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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放下腳丫子,整理一身的凌~亂后,率先出門:“我以為主人家養了狗,剛剛還撲在我身上涂口水來著。”
秦衍之尾隨其后:“狗,涂口水?”
“對啊,可臟了!我剛剛忘了再洗個臉了。”
秦衍之咬牙切齒:“別折騰了,都這個時辰了,還不睡等會又要趕路。”
兩個人拖拖拉拉的終于到了客房,魏溪抬頭一看,一張床!
“你睡床,我睡地上。”
秦衍之問:“地上怎么睡?”都是泥土,這可不是皇宮里,都是玉石地板,在上面打滾都行。
魏溪沉默,秦衍之快手快腳的鋪好了被褥:“湊合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嘿嘿,半夜你可不準吃我豆腐,我的貞操得留給我的皇后吶。”
魏溪:“……滾!”
秦衍之甭定了魏溪不會委屈自己。他自己先褪去了外衫躺好,掩飾般的揉了揉眼睛,腦袋一沉,就這么睡了過去,沒心沒肺的樣子倒顯得魏溪多想了似的。
魏溪貼身伺候過他,他身上什么魏溪沒見過?魏溪還在兵營呆了四年,在病房里累得直接癱在了病床~上的時候也很多。夜襲時,隨著前鋒營出兵,跟著士兵們擠在一處睡在草堆里,石頭縫里,樹上都是常見,現在才開始矯情就顯得心里有鬼了。
秦衍之算好了魏溪的心里,心安理得的睡著了。沒等多久,果然感到身后多了個熱源,他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呼嚕打得跟狗叫似的。
魏溪也實在是累了,精神上提醒要防備對方,身子卻一點點的沉入周公的懷抱。周公的懷抱半硬半暖,驅散山林中縈繞不去的寒涼。她不由得靠近再靠近,周公的笑聲在頭頂悶悶的響著,然后將她擁得更緊。
他們頭挨頭,雙手相擁,雙~腿纏~綿,胸膛相貼,呼吸相聞,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如此相互依靠著擁抱著對抗外面的風風雨雨。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的倒掛在窗外,透過薄薄的窗欞瞄了眼里面摟著一團的被褥,無聲的發出暗嘆。
少年天子苦心謀劃多日,今夜終于得償所愿,可喜可賀。
原本以為是你情我愿,風散月明,結果,短暫的一夜后,日光才灑落庭院,屋內又一聲嬌喝,拳拳到肉的悶捶聲中有無不明晃晃的告訴院中護衛的眾人:皇帝的追妻之路,依舊任重而道遠。
七夕是個甜蜜的節日,七月是個甜得發膩的月份。
不說皇城內外都洋溢著歡聲笑語,就連皇宮之中,每個人都好像被泡在了蜜罐中一樣,宮女們說話輕聲細語,太監們努力的挺起腰桿搶著最重的活兒上躥下跳,守城的侍衛們身上或多或少多了些東西,也許是一塊小小的腰墜,也許是一粒不打眼的袖扣,也許是貼在胸口甚少拿出來擦汗的汗巾。
御花園荷塘里的荷花應景般,一夜之間開了大半,粉色白色點綴在墨綠之中,圣潔得如同天之驕子。不多時,聞香而來的秀女們就霸占了小小的園林,或吟詩作對,或執筆臨花,或輕彈淺唱,一個個盡展才學,好像在昭示著她們如此的與眾不同,如此的博學多才。
熙熙攘攘過了大半個時辰,外圍又突如其來一隊宮裝美人,或拿著銀剪或拿著花籃,齊齊踏上小舟,你劃槳我撐舟,小小的剪刀咔嚓咔嚓,一朵朵鮮嫩的花兒就落到了花籃之中。來人風一樣的來,風一樣的走,留下一塘池水,抱著光桿枝椏無聲的哭泣。
轉眼間,美景凋零,美人變色,人群之中不知道誰吐出一句‘辣手摧花!’,引得眾人紛紛點頭。
“這是宮里的貴人在采花調粉嗎?”官宦世家中的女兒清閑時就愛干這事,打發無聊還可以美顏。不過,這事在自家做一做也就罷了,在宮里,鮮花可不是隨便能采的,也沒有那個女人膽敢用皇宮里的花給自己調胭脂水粉。這話說出來,明顯有了挑撥的成分,聽懂了的人抿唇而不語,眼神閃爍。
撲哧一聲,人群中有人淡淡的笑道:“聽聞皇上少時,有人說菊~花糕好吃,于是命人摘了宮中開得正盛的萬壽菊,全部剪了花瓣做了菊糕,一直吃到過年還有剩。今年的荷花想來與那年的菊~花一樣,進了皇上的肚子了。”
原本還怨氣滿腹的秀女們瞬間就笑顏如花了。辣手摧花摧到了皇帝的肚子里,這不就是個好兆頭么!
現在圍繞在這里的最鮮嫩的‘花兒’們,哪一個不想被皇帝拆吃入腹呢!
笑語嫣然中,又有人問:“是誰那么大的膽,居然敢拾掇皇上摘了宮里的花兒?如今還在宮里當差嗎?”
皇帝小時候的性子可不大好,能夠把他哄得言聽計從的人想來有幾分本事,如果還在宮里當差,那就是皇上身邊第一得用之人了,那樣的人為自己所用……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豎起了耳朵,聽得那熟悉的嗓音笑道:“可不還在當差么,在宮里在朝中都是如雷貫耳的人物。”
當下就有人驚道:“你是說……”
“魏溪!”
在宮中伺候,又在朝中大臣面前掛號的人物,可不就是魏溪么!
這個女人,怎么陰魂不散呢!
有她在,她們的前路又在何方?
☆、第85章
選秀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一,太后的意思是讓皇帝過一個好團圓節。
可惜的是,這一日有大朝,皇帝上了朝之后就去了康雍宮,朝安殿中人難得無所事事,一個個躲在耳房里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
張大人進來時,魏溪正泡了一壺濃茶,問他要不要來一杯。
張大人摸著自己的胡子,笑道:“這是喝茶還是喝酒呢?”
“我這里可只有好茶,皇上那里才有好酒。等皇上回來,大人就可以去討一杯了。”
張大人哈哈大笑:“今日之后,這宮里就熱鬧了。”
魏溪靠坐在窗邊的高背木椅上,翹著的二郎腿一晃一晃:“可不是。興許再過個幾年,張大人還可以去皇上那里再討一個差事。”
張大人眼睛一抬:“哦?”
“有了皇后自然就有了皇子,過個幾年皇子們大了,就要找師傅啟蒙,張大人勞心勞力伺候皇上多年,又是翰林院編修,這份差事還是十有**拿得下。”
做皇子們的師傅比做小小的翰林院編修好多了,而且與做皇帝侍詔互不沖突,一舉兩得。若是啟蒙的皇子日后成了太子,那張大人的前途也就不可限量了。
張大人笑得牙不見牙眼不見眼:“承魏大人吉言了。”
兩人說笑了一回,眼見著皇帝暫時回不來了,索性喊人拿了棋盤來,張大人執白,魏溪執黑,對弈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