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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那樣一種時刻,你明明知道他有多少苦衷,知道他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可是話在唇邊,如鯁在喉。
只是需要一個原諒的契機,可是你始終不知道如何開口。
最后的最后,言慕之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
白霂遠在美國待的時間不長,那一天的驚喜過后,便又是無盡的日常。
這期間,白霂遠和言慕之說了幾次,然而每一次的結果都是不歡而散。
言慕之知道,有些話,白霂遠說不出口,而他也問不出。
所以只能成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道罅隙,長久不滅。
“我沒有訂婚,也絕對不會和你以外的人訂婚,這一生我都不會用我的婚姻作為任何籌碼,慕之,再過兩周,我們就回去。”臨行時,白霂遠如是道。
如果是從前,言慕之一定會將欣喜寫在臉上,可是這一次,他并沒有,他只是安靜地笑笑,然后伸手拍了拍白霂遠的肩膀:“那我等你。”
言慕之說著,向后退出幾步。
他那么冷靜,冷靜地讓白霂遠驀然有點心慌。
“我很抱歉,之前你生病的時候我在家,可能是信號被屏蔽了,我……”
“霂遠,”言慕之垂了垂眸,打斷了白霂遠的話,他淡然自若地笑了笑:“之前你母親給我打過電話。”
白霂遠微微一怔。
“如果一定要說為什么那天我會和你說分手,或許是因為我認為伯母說的話也沒有錯,也許我們分開才是更好的。”言慕之淡淡道。
機場的人不少,來來往往。
美國是個偌大的移民國家,來去的人中有黃種人,也有金發碧眼的美國人,然而白霂遠和言慕之就那樣停頓在洶涌的人潮中,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
言慕之傾身,幫白霂遠提了行李:“我送你吧。”
“……”白霂遠沒做聲,只是將行李丟回行李車里。
他的動作難得地有點粗暴,不像是平時溫潤如玉的模樣。
言慕之看得出來,白霂遠的心情并不好,這些天他們之間始終別別扭扭,任何溫情脈脈都支持不過三分鐘。
言慕之明白,他卻不想再退讓。
如果愛情到頭來不過是對兩個人的折磨,老實說,分開也許比什么都好。
“你跟我回去。”白霂遠忽然一伸手,將言慕之的手握住了。
言慕之怔了怔:“你不是說國內情勢不好?”
“我很抱歉讓你擔心,也不想你再一個人在國外,有什么事情沒有我在,即使有夏幾何我也覺得不安心,而且你回來了,我也能安心做事。”白霂遠伸手,輕輕撫開言慕之眉間的郁結:“有些話我現在不知道怎么講給你聽,我也知道之前很多事,我很抱歉讓你一個人承擔,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是……跟我回去,好么?”
他的語氣像是在懇求,言慕之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會在白霂遠的臉上看到這樣不確定的表情。
他始終那么驕傲,無論是面對什么的時候,白霂遠都沒有放下過他的驕傲。
然而現在,他就那樣站在自己的面前,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不知道為什么,言慕之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這是他朝思暮想的對話。
曾經,白霂遠習慣將所有的一切都擔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是將兩個人的世界完完全全地隔離開來。
而現在,白霂遠終于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說,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言慕之笑笑:“好。”
不管你身處于怎樣的世界,我都愿意和你站在一起。
“飛機票我來的時候就買好了,只是一直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真的帶你回去……我有點擔心,回去以后,你可能會面對很多責難。”白霂遠溫聲問道:“你有沒有什么要帶的?”
“他沒有。”夏幾何懶洋洋地開口道。
迎上白霂遠和言慕之有點訝異的目光,夏幾何怒道:“我就知道你們都把我忘了!我可是說好了要來送機的!”
言慕之失笑:“抱歉。”
這幾天心亂如麻,他還真是沒想起來夏幾何。
梁巖和梁顏也跟在后頭,丟過來一個隨身包:“喏,你亂七八糟的貴重物品都丟進去了。”
言慕之有點無語,轉頭看向白霂遠:“你蓄謀已久?”
“是他們蓄謀已久,不打算讓你繼續留在這里了。”白霂遠低笑。
他眼底的郁結驀然消散,盡數都是笑意。
言慕之嘆了口氣:“走吧。”
白霂遠十分自覺地伸手將他手中的包接過來:“嗯。”
“回去以后,有事就找我。”夏幾何認真道。
白霂遠無語:“你能起什么作用?”
夏幾何哽住。
白霂遠輕笑一聲,伸手遞給言慕之。
他的手微微有點發顫,好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在緊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