替新領地的官員們還沒到任。老王爺一輩的墳堆剛剛堆滿了新土,新官們也就從大楚各地出發了,不過短短三日,紛紛與舊王的死忠們交接。不知不覺中,新一代的王爺們的屬地就縮減了三分之一,可是納貢的貢品那是一點都沒少。
同時減少的還有藩王私兵的數額,原本是三萬,直接縮減到了五千。藩王府邸倒是沒改動,皇帝還是給自己這群表兄弟們留了面子。
等到三位王爺的權利更迭完成后,皇帝削藩的圣旨才慢悠悠的到了其他的老王爺們手中。
嗯,這些王爺都是祖輩留下來的毒瘤,要說跟皇帝的情分,等于沒有。里面甚至有不少人跟著老賢王暗渡陳倉過,少年天子對這些霸占了土地于朝廷沒有一點好處的皇族們沒有一點面子。
要么削藩,自動上繳四分之一的土地,要么就等著丟命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