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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們一個個不喜歡蓋宮殿,不喜歡廣納后宮,不喜歡鋪張浪費,還成天到晚的琢磨著讓宮里的人自給自足自食其力,如果不是怕殿宇太破舊影響美觀,可能殿宇的修繕都要工部的人自己想法子湊銀子,而不是從戶部撥款了。
魏溪年紀小,目前還不會開藥方也不會自制藥丸子,成日里跟在白術身后打雜,順便準備過年的時候混個大紅包。
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年三十的宮里大宴,她居然意外的見到了前生中宮妃們公認的最大情敵。
當小皇帝獻寶一樣,牽著一個小女娃娃的手來尋她時,她才徹底明白:棋盤上的每一步看似突如其來的落子,其實早就在下棋之人的預謀之中。
☆、第40章 40|23.9.07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在夜色中聯袂而來,面色皎潔,笑意滟滟,華美的禮服在暮色下泛著流金一樣的光芒。
魏溪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前世恩愛有加的帝后。成親后的他們總是出雙入對,哪怕是去給太后與太皇太后請安,也都是攜手而去攜手而回。為此,曾有未曾侍寢過的低等妃子特意在兩人出現的路上假意路過,只為了引得皇帝的一個注目,結果可想而知。
魏溪的晃神只是一瞬,接著就聽到那女娃娃奶聲奶氣的問:“皇上,這是哪里?”
小皇帝一路上獻寶一樣的給新認識的玩伴介紹景色,好不容易走到這里,幾乎是馬不停蹄的飛奔魏溪之處:“太醫院!你不是說宮宴很無聊嗎,所以朕帶你來玩兒。”
小女娃娃肉嘟嘟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有種獨屬于孩童的俏皮可愛:“太醫院是太醫們住的地方嗎?”
小皇帝點頭“對,這里可好玩了。”把人領到魏溪面前站定,還特意的甩了甩兩人相互牽著的小手,對著放下手中活兒恭恭敬敬行禮的魏溪道,“你在忙什么?與朕一起出去玩吧!”
魏溪還沒答話,那小女娃娃很不客氣的打斷道:“我不要,太醫太壞了,他們經常逼我喝苦苦的藥,我不喜歡他們,我們走,不要來這里。”說著就拉著小皇帝要離開。
魏溪凝視了一下對方圓潤的臉頰,也不在意對方的話語,附和道:“皇上,您是萬金之軀,的確不該來太醫院。”
這話小皇帝早就聽膩了,下意識的反駁:“魏溪,朕是來找你的,又不是來找太醫。”
那女娃娃動作一頓,猛地回頭不可置信的問:“你叫魏溪?”
魏溪瞧著對方驚訝之后,慌亂無措的神色,心中一動:“是。”
女娃娃站直了身子,倨傲的抬起頭,挺直了脊梁,渾身上下陡然爆發出一種目空一切的氣勢,質問:“你怎么不磕頭?”
魏溪眼神一閃,袖中的小手倏地握得發白。
磕頭?這質問好熟悉,這語調好耳熟,甚至,連對方那小小身子上映射出來的眼神,氣勢都恍如隔日。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在魏溪的心底升起。
她掃視了一遍對方五短的身子,故作無知的問:“對誰磕頭?”
行禮那也分半禮全禮,好端端的又沒有犯錯,又沒有得賞賜謝恩,誰會跪下行全禮磕頭?宮里規矩再森嚴,那也不用見到皇帝就五體投地。再說,皇帝剛剛進來之時,太醫院當值的,哪一個沒行禮?
開口就磕頭,魏溪自然要問對誰磕頭?給你嗎?一個兩歲多的小娃娃?你用什么身份質問呢?官眷,命婦,還是……皇后?
女娃娃身子一頓,眼角不自覺的掃向身邊的皇帝,眼見小皇帝也露出疑惑的神色,她才恍若驚醒一般,看看自己小手上肉肉的小坑,再看看小皇帝那張稚嫩的臉,跺腳哼道:“我不喜歡你!”
魏溪還沒來得及說:正好,我也不喜歡你!
小皇帝就問:“為什么呀,魏溪很好的。”
女娃娃嘟著嘴,眼珠一轉,找到了理由般氣呼呼的道:“她傷了我的奴兒!”
小皇帝又問:“奴兒是誰?”
女娃娃顯然氣得不輕,抱住小皇帝的手臂搖晃道:“我的貓,我最喜歡的貓。皇上,你不要找她玩,她可喜歡欺負人了!”
魏溪覺得好笑,心中那個猜想幾乎呼之欲出,不可置信之余又隱隱中覺得厭煩。
很久以前,她就十分膩煩他們故作深情的模樣。帝王有情嗎?自然是有的。不過,帝王也是最為無情。
秦衍之這個人,誰對他還有用,那么他就對誰有情。一旦對方毫無用處了,那么體現帝王無情的時候就到了。
前輩子魏溪就懶得陪他玩這一套,對帝后之間你來我往的恩恩愛愛也視若無睹,沒想到再活一次,居然見到小一號的帝后上演少年夫妻的爭風吃醋,嗯,這畫面有些刺眼睛。
魏溪轉過身,語含譏削道:“對,皇上不要再來太醫院了,太醫院里的人都太壞了。”
在前世,胡氏就無數次對皇帝哭訴過:太皇太后太壞了,太后太壞了!
她們當然壞,否則皇帝不會到了十五歲還被三位皇叔壓制,不會為了平衡外戚勢力,冊封了胡氏為后后,為了安撫后宮兩尊大佛,特意迎娶了太皇太后的孫侄女,和太后的外甥女。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難當,可是胡皇后還是一次兩次吹枕邊風,說太皇太后為難她,太后為難她。
為難不是肯定的么?魏溪都想不到她們不為難胡氏的理由。
相比胡氏的天真率直,魏溪的泰山壓頂也不崩于色就顯得格外打眼了。在皇帝的心目中,胡氏有什么說什么,像一張白紙一眼就看透。他樂于寵著她,捧著她,為她掃清一切障礙。而魏溪,寡言少語,哪怕面對著刀山火海也面無驚色,你以為她死定了,眨個眼,她又無聲無息的化解了一場危機,這原本是宮中嬪妃們生存之道。
可是,在當時的皇帝眼中,卻代表著心機深沉,代表著又一個穆太后。再加上當時的魏家掌兵,若是魏溪再得寵,等到太皇太后故去之后,又是一個強大的外戚。
皇帝怎么會容忍同樣的錯誤再一次重演?
所以,魏溪必死無疑;魏家,必須傾覆!
眼看著小皇帝被一個胡攪蠻纏的女娃娃拖走后,白術不知從哪個角落鉆了出來,陰陽怪氣的道:“師妹,原來在皇上的心中你還不如一只貓兒。”明明是貓傷了魏溪,在那娃娃的口中卻變成魏溪傷了貓兒,這顛倒黑白的能力,嘿嘿!還有,明明當時江邊只有他們以及禁衛軍護衛,那娃娃怎么說是魏溪傷了她的貓,難道她一直在暗處看著?這樣就有意思了。
魏溪只覺得渾身無力,推開桌案上堆積如山的藥方,找了張躺椅倒下,懶洋洋的道:“師兄你才知道么?”
這時候白術能說什么,他只能似真似假的感嘆一句:“君王無情啊!”接著,又正色的提醒,“師妹你可得小心。”
魏溪眉頭一挑:“小心什么?”
白術連連眨眼:“紅顏禍水啊!”
魏溪哭笑不得:“誰是紅顏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