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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當即甩下眾人,一顛一顛的跑進去,大喊:“魏溪!”
魏溪兩眼昏花,站起來動作遲緩的給小皇帝行了禮,就見對方把腦袋往她身后一湊:“你在抄什么?”
魏溪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和手指,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這才道:“太醫院新收的那批藥材,全部已登記造冊,小女在抄寫副本。”
小皇帝對那天晚上魏溪的態度心有余悸,原本以為對方不會搭理自己,沒想到魏溪居然會回答自己的提問,心下差異,高高興興的問:“你不趕朕走了?”
魏溪重新拿起毛筆蘸了蘸墨,一邊繼續抄寫一邊回答:“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整個天下都是陛下您的,自然沒有什么地方是您去不得。”
小皇帝幾乎要心花怒放了,認定對方不能也不敢趕自己走了,不枉費他在齊太醫面前為她求情。
只是,小皇帝左看右看,又拿起旁邊早已抄寫好的副本翻閱了一番,沒話找話的說了句:“魏溪,你的字好丑。”
魏溪:“……”
“啊——!”小皇帝再一次捂住眼睛倒退,指著對方抖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魏溪揉著痛得要散架的五指,狠狠的“小女的字是丑了點,不過拳頭很硬!”
當夜,挽袖姑姑輪值,剛給小皇帝行禮完畢,抬頭一看,目瞪口呆:“皇上,您的右眼也摔了?”
小皇帝絲絲的抽著冷氣,故作淡定的問:“對啊,是不是不夠對稱?”左眼的黑色雖然消散了不少可還留有痕跡呢,右邊再來一個大大的黑眼圈,可不正好對稱么!
挽袖心疼有好笑:“皇上,您是萬金之體……”
小皇帝湊到金絲飛龍在天銅鏡前,轉了轉腦袋,比了比黑框大小:“果然不夠對稱!”
挽袖熟門熟路的從藥箱中掏出傷藥,一邊涂抹一邊道:“很相稱,沒有比這更加相互對稱的眼圈了。同樣不偏不倚,不上不下,不大不小,相得益彰。”面上再鎮定,心里已經淚流成河了。
小皇帝又開始千叮萬囑:“姑姑,你不要告訴母后。”
“皇上,您放心,太后最近忙著太皇太后整壽的事兒,沒空過問您的‘私事’。不過,您今晚還要去康雍宮用膳,這傷用奴婢的水粉遮一遮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每日里用挽袖姑姑的水粉遮丑,小皇帝覺得麻煩之余還要替挽袖的荷包考慮,“等會你自己拿個大紅包,算是水粉的補貼吧。聽說宮里的水粉都很貴呢,朕用了姑姑你的,你再拿著賞賜去買新的吧。”想了想,“替朕也多備一盒。”
挽袖:皇上,您這是有了繼續挨揍的覺悟嗎?您還記不記得您是天下至尊啊?
小皇帝當然記得,所以再再一次去找魏溪玩耍的時候,他很貼心的叫上了近衛陪同。
“魏溪,今日朕來幫你抄冊子。”
因為上一次小皇帝的快人快語讓魏溪又開始對他惡言相向:“抄完了。”
這個混蛋,前世就嫌棄自己的字丑,重來一回了,居然還嫌棄她的字不好看!他以為誰都像他一樣,為了練字,從能夠抓起毛筆的那一天起手腕上就懸著兩個沙袋鍛煉臂力么?再說,她的字丑,在世家女子中那也不差了,頂多只是不如胡皇后的娟秀。對,胡皇后的字一看就出自閨閣女子之手,娟秀清潤,如一杯溫茶,觀之即沁人心脾。魏溪的字,因為父親為武將,從小不是從小楷學起,而是草書。先練意再學字型,故而他們家的字大都粗狂豪放,哪怕魏溪刻意糾正過,字里行間依然透出刀鋒筆寒,仿若龍蛇劍舞,煞氣驚人。上輩子的秦衍之先是受太皇太后壓迫,后又有穆太后的□□,對強勢的女子逐漸沒了喜好之心,偏愛柔若無骨全心全意為他而活的菟絲花。一個人看另外一個人不順眼時,她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成為他攻擊你的理由。
當時小皇帝的話一說完,魏溪腦中就不自覺的閃出久遠記憶中青年皇帝那似嘲笑又似寵溺的話語,頓時怒從心起直接又給了對方一拳。
小皇帝渾然不覺魏溪的壞臉色,一心一意的要為對方分憂解勞:“那你還要什么事兒要做,朕幫你。”
魏溪原本想說你滾遠點就是幫我了,想來這話一出口,她就真的離死不遠了。心里針扎了一番,腦中自然而然的回想齊太醫寫的太醫院要事清單上的記錄,挑了最重最臟的一項,說:“太醫院的庫房要掃塵,正缺人手。”
小皇帝挺胸抬頭:“朕有的是人,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小皇帝往后一看,近衛們中有機靈的頓感不妙,還沒想出對策,小皇帝就大手一揮:“只要是宮里當值的禁衛軍,隨便你挑!”
于是,臨近新年,看似宮里最清閑的一群禁衛軍老爺們,干起了最臟最累的活兒。
魏溪說了,庫房必須把里面的東西全部搬出去后才能開始打掃。屋頂、天窗、房梁、墻壁都必須清掃干凈,有蜘蛛網的絞了,有蟑螂的全滅,有老鼠洞的徹底用石灰封死。然后要趕在日落之前把藥材重新搬回原位,因為天黑寒氣重,把藥材給潮了,誰也賠不起!
太醫院的庫房有多少呢?不多不少,歷年累計十二個。庫房有多高呢?不高不矮,三十尺而已。里面的藥材有多少呢?鋪展開來,大概可以塞滿一個三進院子吧!一天下來,上百個禁衛軍也就只能清掃一個庫房而已。
禁衛軍們一分為二,一半人繼續值守,一半人負責清掃庫房。早出早歸,累死累活就罷了,還沒法偷懶?為啥,因為小皇帝親自監工,稍有懈怠,小皇帝就嚷嚷著扣月俸。
禁衛軍們哀嚎:這日子,沒發過了!
有人做了冤大頭,太醫院的人自然而然的清閑了不少。
感嘆之余,連陳老都不得不夸獎一句:“老齊,你收了個好徒弟啊!”眾人紛紛點頭,連白術都忍不住附和的稱贊了自家小師妹一番。
杜老太醫還要雞蛋挑骨頭:“我在太醫院這么多年月,雖是第一次見禁衛軍清掃庫房,只這速度,還有待提升啊。”
楊老太醫笑呵呵的道:“熟能生巧嘛!太醫院的庫房又不止一間,有些庫房收藏了不少珍貴藥材,有禁衛軍幫忙,也不用擔心弄丟弄壞了藥材沒人賠了。”
眾位人老心不老的太醫們齊聲贊嘆:“不愧是老楊,這主意出的……損!”
☆、34|34|30.28.23.9.07
太皇太后的壽宴如約而來,受到邀請的皇族成員除了三位王爺以及家眷外,余下的大多是公主,長公主們以及她們的家眷。
太宗皇帝的兄弟極多,活著成年的沒活著成年的加起來有十位,可想而知當初皇位的競爭是何等的激烈。
太宗皇帝排名第三,前面兩個哥哥一個文章寫得不錯,一個能說會道,太宗就喜歡練武,太宗的弟弟們也各有千秋。因為有哥哥的緣故,到了太宗皇帝的時候,太·祖皇帝對兒子就不太著重了。
為啥呢?因為大兒子夭折的話,還有二兒子呢,所以,到了三兒子就純粹放養了,故而太宗皇帝五歲就舉著比自己還要高的紅纓長·槍跟著太·祖皇帝上戰場了。
那時候打天下啊,浴血殺敵沖鋒陷陣,太宗皇帝混得如魚得水,軍功越混越高,太·祖皇帝就琢磨著要不要立繼承人了。按照道理來說,繼承人不是立嫡就是立長。太宗皇帝是嫡子,不是長子,原本他也沒有多想,只是,他有一個非常彪悍的娘親——太·祖皇帝明媒正娶的皇后齊氏。
齊氏是世家出身,本身見識就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太·祖皇帝在外面打天下,她在后面坐鎮,眼見著長子二兒子被他們的生母挑撥著要爭奪繼承人之位,面上不動,心里不爽,就跟長子說:“你弟弟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的拉攏你父親的屬官們,是打什么主意呢?”
長子和二兒子不是一個母親,聽到嫡母這么說,就暗中觀察了一段時間。那時候,太宗皇帝跟著太·祖在外面打仗呢,長子平日里讀書讀多了,心思也多,他不止觀察了老二,連同老四五六七全都暗中查探了一遍,這才知道所有的弟弟們都盯著繼承人之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