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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箱內兩人對坐，馬蹄及輪軸壓過碎石叩嘍匡噹聲掩蓋著兩人的對談。

但展豐字字聽得清楚「展豐，自潔兒嫁入齊家，除了歸寧禮俗外，從未回過相府，我這當爹的也只能當愛女備受婆家呵護忘了娘家，可潔兒這回回家，可真嚇著你丈人我，她哥哥見她湖綠衣裳多處赭褐血跡，手里抱著的白風張嘴吐舌毛色槁灰帶血，兩眼赤浮僵直，側臉掌痕紅紫，唇白嘴腫血痕條條。問她發生何事，總也不說。展豐……你說，是你不擔憂幺？因故至今我沒讓潔兒知道左大將已為國捐軀之事。」

展豐無顏默聲垂下頭去，擺放坐板的雙掌愈箍愈緊，想鎮住內心波波翻涌的羞愧怒浪。

魏長安續道「過去的事，爹不想深究，若潔兒愿跟你回齊家，爹亦不反對，但若再有閃失……」

「爹，您放心，展豐保證，決不會再讓潔兒受苦。」

進到屋內，僕人說小姐在花園里，領著展豐過去。

潔兒自那日展豐送她回相府后，再沒出過門。爹爹與哥哥們也沒在她面前提起攻蠻戰況，但她卻從下人那聽說三王爺對圣上下毒，被貶為庶民，一個月后流放西南。

檍潔不相信，向爹與哥哥求證，他們都說，圣上是藉真憑實據定罪，但念在血脈之情，留三爺一命。

自此，她天天去看那埋在白梔樹旁的紅梔種子，那是她離開齊家時，唯一隨身的外物，她欣喜看著已抽芽的小苗，期待它開花結果。

「小姐……姑…」僕人喚她，但她正專心看顧小苗沒聽見。展豐亦抬手示意僕人噤聲。

展豐看著梔樹下檍潔微笑側臉，內心既甜又苦。

起風了，成熟的白梔花旋飛落地，掉在展豐腳邊，他拾起一朵湊鼻輕聞，沁甜淡香，如潔兒，解人燥憂。

潔兒蹲得腳麻，一時站不直身，想去抓靠眼前的梔樹枝。那瞬間握在手心的不是粗硬枝葉，是溫實有力的支撐。

「展豐……你來了。」潔兒驚喜，握他手臂的纖指一緊。

「潔兒久候了。」展豐僵笑有些情怯。

「潔兒說過會等你。」潔兒發現展豐手里有朵白花「疑？你剛撿的，好美……」展豐遞給潔兒，她將花移到鼻前兩手捧嗅后看著「真香，可惜落了。」

展豐聽了將花拈起固定在潔兒髮髻側邊「落這，也算覓得好歸宿。」

潔兒將頭側偏，把展豐當人鏡問「好看幺？」

「人美花嬌，相得益彰……」展豐看著眼前的潔兒，清麗脫俗，不染塵煙，或許相府才是她安居之處。這令他躊躇嘴邊那句跟我回將軍府吧。

潔兒見展豐欲言又止，自己反染愁容「花嬌，意求結子。未盛先落，美亦無用。」

「嬌花不敵風，錯不在花，在風……」展豐握住她的雙手勸慰「潔兒，別擔心子嗣的事，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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