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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氣。原來不止小皇帝霸氣側(cè)漏,穆太后的威儀也日漸深重了啊!身為大楚的太后,秦家的兒媳婦,居然敢對婆婆說你不配做大楚最尊貴的女人。
這氣勢,明顯不是說笑!
賢王臉色發(fā)青,厲聲提醒道:“太后,我大楚以孝治天下。皇上在太皇太后的壽宴上口出狂言,怕是于名聲有礙。”
穆太后的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而過:“誰說皇上不孝了?他真的不孝,那么太皇太后就不會是太皇太后,這后宮里也輪不到她老人家作威作福了。”
原來她不想承認這個婆婆之外,還想把婆婆趕出家門嗎?
太皇太后已經(jīng)進氣沒有出氣多了,哆哆嗦嗦的盯著穆太后的背影,幾乎要撲過去撕了對方一般。
這下別說賢王,連睿王與齊王也站了出來:“皇嫂……”
“皇叔!”王爺們氣憤填膺,小皇帝也慢慢的從母親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皇叔你總是說孝為先,是不是代表這大楚上上下下,誰對太皇太后最孝順,誰就能做大楚的皇帝?”
賢王臉色由青轉(zhuǎn)紅:“皇上,你不要顛倒黑白!”
小皇帝又是那么一副天真又懵懂的模樣,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就可以讓無數(shù)人死無葬身之地。他說:“朕沒有啊!皇祖母最喜歡皇叔,所以皇叔才說孝為先。可是,皇叔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皇祖母的兒子,但是,你更是大楚的臣民。作為臣民,難道不該把忠君愛國作為一生的志向嗎?”
賢王拱手朝著空中道:“臣忠于大楚,并以保護大楚子民為己任!”
“所以,你才更想做大楚的皇帝。”小皇帝一語定乾坤。話音落下,賀壽的眾人不管男女,仿佛都齊齊松了一口氣,仿佛在感嘆:終于述之于口了!不用再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哪只,他們第二口氣還沒順過來,就被小皇帝后面那句話給驚得要掉了下巴。
小皇帝晃悠悠的走下金鑲玉鋪就的臺階,仰頭望著看似恭謙實則倨傲的皇叔道:“賢王,朕退位與你如何?”
殿內(nèi)異口同聲響起:“皇上!”
小皇帝擺了擺手,組織了所有人的異動,他語氣平靜的道:“朕退位與你,那么就盡了對太皇太后的孝道,那么太皇太后最喜歡的人就成了朕,對不對?”
這下賢王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了,也不知道是驚嚇過度還是思慮用腦過度,他的語調(diào)都顫抖了起來:“皇上,君無戲言!”不止是賢王在興奮得發(fā)抖,連睿王和齊王也目光灼灼,恨不得在小皇帝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皇帝退位!
皇叔即位!!!
賢王是皇叔,睿王和齊王也是皇叔。既然賢王可以從小皇帝手中繼承皇位,那么他們兩兄弟何嘗不可在自家兄長手中繼承皇位呢?同樣都是王爺,他們?nèi)齻€人之所有能夠與賢王扭成一股麻花,不就是賢王許了兄終弟及的諾言嗎?否則的話,誰會甘愿屈居人下呢?居于嫡長子之下就罷了,憑什么老二可以繼承皇位,老三老四就不行呢?他們完全可以干掉其他兄弟,自己登上皇位啊!
一時之間,整個宮殿中的氣氛微妙了起來。
小皇帝恍若未決,轉(zhuǎn)身面向上位道:“皇叔說了,太皇太后喜歡誰,誰就能夠做大楚的皇帝。那么日后太皇太后改為喜歡朕了,那朕是不是可以把皇叔趕下皇位,自己再做皇帝呢?”
方才還說要退位,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又說要奪取皇位!
眾人覺得自己跟不上小皇帝的思維了!他什么意思?他到底要不要退位呢,退位給誰?他又憑什么繼承皇位,拿什么來爭奪皇位?他以為他退位后還有命在嗎?該說到底是小孩子嘛,頭腦簡單、鼠目寸光、還異想天開!
三位王爺齊聲道:“皇上,皇位歸屬豈能兒戲!”
小皇帝倏地一笑,步履輕快的一步步跳上臺階,等站到最高位時,他單手捏著龍椅上的龍頭,漫不經(jīng)心的嘲笑:“是啊,豈能兒戲。所以,哪怕太皇太后再不喜歡朕,朕也是大楚的皇帝,這一點無人能夠改變!皇祖父選了父皇,父皇選了朕,朕就是天命所歸!賢王,你討太皇太后的喜愛有什么用呢?她又不能決定皇位的歸屬!你費盡心機的討好一個婦人,還不如討好朕,至少朕能給予皇叔的東西,太皇太后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給你。”
太皇太后不可能給你們權(quán)勢地位,朕可以!
太皇太后不可能給你們榮華富貴,朕可以!
太皇太后只能保下你們的性命,卻無法奪走你們的項上人頭,朕可以!
宴無好宴,終究還是開席了。
恍恍惚惚的眾人在沉默中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正午的陽光正從大殿的紅木鏤雕中穿射進來,將陰暗而腐朽的殿宇照的明明暗暗,連帶著,將小皇帝那稚嫩的面頰也襯托得越發(fā)明朗,恍若天人。
小年,魏將軍府又等來了太醫(yī)院院正齊太醫(yī)。
魏將軍現(xiàn)下正三品,與往年一樣,今年也早早的請了假在家等待齊太醫(yī)的到來。魏夫人甚至親自斟茶送到齊太醫(yī)的手邊,熱絡(luò)的道:“太醫(yī),又要勞煩您了!”
齊太醫(yī)喝了一口茶,難得溫和的笑道:“夫人客氣了。老夫醫(yī)治貴府姑娘多年依然不見成效,心里甚是愧疚。只盼有朝一日能夠重見她的笑容,此生也少了一件憾事了。”
齊太醫(yī)口中的姑娘自然是魏將軍膝下唯一的女兒。
全皇城的人都知道,魏家小女兒出生就得了怪病,明明有呼吸也可以喂食,就是從來沒有睜開過眼睛,甚至沒有清醒過,仿若一個睡著的正常人。
魏將軍幾乎將皇城里有名的沒名的名醫(yī),甚至是大江南北所有的大夫都請來給小女兒看過病,最終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出個病因。魏夫人甚至起過要請巫婆替自家女兒抓魂的想法,最終被魏將軍給攔下了。
后來還是齊太醫(yī)翻閱無數(shù)的古籍后,才查出一個病癥與之相符,叫失覺癥!
失覺癥,慕名思議就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覺,觸覺嗅覺視覺等等!
這個病古籍上記錄也少,齊太醫(yī)也只能斟酌著治療,前后開過方子,用過針灸,效果可以忽略不計。最后,也只能保證讓她不生病,保有身子的健全而已。為此,必須有專人伺候,喂食的,翻身的,擦藥的,按摩的等等,里里外外大概二十人伺候一個不能言,不能看視,不能清醒的人。
齊太醫(yī)就沒隔三個月來復(fù)診一次,確定對方的康健,然后試用最新的療法,看看成效。
往日里,跟在齊太醫(yī)身后的是白術(shù),今日原本清閑的白術(shù)不知為何鬧著要出宮買書,聽說書店來了一批新的古籍醫(yī)術(shù),他趕著去搶奪,死活不愿意來魏府看一個不可能清醒的人。故而,這次跟在齊太醫(yī)身后的人就變成了魏溪。
加上前世,魏溪已經(jīng)有差不多十年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
從踏進魏家的那一日起,不,甚至從她得知齊太醫(yī)是給她的原身魏溪治病的大夫起,她就思慮重重,顧慮重重。等到再一次長在魏家的門口,親眼看到原本故去多年的父母,她差點當場就肅然淚下。
而在魏夫人問出:“齊太醫(yī),您又新收了個徒弟啊?”之時,魏溪下意識的就跪拜了下去,深深的磕了一個頭。
☆、35|23.9.07
魏夫人沒想到魏溪行如此大禮,嚇了一跳。魏將軍倒是詫異之色一閃而過,靜靜的等待著齊太醫(yī)的后文。
果然,那邊齊太醫(yī)哈哈大笑:“對,是老夫搶來的徒弟,哈哈。說來也巧,她的名字也叫魏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