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不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可是,這也不是你恃寵而驕的理由。”
魏溪冷笑:“連前禁衛軍統領大人也覺得我在對皇上耍脾氣嗎?”
一聽這個口氣何大人就知道魏溪想岔了,穩了穩口氣,道:“雖然你是太醫院的人,算不得臣子,可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句話同樣適合你。”他望著魏溪的眼睛,“你知道宮里同樣有很多人在擔心你,你的師兄,挽袖,還有小吳子,甚至包括我。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或者與你一起長大的人,我們都知道你的性子,不管你是榮譽加身還是身陷牢獄,我們都一如既往的相信你。我們希望皇上長命百歲,更希望你能夠平安順遂,懂嗎?”
他拍了拍魏溪的手背:“你于皇上有恩,所以大家可以縱容你的小性子;一旦你觸及了皇家的底線,那么你也隨時會將自己陷入絕境。那時候,他們可不管你對皇上有多少恩情,他們只會覺得你阻攔了他們的道路,你是攔路石,并且會日日夜夜的分離你與皇上的情分,甚至于,皇上自己也會日漸厭煩你的任性,再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你們那脆弱的信任也隨時會崩塌。到那時候,以前你的好會轉變成你的壞,從而成了你的催命符!”
“皇上可以讓你生,同時也可以讓你死!”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話不用我再說第二遍了吧!”
宮里的路很寬很長,有時候,對于某些人來說又很窄,窄得容不下一個人匍匐前進,還很短,短得幾步就是斷頭崖。
魏溪踏入朝安殿大門之前,回頭忍不住看了靜靜站在身后的何大人。這位前禁衛軍統領一如多年以前,一雙眼沉默又銳利的目送著她一次次踏入宮門,一次次與皇上嬉笑怒罵,他用他的臂膀阻攔著可能威脅到他們的一切有形危險,又在危險過后再一次回到他們的身后,安靜的看著他們面對無形的困難。
“皇上!”魏溪跪在地上,看著驚喜著從龍椅上跳起來的少年,“請您答應我一個請求。”
秦衍之頓住腳步,斟酌著問:“你說說看。”
魏溪俯下身子:“請皇上放我出宮。”
秦衍之面色一變:“出宮?你不是才從宮中回來嗎?”
魏溪不為所動:“我的意思是,我想離開皇宮,不再做宮女,也不再做您的御用醫女。我想要恢復自由身,不再回來。獨自一人浪跡天涯也好,尋個好男子相夫教子也好,我不想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也不想周旋在權貴皇族之中,更不想再與您相處一處,被人算計利用,被人威逼利誘,被人……視如螻蟻一般的活著。”
☆、第59章 59
出宮的這段時日她想了很多,也遭遇了一些事情,顯然,她開始享受在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每日里亥時睡丑時起,不用每日里慎之又慎的給一國之君安排藥膳,不用做那順風耳千里眼時時關注宮里人的異動,她更不用動不動就要跪下給人磕頭請安,觀察入微的審視著秦衍之的一舉一動,不用去防備著所有人所有事。
她一身輕松,享受著周圍親近之人的關愛和守護。她無數次在將軍府的餐桌上,在魏夫人閑聊中,在給兄長們撫琴前想過,想要一直參與這一切,保持著這份親密無間。原本她也沒有想過要徹底離開皇宮,可是在馬車上何大人的一席話徹底的提醒了她,她身處何等危險之地,她在宮外得到的一切隨時可能成為幻影,就像飛舞的泡泡一戳就破。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離開這個虎狼之地,離開這個人間地獄!
秦衍之面色發紅:“誰將你視為螻蟻了?”
魏溪嘆口氣:“皇上,在這宮里誰又不是螻蟻?您不要糾結這種小事,您只要撤銷我的宮務,放我出宮就行了。”
“不行!”秦衍之突然暴喝,連‘朕’都忘記了,他氣呼呼的沖到魏溪的跟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臂,“我不許你走!我不讓你出宮,你除了我的身邊,哪里都不能去!”
魏溪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皇上,您是要囚禁我嗎?”
秦衍之瞠目結舌:“沒有,我……”
魏溪直接打斷他:“看,在這宮里,您就是一切,您說不許我這樣,不許我哪樣,我就不能反抗。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宮外才是我真正想要呆的地方。在宮外,沒有人大聲呵斥我,對我替過分的要求,也不會限制我的去處。”
秦衍之被堵得啞口無言,好半響都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魏溪繞開他的癡纏,雙肩慫了下來,嘆道:“皇上,我很累!”她看著殿中的一切,“雖然才回來幾日,可是我卻感覺比在戰場上的四年還要累。”
秦衍之傻傻的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陪在我的身邊。”
魏溪搖頭。
秦衍之想了想,又道:“那你不用伺候我了,你在太醫院熬藥、寫藥方,甚至出診都可以,只要你不要走。”
魏溪退后一步還是搖頭。
秦衍之忽然恨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問:“你要去找秦凌,對不對?”
魏溪疑惑:“跟他有什么關系?”
秦衍之道:“你前一個月都與他在一處,別以為我不知道!”
魏溪瞇著眼:“你跟蹤我?”
秦衍之瞬間就啞火了,猶豫著解釋:“我只是怕你出意外,讓人暗中護著你而已。”
魏溪盯著他一動不動,秦衍之莫名的就覺得氣弱起來。他實在想不通,只是出宮一個月,她怎么就突如其來的想要徹底離開皇宮,離開他了呢?
宮外有什么好,他也經常出宮,見到的不是尋常之物,就是亂糟糟的人和事,沒有一件合他心意的東西,也沒有一個能夠讓他徹底開懷的人,甚至他逐漸的都不大想要出宮,情愿把皇族子弟們都召集進宮來,陪他玩耍陪他讀書,沒有人會忤逆他,沒有事會不順他的心意。
只有魏溪,天底下就只有她總是任何事都要與他背道而馳,對他也不屑一顧。說做游醫就做游醫,一去五年;說上戰場就跑得沒了人影,直接跟傷兵和荒漠打了四年交道;說要出宮就出宮,還與自己的仇人有說有笑,回來就跟他說要永遠的離開。
他討厭她!
秦衍之討厭魏溪了,厭煩魏溪了。
“皇上,我并不是無可替代的人。您的年歲也不小了,早就知道不是所有人會一直陪著你,不是所有人都會順著你的心意做事。甚至于,作為君王你早就知道你不能掌控一切,你的臣子們、你的百姓們,甚至是你的仇敵們,他們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不會全部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人做事,相反,他們還會利用你欺騙你誤導你,來達到他們的目的。你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會束縛你的腳步,阻攔你的決定,你永遠也無法真正的做到——一統天下!”
“夠了!”
“皇上,您太過于依賴我了,這樣很不好!我并不是什么出色之人,除了救了您三次……我與旁人沒別的不同,我能夠做的事情他們都能做。”
“我說夠了!”
“我實在想不到留在宮里的理由。”
“不準就不準,沒有理由!”秦衍之握緊了雙拳,語調暗沉的說出這句話后,也不看魏溪的反應轉身就回到龍椅上,神色端正,若不是那微紅的眼角你甚至都發現不了他憤怒的情緒,“秦凌在哪里,告訴朕!”
魏溪看著高高在上的少年,才十二歲的秦衍之在一瞬間仿佛有了多年后那強勢皇帝的影子,在他吼出那句話的同時,她甚至產生了自己再回到了前世的錯覺。只是,前世中,已經是青年的帝王終年沉郁著臉色,身居高位總是郁郁寡歡,哪怕在胡皇后的身邊,他也依然壓抑多于歡愉。今生的秦衍之,有太傅太保等人保駕護航,有承安公的暗中引路,有穆太后細致入微的寵溺,更有魏溪幾次挺身相救,更多的時候他都是無憂無慮的,想要如何就如何,想要得到什么旁人都可以盡可能的滿足他,故而,那些記憶中的沉重與他錯身而過。
也許,這才是秦衍之無法接受魏溪離去的真正原因吧!
魏溪順了口氣,覺得心里空落落又滿脹脹。她本就不是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一旦知道事情不可為她都會暫時放棄,哪怕再心有不甘,也會靜靜的等待新的時機。何況,此次想要出宮的決定來得太突然,放在平日,沒有何大人的一番刺激下,她根本不會貿貿然的與皇帝對持,更不會輕而易舉的透露自己想要歸去的最終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