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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溪瞟了一眼,往山頂看了看,先前還不覺得,看著隔得近,等到下來時才發(fā)現距離山頂有些遠。依照這個落下的勢頭,秦衍之沒死也離死不遠了。
她回想了一遍前世秦衍之的生平,開始后悔自己沒事找事了。要得到秦衍之信任的方法多的是,干嘛選最自討苦吃的一項呢?對方前半生中生死一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也犯不著挑最為危險的一次來做。
現在想再多也沒有,魏溪也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哪怕現在手心已經磨出了血泡,她也還是提醒魏江別再磨蹭,盡快找到人要緊。
天色早已黑了下來,最后一絲余霞也沉默著消失了。
魏海掏出身上的打火石,隨手在半路上折了一簇松枝,用細枝綁成一把點燃了遞給魏江。聽著若有似無的野獸叫聲,低沉的道:“把你的小豬放出來,讓它帶路。”
魏江道:“它早就出去覓食了,也不知道吃飽了沒。沒吃飽它都不會回窩。”到底吹了一聲口哨,不多久,黑暗中幾聲細微的沙沙聲,一只蓬松的毛球掉落在了魏江的腦袋上,是一只肥得堪比乳豬的松樹。
小豬用蓬松的大尾巴掃了掃魏江的鼻子,魏江打了個噴嚏:“別玩了,我們在找一個人,你聞聞著衣塊上的氣味,看能不能找到?”
小豬磨蹭了一下魏江的耳朵,小鼻子嗅了嗅衣料,對著主人翹了翹大屁股,咻的一下就不見了。
黑暗中的等待格外的漫長,魏江哎喲了聲:“看到小豬我才想到,怪不得我總覺得沒力氣,我們還沒吃飯啦!我都要餓死了。”
魏海已經爬了下來,勾著魏溪的胳膊把她提到松樹的主干上坐穩(wěn):“你去找些吃的。”
魏江自言自語:“這里也不知道有沒有鳥窩。”話還沒說完人就不見了。不多時,魏溪就感覺周圍風聲鼓蕩,她腰間的藤蔓早就被人松開了,風聲之下,前面一個身影晃來又晃去,看得她心驚膽戰(zhàn)。
“不會掉下去吧?”
魏海冷靜的安撫妹妹:“沒事,他屬貓,在山里比在家里還自在。”
魏溪沉默了一下:“我以前一直沒問,爹爹是不是教你們武藝了?”
魏海在夜色中看了魏溪一眼,只是沉凝了一瞬就回答:“是。爹說有技藝壓身總能活得長久一些。”
魏溪嘆口氣:“爹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哪怕是在黑暗中,魏海也能依稀看到魏溪臉上的表情。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沒有怨懟,就好像在說一句很平淡的事實。
他想了想:“娘也不知道。”
魏溪再嘆一聲:“真可憐。”也不知道說可憐的是她自己還是他們的娘。
魏海莫名的覺得她這一聲嘆息有種嘲諷的意味,仔細琢磨又覺得只是同情。哪怕再沉穩(wěn)多心,魏海也只是半大的少年,他只能憑著直覺覺得魏溪話中有話,可再多也品不出了。
小豬比魏江回來得還早一些,吱吱吱的叫喚不停。
魏海說:“等會他就回來了。”
小豬閉嘴,幾下跳到魏海的肩膀上,頗為冷淡的瞅了魏溪一眼,就拿著屁股對著兩人的臉,一心一意的在等待主人的回來。
魏海摸了摸松鼠的尾巴:“這么久了,它還是不喜歡你。”
魏溪嘻嘻的笑道:“因為我總是想要吃了它。”頓了頓,“江哥哥找不到食物的話,我們就把它烤了吃,這么肥,足夠塞牙縫了。”
小豬回頭沖著魏溪呲牙咧嘴,大聲的抗議。
魏溪露出一口白牙:“再叫就把你吃掉!”
小豬干脆跳到最遠的樹枝上,不搭理兩人了。
遠遠地,黑暗中傳來破空聲,魏海伸手一搭,接到一包東西,里面是野果。他隨手在里衣上擦了擦遞給了魏溪,吃得半飽魏江才回來,手上已經多了幾個鳥蛋:“剛下的蛋,蛋殼都還軟乎著呢,快吃!”
魏溪無語,果然就著蛋殼就咬著吃了兩個,余下的兩兄弟分了。
小豬在魏江出現之時就吱吱的叫個不停,魏江吃東西之余摸了下小家伙的腦袋,徹底抱了后才問:“找到了?”
小豬在樹枝上挑了挑,尾巴朝著一處揮動了幾下。
魏江重新將細藤系在腰間:“走吧!”
魏溪到底身子弱,人又小,黑暗中好幾次都差點滑了下去,不是被眼疾手快的魏海抓住了就是被底下的魏江撐住了,也不知道滑落了多遠的距離,魏溪整個人都脫力了才在夜風中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她問:“我們還沒到崖底嗎?”
魏江悶聲的道:“沒有,早著呢!”
魏海在一處斷壁上停了下來,拉扯著腰間的藤蔓將魏溪放在了身邊,對下面的魏江道:“人應該不遠了,你背得上來嗎?”
魏江的聲音已經有點模糊不清,想來早就循著目標而去了:“等著!”
魏溪整個人都倒在石壁上喘氣,半響才吞了口唾沫緩解了喉嚨的不適:“希望他沒死透。”
這么重的血腥氣,秦衍之又才三歲,實在是兇多吉少。
等到魏江把人背上來時,魏溪幾乎也涼了心腸。
這哪里是沒死透啊,小皇帝已經氣若游絲,隨時會斷氣的模樣了。
☆、第八章
秦凌來了行宮的事情穆太后沒多久就知道了。不過,穆太后幾位王爺們的關系算不上好,原因自然是太皇太后。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太皇太后總是看先帝不順眼,明明是先帝做了皇帝,太皇太后頂多就夸一句先帝命好。怎么好法呢,長子又是嫡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了皇位。可先帝也是太皇太后的第一個兒子啊!
不管明里還是暗里,太皇太后除了夸過先帝一句命好外,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夸獎。比如,才學好,性子溫和,對親族比較看重什么的。反之,太皇太后喜歡夸獎另外三位王爺,夸賢王有賢能,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夸睿王聰明絕頂,更夸齊王武藝天下第一。
夸先帝的弟弟們也就罷了,連帶著幾位王妃也很得太皇太后的眼緣,只要進宮就有賞賜,只要做皇后有的,那些個王妃就絕對不會少。連每年進貢的荔枝,皇后一籮筐,王妃們也絕對分得慢慢一筐子。這只是身外之物,穆太后也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對此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太皇太后天生就好像看與先帝有關的人不順眼,連帶著對穆太后也是挑剔得很。
晨昏定省吧,早上說你的妝太濃了,晚上說你的妝太淡了;說起嬪妃們侍寢的事兒吧,今兒說皇后獨寵,不知道讓先帝雨露均占,明兒又說哪個妃子太得寵了,眼高于頂都敢頂撞她老人家了。說起秦衍之吧,不知道禮讓哥哥們,吃什么都是吃獨食;人太笨,九連環(huán)都解不出來,秦凌一歲半就會解了;兩歲了走路還搖晃,齊王世子兩歲都可以掌丫鬟們的嘴了等等雞蛋挑骨頭的事兒。
穆太后剛剛當上皇后那會兒沒少受委屈,只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做得不好,覺得一國之后難當了點是應該的。過了幾年她都沒有身孕,那才真正體會到什么是水深火熱,太皇太后那張嘴,只恨不得說穆太后是不會下蛋的母雞,該宰掉了。先帝心疼她受的委屈,也與太皇太后溝通過,結果連先帝都挨罵。到了秦衍之出生,太皇太后對兒子那股子冷淡態(tài)度,抱著孩子都覺得臟的眼神深深的刺激了深宮里的這個女子,她再也被太皇太后的言語所傷,反而在太皇太后稱贊世子們,貶低自家兒子的時候,憤而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