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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以林大公子的驕傲,他必定不會在受到那樣的拒絕后再糾纏于她。
覃瑩覺得自己該松一口氣才是,如她所愿的,她與他將再無瓜葛,但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回家,總是下意識地,不受控制得會用余光瞥一眼對面。
而這一次,對面門口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正在按門鈴,聽到電梯響動,那個女人回頭,很快看清覃瑩,露出一絲詫異。
是kitty,孫貝貝的經紀人。覃瑩自然認識,但實在談不上熟悉,幾乎是連招呼都不用打的關系,因此覃瑩很快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去開自家的門。
“覃小姐?”
出人意料的y叫住了她,覃瑩手上的動作便頓了頓,回頭看她。
能夠被林申安排作為孫貝貝的經紀人y自然不會是什么小角色,面對近乎冷漠地覃瑩,她也沒有退怯:“覃小姐,我們見過,想必您知道,我是您妹妹的經紀人,我是為了貝貝的事來找林總的,實在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您。”她說話間語氣帶著一絲譏誚,顯然在諷刺她與林申某些不正當的關系。
覃瑩盯著她,沒有說話。
y大概沒有料到對方如此鎮定,反而有些無措,只好走近覃瑩一步:“最近發生在貝貝身上的事,內行都清楚明白,是您所在的工作室聯合m公司對她的極力打壓,我真的沒有想到,作為親姐姐,您可以把貝貝逼到這一步!”
覃瑩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動,等kitty說完,她才突然說:“她死了嗎?”語氣直白。
有那么一秒鐘y沒有聽清她說什么,等反應過來,臉色巨變。
“她還沒死吧,”覃瑩繼續說,語氣里有近乎刻薄的冷漠,“可是我的丈夫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
然后覃瑩回頭,按下了門鎖的密碼,開門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補充道:“事實上,除了關于孫貝貝和鄭凱的戀情爆料,我們什么也沒做,后來的一系列發展難道不是跟她自身的品行有關嗎?作為一個藝人的經紀人,你也沒有想要反思的地方嗎?”說罷,頭也不回地關上了門。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微微平復了一下一整天的心情。
然后視線掃過玄關處,那里擱著大約是家政阿姨帶領的兩封信件。
一張是快遞,里面是一張精致的請帖,是宋清遠的婚禮。
另一張是郵遞信件,來自偏遠的山區,收信人竟然是顧玉笙。
第70章 林父
“親愛的顧叔叔:
親愛的顧叔叔,您好嗎?您上次來信說您快結婚了,會搬家,因此這封信我寄出去的時候,填的是您給的新地址,希望您能收到。
新婚生活愉快嗎?我們看到您女朋友的照片了,她可真漂亮,本來您說您交了女朋友,拉姆還不服氣,她覺得世界上除了長大的她沒有人配得上您,但是看到您女朋友的照片,她偷偷哭了一場,雖然嘴上沒有承認您女朋友跟您非常相配,但是她開始留跟您女朋友一樣的長頭發了。對了,我寫這封信的時候,拉姆還讓我偷偷問您,你們那邊可以多娶幾個老婆嗎?我們藏族是可以娶好幾個老婆的,拉姆說如果可以的話,她的夢想還是不會改變,希望長大后能夠嫁給您。
您上次寄來的棉衣和喜糖我們都收到了,棉衣非常漂亮,我們都沒有穿過那么好看的衣服,喜糖也很甜,比姆媽的糖水還要甜,我們都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
我們也有聽您的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但是這個學期開學的時候,又走了一個老師,學校里就只剩下趙校長跟謝老師了,沒有辦法,趙校長只好將以前的三個年級分為兩個年級,高年級和低年級,我們現在已經全是高年級的學生了。但是同學依然越來越少,您還記得多吉嗎?她姐姐去年出嫁,家里沒有人干活,她姆媽就不讓他上學了,趙老師去他們家勸過好幾次,多吉也沒能回來。像這樣的同學陸陸續續走了好幾個,我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繼續堅持下去,今年山里大家的收成都不好,很多同學都在請假,為了能幫家里干更多的活兒。但是您放心,我們都會努力的,因為都想去您說的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去看看您說的汽車,您建的漂亮房子……
最后,顧叔叔,祝您新婚快樂!如果您有空的,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帶上您的女朋友,我們都非常想念你們!
愛您的高年級全體”
覃瑩歪坐在沙發上讀這封信,孩子們用的是鉛筆,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有好多錯別字,以至于她花了一些時間才能拼湊出大概的意思。
夜已經非常深,帶著倒春寒的涼意,茶幾上放著包裝精致的喜糖,她拆開,發現有幾樣跟她和顧玉笙給孩子們寄過去的糖是一樣的,于是剝開糖紙,放了一顆含在嘴里。
孩子們口中的所謂世界上最甜的糖,也許是因為物是人非的緣故,居然沒了那種甜味,細細一品,竟還有幾絲苦澀。
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們顧叔叔,他大概沒有機會回來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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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夜晚。
林家老宅依然燈火輝煌。
“我看你tm是昏了頭!鬼迷心竅!”林父怒極,恰好瞅見桌上的水晶煙灰缸,想都沒想,恨恨地朝對面的林申砸過去。
誰知道那祖宗躲都不躲,就那么直挺挺的站著,還好林父向來準頭不如他弟弟林二爺好,水晶缸堪堪擦過那祖宗額際,饒是如此,那樣大的力道,仍是破了皮,鮮血頓時順流而下,倒是有幾分可怖。
林大爺什么性子,那暴脾氣,比之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林二爺,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這幾年,年紀大了,頗養出些修身養性的性子,但對于這個林大爺口中自小跟他作對的混賬東西,自家骨肉,林大爺還是很下的去手的。
“我回來以后已經盡力挽回局面,費玉霆到手的那塊地,想要一個人吞下去也不容易,我先前留了一手!”林申也不理會頭上的傷,解釋了一句,他倒也沒說假話,從斐濟回來以后,忙得腳不沾地,連宋清遠找他,他都排不出時間。他這頭忙,自然也沒讓對手閑著,費先生還沒來得及慶祝到手的東西,已經被這頭的林家搞得狼狽不堪,讓費先生恨得咬碎一口銀牙。
林申說到這里的時候,果然見林大爺的怒意緩了緩,但還沒等林大爺臉上徹底好看,林申后面的話,又是一激:“倒是您,值得這么興師動眾叫我回來?一塊地,權當是給您未來兒媳的聘禮,您什么時候這么小氣了!”林家就林申一根獨苗苗,林父跟林母感情又很好,人物關系簡單,因此林申說話向來不怎么跟林父打機關,很是隨意。
林父差點氣笑了,如果不是看見林申額頭還在冒血,只怕書桌上的東西能一股腦兒全砸過去。他當然不是眼皮子淺,林家家大業大,他還不至于到了要親自過問一塊地的地步,他在乎的是林申的態度,林家祖祖輩輩弄下來的家業,他不能放在一個為了女人能隨便揮霍的敗家子身上。
可是,顯然,兒子到現在還沒有清醒。林父冷笑,也沒有當即發作,只是裝傻:“哪來的兒媳,你媽不是去孫家退婚了?退了也好,孫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孫志手上,簡直難看,娶的女人更是不三不四。”話中暗示已經極為明顯。
偏偏林申裝作不懂,他能故意以‘聘禮’引出話頭,自然不會輕易放棄,瞥了一燈光里孫父的神色,抿了抿唇,才道:“我要跟覃瑩結婚!”
“你再說一遍!”口氣已是氣急。
“我要跟覃瑩結婚!”沒有絲毫猶豫地,林申重復了一遍。
“啪!”林父當場給了兒子一個耳光,力道極大,毫不留情,打得對面身材高大的男人整個身體微微一顫,他雖經常教訓這跟獨苗,但是向來也是有分寸的,像這般不留情面的耳刮子幾乎沒有,顯然今日是被氣得狠了,“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不要臉,我們林家還要臉!這頭退了小女兒的婚,那頭就娶人家的私生女,你出息得很!別tm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么?想結婚!你做夢!”
被那一巴掌扇得有輕微的耳鳴,林申微微閉了閉眼,才稍稍緩解那種疼痛,他也覺得自己瘋魔,大概是吧,就像林父說的‘鬼迷心竅’,真的是鬼迷心竅,因為即使在被她那樣一通拒絕過后,他所心心念念的,依然是與她結婚罷了。他能怎么辦呢?她倒是將他從她心口拔得一干二凈,毫不留念,可是她已經長在他心上,連同他那絲不甘心,扯不爛、揉不碎,融于骨血,不死不休。
“我們會結婚的!”他聽見自己說,聲音遙遠,卻字字鏗鏘有力!
孫父氣得,簡直幾乎無話可說,他是知道林申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個性的,也是被他二叔慣的,但見此刻林申依然如此執迷不悟,孫父索性也不跟他耗,拿出一份鑒定報告,冷笑道:“你以為我只是怕丟臉才不讓你娶,你自己看看,她已經幾乎沒有生育能力,我們林家就你一根獨苗,就是娶再不堪的媳婦,也不會要一個不會生育的女人!”
偌大的書房有片刻的寂靜。
林申沉默良久,才從地上拾起被林父甩過來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