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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皇帝的意思,魏家的女兒難道有什么難言之隱?
“朕也說不清楚。”秦衍之斟酌著道,“只是,在她身邊,朕總有種魏溪還活著的錯覺。第一次與她遇見,她就嫌棄朕挖壞了她的藥草。”
白術(shù)驚詫:“她也懂醫(yī)術(shù)?”
“是啊,”秦衍之笑了笑,“那時候她醒來才不過一個月吧,居然就在魏溪的藥園里鋤草,稀奇不稀奇?”
他問:“太醫(yī)院的藥童們,學醫(yī)多久后才能在藥園里勞作?”
“太醫(yī)院的藥童入院之前就特意篩選過,大多在藥房里面做了五年學徒,能夠辨識大量的藥材,懂得基本的脈象,甚至可以背誦上千張藥方。就算如此,初入太醫(yī)院也不會容許他們?nèi)ニ巿@栽種。因為藥房是成藥,弄壞了還有庫存,藥園里面的藥材嬌嫩的很,挖壞了一顆,那得等到來年才得重新栽種。”白術(shù)越說越遲疑,最后直接問,“她在哪里?”
秦衍之神色坦然:“朕賞賜了她一座莊子,最近應該都在莊子里忙活著開書院的事兒吧?”
白術(shù)瞪大了眼:“書院?”
“對啊,”秦衍之笑瞇瞇的道,“奇怪不奇怪,一個重病多年清醒才不過一年的少女,居然知道書院,甚至還揚言要讓天下窮苦孩子有書可讀。不止如此,大年初一的火災,魏家對朝廷的資助良多,好像他們魏家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天災**似的,人員安排,藥材調(diào)度,甚至是最后的災民安置都有條不紊,與當年皇城瘟疫的應對是天差地別。要說這背后安排都是出自魏夫人之手,朕可不信。”
白術(shù)已經(jīng)瞠目結(jié)舌,半響才猶豫的道:“世間怎么有這樣的人?”
“朕原本也不信。只是,事實如此,由不得不信。或者,你有其他的解釋?”
“微臣想要見見她!”白術(shù)盯著皇帝的眼睛,“現(xiàn)在,就想見一見她。”
秦衍之笑:“見了之后呢?”
白術(shù)已經(jīng)疾步出了大殿:“見了再說。”
高處的帝王望著那越來越渺小的人影,問身邊的小吳子:“你也想去看看嗎?”
小吳子極力掩飾的神情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燒烤這類事情其實魏海兩兄弟最為拿手,因為魏海的寵溺,魏溪樂得休息,直接爬到帳篷里去歇息了。
不多時,她就感覺簾子被人打開,一陣花香飄了進來,魏溪偏頭看去,居然是高氏。
高氏顯得有點窘迫,站在簾外一會兒,才輕聲問:“能進來么?”
魏溪掀開蓋毯,自己讓出半邊暖融融的地墊:“不是在騎鹿嗎?哥哥又欺負你了?”
“沒有。”高氏垂著頭,“他對我很好,比往日更好。”
這話魏溪不好回答。如果是以前,她自然樂意哥哥嫂嫂和和睦睦親親密密,可是,高氏明顯心有所屬,哥哥再獻殷勤就顯得做給瞎子看了。
“他近日在兵營的時候少了許多,都會回來陪我用晚膳。”高氏搓揉著手中的帕子,慢吞吞的解釋,“飯后還會陪我散步,偶爾還會給我買一些東西。都不怎么值錢,有時候是一個糖人,有時候是一只竹蜻蜓,最貴重的是一柄仿釵的短劍,戴在頭上就是紅寶石長釵,摘下來可以防身。”
魏溪指了指頭上的花釵:“像不像這個?”
高氏點頭:“那顆紅寶石很名貴。”
魏溪又從外裳里面掏出個瓔珞,指著墜子上碩大的一顆紅寶石:“跟這個相比,不差什么吧?”
高氏再次點頭。
魏溪道:“這是母親送我的,聽說哥哥們也有,是特意讓他們收著送給心愛之人的定情物。”
高氏臉色一白,手指扭在一起,整個絲帕都要絞成麻花:“那,我回去后就退給他。”
魏溪眉目淡淡的:“那倒是不用。母親只說是給心愛之人的定情物,也沒說是一定要給明媒正娶的嫂嫂。”
明媒正娶幾個字仿佛一個耳掛打在了高氏的臉頰上,她眼睫顫動,眼看著就要落淚了。
魏溪還鐵石心腸的問她:“你那舊情人家境如何?”
高氏不知道魏溪怎么有這么一問。不過,哪怕她再有意與魏家人拉開距離,她也知曉魏溪在魏家的地位。思索了一會兒,居然搖頭:“以前與我家門當戶對,如今,我也不知了。”
魏溪噗哧一笑:“怎么不知呢?你們不是心意相通嗎?他過得好不好,你應該一眼就看得出啊!”
高氏:“他總是說好。他不想我擔心。”
“你擔心了也沒用,就是這個意思吧!”魏溪直白的戳穿了他們之間的謊言,用著一種殘酷的冷血態(tài)度告訴她,“看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有很多種方法,看氣色、看著裝,看掌心,看褲腿,甚至可以從腰墜上的絲絳新舊都可以看出他如今的境遇如何。你居然都沒注意過?其實你是根本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吧?”
“不,不是。”高氏急切的反駁,“我早就知道了。他……幾次與我相見,外面的罩衫幾乎沒變過,一直是三年前我贈與他的那一件。”
魏溪拉出一個長長的‘哦’,高氏聽得幾乎要將頭都埋入了腳底了。幾次相見,還私相授受,這若是被外人聽去,高氏妥妥的要被浸豬籠了。雖然大楚的男女大防并不嚴律,可對成親后的女子還是比較苛刻。
魏溪隨意伸展了一下手腳:“他的掌心是不是粗糙了很多,有了很多新繭子?”
高氏兩頰通紅,有種不同于往日的嬌艷。
她點頭。
魏溪再問:“他每次與你相見時,可有給你貼身丫鬟打賞?”
高氏紅里又透白,楚楚可憐的搖頭。
魏溪的不屑已經(jīng)掛不住了,問:“他家之前也是書香門第吧?”
高氏這一次才出聲:“他家曾經(jīng)出過幾位狀元,祖先也有身居高位者。”
“可惜子孫不爭氣,外表道貌岸然,內(nèi)里骯臟丑陋。這樣的人家最愛面子了,會容許你一個二嫁之女進門嗎?”
高氏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望著魏溪:“你!”
魏溪拍了拍衣擺,站起身來,都到了這個地步,她覺得跟對方呆在一個帳篷里都會被傳染傻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