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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袖恨鐵不成鋼的讓人抬著宮女出去,對皇帝道:“您不愿意就早些說嘛,干嘛傷人?您這一腳下去,她命都丟了半條。”
秦衍之鼓著腮幫子不吱聲,抱著被子坐在床的角落里,好像被登徒子非禮了的大家閨秀。
直到挽袖出聲,差點丟了名節·秦衍之·大家閨秀才委屈的抱怨:“她讓朕將她想成心上人的模樣!”
挽袖疑惑:“皇上您的心上人是誰?”
秦衍之抬頭看了隱含~著八卦之光的挽袖一眼:“反正不是你!”
挽袖一噎:“奴婢有自知之明。皇上您還沒告訴奴婢您的心上人是誰呢?居然能夠讓您暴怒到將侍寢人的臉都給踹得毀容了。”
秦衍之還是氣哼哼:“朕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誰。她一說,朕就想啊!從身邊的人想起,朝安殿昭熹殿康雍宮的宮女全部過了一遍腦子,發現一個個都是長得跟馬臉似的,看不下眼。”
挽袖:呵呵,我是馬臉!
“宮女們的樣貌朕分不清,就琢磨著見過的官宦世家中的小姐們總有讓朕印象深刻的吧?結果,想來想去,就夢見了一群瓜果,木瓜啊、南瓜啊、青瓜啊,朕都不愛吃。”
挽袖:呵呵,千金小姐是各種瓜!
“最后,朕實在沒有可以想的人了,就琢磨著身邊還有什么貼心的人啊!后來,就想到了……小吳子!”
挽袖大驚:“皇上,您不是龍陽吧?”
秦衍之幾乎要跳起來了:“朕是龍陽的話,會踹那宮女的臉嗎?”
挽袖想到方才撇到宮女臉上的慘狀,終于放下心了,拍了拍胸脯:“還好還好!改明兒奴婢讓小吳子歇息一段時日,也讓他壓壓驚。”
秦衍之怒道:“胡說什么!”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到底沒有放在心上,挽袖給皇帝壓了壓被角,看著如弟弟一般的少年天子沉重的磕上眼皮,這才吹熄了蠟燭出了內殿。
香爐上的裊裊青煙飄飄忽忽,床邊的帷幔一層層的垂落,靜謐的龍床~上,少年的眉頭依然沒有放松下來。
被褥中,枕頭上,似乎才殘留著宮女身上帶來的體~香,摩擦著他的臉頰,撫摸著他的腹部。心口的跳動從平緩到激越,噗通噗通,一聲一聲敲擊著耳膜。
耳邊似乎聽到有人在喃喃低語:“皇上,該起了。”
秦衍之翻個身,一點冷意從后頸鉆入脊骨,讓他打了個冷顫,那低語又籠在他的肩頭,吹拂著他的鼻尖:“皇上,要上朝了。”
秦衍之煩躁的踢了踢腿,覺得腹部一股子火在燃燒,被褥中明顯感覺到了熱氣,他伸出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有一只冰涼的手放入他的掌心,有人吻了吻他的手背,輕輕的,懶懶的笑道:“秦衍之,你還在賴床?”
少年天子一愣,倏地跳了起來,張眼望去,黎明第一縷光輝從敞開的窗戶縫隙里映射了進來,殿內,除了他就沒有旁人。
他若有所覺的翻開被褥,單手探入:“!”
☆、第78章 77|
趙嬤嬤剛到康雍宮,穆太后就宣見了,揮手阻止了對方沒完沒了的寒蟬,直接問:“如何了?”
趙嬤嬤臉上有一瞬間的尷尬,最后化成了滿臉的笑意,上前走到穆太后的身邊,耳語了一陣。穆太后起初睜大了眼,聽到最后居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道:“半邊臉都歪了?”
趙嬤嬤笑道:“可不是,老奴特意讓太醫看了看,說是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人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穆太后笑了一陣,嘆道:“皇上的年歲還是小了些,估計是被嚇著了。”
趙嬤嬤呵呵的道:“不過,好歹也讓皇上開了一回竅。”說罷,又附在太后耳邊嘰里咕嚕一通,穆太后頓時又哭笑不得,問:“害羞了?”
趙嬤嬤仔細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只是有點意外吧,之后就恢復如常。連老奴去翻看床榻他都沒有阻止,十分坦然的樣子。”
穆太后皺了皺眉,猶疑著問:“興許,皇上以前就遺~精過?”
趙嬤嬤連忙擺手:“昭熹殿中的人萬萬不敢私下爬龍床,那是掉腦袋的事兒。老奴每日里都查看起居注,也沒見皇上寵幸過哪個宮女。”
穆太后道:“哀家的意思是皇上并沒有寵幸誰。要知道皇上已經十四了,一般男子的遺~精會在十二歲的時候出現。”
趙嬤嬤后怕似的拍了拍胸脯,接著又奉承道:“原本老奴還不知道太后總是招太醫的人來問話是何故,想來是早就替皇上操心了。”連男子多少歲遺~精的事兒都打聽得一清二楚,該說不愧是成精的后宮之主嗎?這面不改色的將遺~精掛在嘴邊的架勢,就好像先帝吐槽當年嬪妃月事一般,甭淡定了。
最后,趙嬤嬤與穆太后就男子床笫間的事兒討論了半日。后來,諸多太妃們來請安,也加入了話題。一個個爭先恐后的討論著先帝喜歡襲誰的胸,愛摸誰的臀,愛看誰出浴,愛逗誰落淚,愛聽誰唱曲,說得熱火朝天,最后反而把穆太后氣得夠嗆。
少年天子哪怕表面上一片云淡風輕,心底的各種尷尬糾結就別提了。弄得今日開小朝會的時候他看誰都覺得誰的眼神不大對,好像都在打量他,取笑他似的。實際上呢,那都只是大臣們在揣測皇帝的臉色而已。
察言觀色,是大臣們面圣的必修功課啊!
“今年水災泛濫波及十多個州六十多個郡,災民多達二十多萬。欽天監夜觀星象,預測將來還有半個月的雨水,哪怕朝廷早就做好了應對,決堤也只是遲早的事。”
“這是寧大人一個人的想法,還是內閣所有大臣們最后商討出來的結果?”
“自然是本官一人之言。不過,內閣也有半數大臣贊同本官的看法。”
“戶部沒銀子!”突然一聲冷喝打斷了秦衍之的胡思亂想,新晉的戶部尚書是個摳門的主,兩代之前家族都在經商,摳門幾乎是他刻在了骨子里的特性,只要一提要銀子,他就眼紅脖子粗,隨時可以擼袖子跟要錢的官員們干架。別說,這兩年下來給皇帝省了不少銀子。相比皇帝對他的信重,曾經欠過戶部銀子的官員們對新任尚書就沒好臉色了。二十萬兩的官邸到了他口中就變成了五萬兩,名畫孤本成箱的賣,當年如果不是他下手太狠,眾多欠銀的官員也不至于差點傾家蕩產。所以,戶部尚書剛一開口喊沒銀子,殿內大半的臣子就緊腰帶,卷袖子了,只差大喊:來呀,干架啊,誰怕誰啊!誰輸了誰出銀子!
兩邊人馬斗雞似的,只差咯咯咯的揮動翅膀開打了,秦衍之輕輕咳嗽一聲,打斷了他們的針鋒相對,問:“去年沿江兩岸不是才修過的堤壩嗎,怎么今年又會垮?”
寧大人道:“今年沿江各地已經下了二十多日的暴雨了,再來十天,不,再來五天,再堅固的堤壩都會被浸軟,加上白蟻,還有無知平民挖掘筑堤的泥土給自家蓋房子,修圍墻,導致堤壩年年修年年垮,這已經是常事。”
戶部尚書冷哼一聲:“哦,當地官員貪污筑堤銀款也是常事。當然了,收了各地官員孝敬,到朝會上找皇上哭訴要銀子的官員,那也是年年都有。”
此話一出,朝會中又吵了起來,寧大人氣得胡子亂抖,直接撲向戶部尚書,結果被對方碩大的肚子一頂,自己反而被頂得翻了跟頭。一人動了手,其他臣子們也就磨刀霍霍,紛紛撲向戶部尚書。戶部尚書也是個狡詐的,直接躲到了兵部尚書身后,左支右突,渾然看不出是個體重快兩百斤的大肚漢。
秦衍之默默的撐著自己的額頭,第一百零一次的覺得小朝會比大朝還要勞神勞力,簡直每一次小朝會都在上演全武行。抬頭再一看,魏溪居然目光炯炯拿著毛筆刷刷刷不停的滑動,他愣了一會兒,道:“魏愛卿,你在寫什么?”
魏溪猛地抬頭,一閃而過的慌張沒有逃過皇帝的眼,秦衍之照了照手:“給朕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