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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少年天子明顯的缺少了耐心,在穆太后還在康雍宮里感嘆兒大不由娘的時候,他在一天之內就提拔了小吳子為內監總管。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吳子背靠著皇帝,那手段也是相當的快速,不過三日,后宮和前庭無數大大小小的太監宮女調動的調動,擱置的擱置,放出宮的放出宮,只有極少數幾人被安了罪責,當眾亂棍打死。
挽袖也趁著這個機會離開了皇宮,小吳子百忙之中相送了一路。
魏溪早就估算到挽袖出宮的日子,早早的讓人去宮外候著,也沒說什么,就是送上了一份厚厚的議程,以魏家的名義感謝對方這么多年對魏溪的照顧。
好不容易搞過了最為陰郁的八月,九月魏家人的臉上終于才多了些喜氣。因為皇帝又差人給魏家送來了魏亦的家信,得知大兒平安,魏夫人還特意去廟里送了不少的香油錢。
正好登高日,三哥魏憑突然提出去狩獵。
因為魏溪要去皇莊看望收容的孤兒們,魏海和魏江陪同,魏憑就順道前往,意外的是,這一次他還帶著高氏。
皇帝賜給魏溪皇莊,其實并不包括皇莊周圍上千畝的山林。后來是因為他得寸進尺的讓太醫們就近挪用魏家藥鋪的藥材,魏溪才軟磨硬泡的也把附近的山林給收入囊中。
皇莊的前半部分基本保持了原樣,魏溪哄著皇帝寫的牌匾也掛了上去,端午之前就開放了。因為是皇家莊園,景致那是不缺,更有無數的皇家書畫懸掛其中,珍品雖然不如宮中的華貴,倒也雅致得很,吸引了不少的文人墨客來游覽。
魏管家的確是個賺錢的老手。莊子前半部分公開游覽,卻把后花園中大大小小數個庭院給隔離開來,專門供給官家世家人設宴所用,價格高昂,當然,景色那也別有一番趣味。每到過節之時,那是供不應求,價高者才能得一日快活。
前面主院之外,左邊所有的屋舍做讀書寫字用,右邊頗為熱鬧,琴房、練武場、木工舫等都在此處。
孤兒們的住所在仆人房的隔壁,延綿過去都是敞亮的大房間,一列開來都是床鋪。
魏溪左右看了一番,對于魏管家的能力十分的贊賞,之后,就做了甩手掌柜跟著哥哥們一起去打獵了。
皇莊旁邊的山林也算是個小獵場,就是怕皇帝心血來潮要打獵而準備的。猛獸倒是沒有,野禽不少。兔子、狐貍、袍子等,還有鹿。
高氏興致不好,魏憑將她放在自己的馬前,兩人一路疾奔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魏海對魏溪道:“你喜歡吃什么?我給你獵來。”
魏溪咂咂嘴:“這季節,什么都很肥美,倒是要留幾張好皮子給娘親做冬衣呢。”
魏江大大咧咧的嘲笑:“你會做嗎?”躺在床上那么多年,說話都耗費了不少功夫,現在還在學醫,在魏家就沒看到她拿過針線。
魏溪笑瞇瞇的回答:“會不會試試不就知道了。如果兩位不嫌棄,打了皮子來我給你們各自縫一雙靴子如何?”
魏江還沒拒絕,魏海就點頭,說“好”,又道,“可惜周圍沒有狼,用狼皮縫靴子不錯。”
魏江嘀咕:“她這細皮嫩肉的,給她一張狼皮,針都會扎不進去。”
“有心就好了。”魏海無視弟弟的憤怒,很平靜的道,“如果可以,就麻煩姑娘給我娘縫一條狐貍圍脖吧。”
魏溪知道這是魏海在向孟氏道歉的意思,自然樂意幫忙。
魏海看了看她身后跟著的魏棱,知道她是沒法肆意狂奔了,摸了摸小魏棱的腦袋,交代:“好好守著你姑姑,等會抓只鹿給你騎。”
魏棱雙目放光,對著魏海揮手,看著魏江也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才興奮的對魏溪道:“姑姑,我們去哪里?”
魏溪將小魏棱也抱到自己的馬背上,笑道:“既然來打獵,沒有別人去狩獵,我們吃白食的道理。”
魏棱眨巴眼睛:“姑姑也會打獵嗎?那我要吃兔子!”
魏溪:“……姑姑不止會抓兔子,還會抓蛇。”
魏棱拍手:“那就去抓蛇。”頓了頓,又搖頭,“不行,娘親說了,不能讓姑姑您到處跑,我得保護您。蛇太危險了,我們去抓兔子好了。”
魏溪覺得好笑,到底順了小侄子的意思,帶他悠哉哉的在山林里晃蕩了一圈,找到了個兔子窩,一窩打盡。還讓人掏了鳥蛋,路上看到疾跑的梅花鹿,到底沒追上,拉弓憑借這個身子的力氣也只是無能為力,魏溪只好作罷。
沒想到最后聚集的時候,魏憑居然抓了一頭活鹿,鹿角都折了半根,丟給了魏溪道:“給你補身子。”
魏溪道了謝,問哥哥:“這鹿宰了么?”
魏憑搖了搖頭:“你嫂子舍不得。”
魏溪看了眼高氏,笑道:“哥哥真貼心。”
貼心的魏憑還抱著魏棱去騎了鹿,牽著韁繩在附近走了一圈,然后還殺了兩只傷勢嚴重的兔子為了一籠子的狐貍。狐貍毛色發亮,白色紅色都有,魏憑說:“紅色給你嫂子,她喜歡紅色。”
魏溪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子酸澀,轉頭去看高氏,只來得及捕捉到對方眼角若有似無的淚痕。
魏海又湊到魏溪身邊,問她:“想吃烤魚嗎?”
魏溪抬頭,聽得魏江急吼吼的對魏海道:“我才是你弟弟,我要吃烤魚,你問她作什么?”
魏海一腳揣在魏江的屁股上:“你有手有腳,自己去抓!”
魏江指著魏溪:“她沒手沒腳嗎?呵,魏熹你這個廢物!”
魏溪手中陡然閃出幾道銀光,奸笑著問:“你再說一句試試?”
魏江倒退一步:“銀針?你,你怎么有這個,這是魏溪的東西!你把它放下。”
魏海目光沉沉,盯著那幾根銀針就像是財主盯著元寶,半響才拖著魏江的衣領往河邊走去。魏江哪里肯放過魏溪,隔得這么遠還聽到他的嚷嚷,說要讓魏熹好看。
“夠了!”魏海隨手就將人高馬大的弟弟摔入了溪流之中,魏江屁股整個都泡在了水里,眼中冒著紅光,對魏海冷笑:“哥你是不是瘋了?那個女人敢動魏溪的東西,她是故意的?你是不是頭昏眼花了,她可不是我們的妹妹,她是魏將軍家的女兒魏熹!”
“我知道。”魏海回答得很冷淡,脫了鞋子也邁入溪流之中,眼睛盯著魚鱗般的水面下清澈的石頭,“魏憑他們兄弟可以將魏溪當作自己的妹妹,我們兩個怎么不能將魏熹看成自己的妹妹呢?”
“那不一樣!”魏江道,“我家魏溪聰慧著呢,魏熹有什么?一個病秧子!”
“她的命是魏溪救回來的。”魏海道,“魏溪很看重她。”
魏江張開嘴,哼了聲。
魏海拿出小刀,在手中耍了個花樣,膝蓋一沉,手臂一揮,刷得就投擲了出去,河面上瞬間蔓延出一絲血色,一條魚很快就浮了上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