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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攤手:“我實話實說?!?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給真金白銀?”
“真金白銀從國庫出去,經手的人那么多,到了州郡還剩多少,到了百姓手中又剩下多少?”魏溪端著殘留著余溫的茶碗輕聲問,“皇上今日出了宮,可知道年后雞蛋多少文一個?”
秦衍之臉色微紅:“多少文一個我不知道,只路邊聽了一耳朵,一斤三文都沒多少人要買呢!”
“知道原因嗎?”
秦衍之搖頭。
魏溪點了點茶碗中的紅棗:“因為過年。年前百姓們都會購買年貨,走親串戶中又會收到不少年貨,一來二去家中的魚肉雞蛋都剩下不少,過完了年,不少人家都不用添置吃食了。所以,哪怕雞蛋再便宜,百姓家里有也就不會買。同理,國庫的銀子發放下去之前,種子價格一斤只要二十文,發放下去之后,種子價格升到五十文,對于百姓來說,哪怕官員們沒有貪污,他們依然活不下去的原因就在這里。有些清官,其實他們只是外表看著清廉,內在,嗯,建議皇上派人查一查他們家族的產業涉及了哪些方面,我敢保證,每一州每一郡的地方官員,他們的家族產業中絕對有米鋪糧鋪,而且不止一家?!?
“你是說,他們左手發朝廷的賑災銀子,右手就提高種子價格,從中賺取的差價直接就進了他們的口袋,而老百姓實際上沒有得到一丁點的實惠?”
“沒錯!大楚佃農占據百姓一半以上,桑農果農中也大多會種植糧食,購買糧食種子,果樹苗,甚至是魚苗這些都要花銀子。貪污有很多種,一種是直接拿銀子,一種是變著法兒拿朝廷的銀子。官員們本來繳稅的就少,還挖空心思拿國庫的銀子,皇上,你覺得你能忍嗎?”
秦衍之氣得跺腳,在殿中走來走去:“那怎么辦?難道不發銀子直接改成發種子?”
魏溪點點頭:“成?。 ?
秦衍之瞪眼:“啊?!”
“不過種子也要有人監管才好。”
秦衍之琢磨了半響,搖頭:“這樣還是治標不治本?!?
魏溪嘆氣:“其實,百姓只是想盡辦法要活下去而已。一個五口之家,最為重要的是孩子,孩子長大了,出息了,父母親族就自然而然的高興了。所以,把發放真金白銀改成種子只是其中一項,我們得保證陣亡將士的兒女能夠順利長大成·人,保證他們的妻子能夠不受人欺凌,保證他們的父母能夠安然終老。”
秦衍之道:“是不是可以把二十兩銀子折成二十年,一年一放?這樣可以緩解國庫的緊張,一年一兩銀子加上兩季種子,種子也可以換成果樹或者魚苗。然后,朝廷要成立監察部,每一州每一郡都有專人負責此項。一旦監察人不察,那么御史也可以參奏。國學可以解決子民們讀書問題!”
魏溪幽幽嘆息:“沒銀子呢!”
秦衍之噎?。骸澳蔷兔赓M入學!”
“還有呢?”
秦衍之抓了抓腦袋:“至于妻子,難不成全部立貞潔牌坊?”
魏溪嗤笑:“哦,那還不如徇情算了,反正死了丈夫也沒法再嫁了。還得日夜操勞伺候公婆,教導孩子長大成.人,等到公婆過世,孩子娶親,她就可以兩眼一閉,壽終正寢了。”
“喂!”
魏溪冷笑:“你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們女人就只能從一而終?”
秦衍之很想回答:世情不就是如此么?估計說出來后,那戒尺就不會落在他手板心,而是落在臉上了!為了臉面計,秦衍之很小心的咽下了這口氣,道:“那賜一個匾額,上書‘忠義之家’?由朝廷所賜,也就在衙門掛了號,相信沒有人有膽子去欺辱烈士之后?!?
魏溪沒有吱聲,秦衍之暗中吞了口口水:“還有什么?”
魏溪伸個懶腰,提起藥箱站起身來:“這是朝廷大事,皇上您一個人拿得定主意么?拿不定就別在這里神神叨叨了,我回太醫院了。回來這么久,連太醫院的門檻都沒踏進去呢?!闭f罷,也不等秦衍之回答,直接大搖大擺的走了。
剩下少年皇帝在背后大喊:“魏溪,你不是來給朕上藥的嗎?朕的手心還腫著呢!”舉起手揮了揮。
魏溪嘖了聲,直接丟了一瓶傷藥給門口的挽袖姑姑:“消腫止痛,立馬見效;太醫院研制,包您滿意!”
☆、49|49|10.03
魏溪回來的第一天,皇帝就挨了板子,這事,躲在朝安殿門外的宮女太監們都聽得到。所以,不過半個時辰,就連穆太后也知道那個消失了四年的魏家丫頭回來了。
七巧在宮里也算是個老人了,要算計一個人的時候那是熟能生巧。她只需要趁著皇帝歇息之前,假意的瞄到了皇帝纏著繃帶的手咋呼一聲:“皇上,您怎么傷著了?”
這事也就鬧得整個后宮人盡皆知了。
秦衍之倒是淡定的很,斜了七巧一眼:“咋呼什么,朕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宮女來質問了?”
七巧頭皮一緊,立即跪了下去:“皇上饒命!奴婢只是關心……”
“好了,”秦衍之沒有耐心的很,打斷她道,“朕不需要你的關心,日后若再莽莽撞撞你就不用來伺候了,下去吧!”
七巧瞬間臉色就白了,瞬間就明白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明明早上還得了皇上的稱贊,怎么到了晚間就惡語相向了呢?什么緣故?
七巧抓著龍床上金線繡的褥子,越抓越緊,秦衍之已經躺在了床上,低頭一看,腳踏上還跪著一個人,問:“退下,沒聽到嗎?”
七巧身子一僵,垂頭說‘是’,哆哆嗦嗦的退到了殿外,與她一起值夜的宮女扯了扯她的衣袖,七巧回過神來,擦拭干凈眼角的淚,搖了搖頭,咬唇道:“沒事,皇上已經歇息了!”
在昭熹殿伺候的人,哪一個不是一副玲瓏心肝,悄聲問:“皇上今日回宮后不是興致高昂么,怎么到了晚間又喜怒不定了?”
七巧定了定神,想起宮里的那個傳言:“也許是被某些人給惹怒了也不一定,我是遭了魚池之秧?!彼丝跉?,“也不知道那新來的宮女有什么本事,明明把皇上給傷了,皇上也不懲治她!”
小吳子正巧將內殿的奏折給整理出來,走到門口聽到兩個人的嘀咕,冷喝一聲:“皇上都歇了,還在嘀咕什么呢?”
七巧等人彎了彎膝蓋,道:“吳公公,您認識那新來的宮女嗎?”
小吳子捧著奏折,冷冷的剔了七巧一眼:“你若問的是今日隨皇上一起入宮的大宮女,我可以告訴你,她可不是什么新人!在皇上身邊,除了挽袖姑和趙嬤嬤,就屬她伺候皇上最久,最得信任了?!?
有人驚訝:“可我們都沒見過她!”
“你們自然沒見過,昭熹殿的人換了多少茬了,沒見過的人多著了。整個皇宮,也不止一個昭熹殿不是?!本湍绿竽鞘侄?,只要能夠威脅到皇帝的人,一概直接打死了事。不說朝安殿,就昭熹殿的宮人的確是陸陸續續的換了好幾撥。
七巧輕輕的上前一步:“難道她真的是宮里盛傳的那個……”她附耳問,“大難不死的醫女?”
小吳子笑問:“什么大難不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