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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申狹長的眼睛瞇了瞇,默數了一遍樓層,突然臉色一變,大步沖進了電梯。
一到門口,他就忍不住死命地按著覃瑩家的門鈴,按的越久,里面無人回應,林申的臉色就越發白了幾分,正在他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已經不得不掏出手機聯系物管準備打電話的時候,門突然猝不及防的被打開了,覃瑩捂著鼻子一陣咳嗽,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死命拍門的林申。
而林申已經在她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大步跨進了屋子,幾乎幾步走到廚房,果然發現廚房里,不知道煲的是什么東西,鍋底已經燒糊了,黑漆漆一大片,鍋里的水更是已近燒干,煤氣灶上猩紅的火苗熊熊燃燒著,又并沒有打開抽油煙機,于是整個廚房里彌漫著濃濃的煙霧。
林申隨手拿了流理臺上的洗碗帕快速的將火關上了,又立刻打開抽油煙機,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再回頭去看那個居然有點睡眼惺忪、一點警覺性都沒有的女人,簡直覺得額上的青筋都在狠狠抽動:“你是死的嗎?不知道煮開了換小火,不會做還學人家做飯,不知道外賣電話么,就算不知道難道不會出去餐廳里隨便吃一頓么!”
大約覃瑩真的是被這一系列的事情嚇傻了,又或者一時找不到可以辯駁的話,居然難得沒有回嘴,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事實上,覃瑩的腦袋還并沒有那么清醒,她只知道在對著林申說出那句嘲諷的話將門狠狠關上的時候,她其實是慌張而愕然的,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隔壁住的居然是林申的事實,又或者他只是養了哪個女人住在這里,可是即便這樣,覃瑩也覺得一陣惡心,她一邊切菜一邊胡思亂想,結果一不小心,刀就剁在了手指頭上,覃瑩哪里還有什么心思學著菜譜上炒菜,但總不可能餓著肚子里的小東西,只好隨隨便便照著陳姐教的,簡單的拍了姜放了花椒以及超市里切好的雞塊想要煲湯,結果她本來記得等水一開就要關成小火的,可是大約是妊娠階段,一沾上沙發她就忍不住犯困,她都不知道自個兒什么時候睡過去的,總之,等她聽見門口有人死勁兒拍門的時候,她已經被濃濃的煙氣嗆了好幾口,結果等她跌跌撞撞的開了門,立刻被林申那張放大的臉驚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幾乎是氣急敗壞的架勢吼住了。
樓下的保安也很快趕上來,見著門打開著并沒有關,只象征性的敲了敲門就進來了,兩個保安看著兩人的架勢,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了解一番顯然并沒有他們先前想象的著火那樣嚴重后,于是說教了幾句,當然,也不敢說什么重話,實在是那個鐵青著臉的男人氣壓太低,幾句話后,便識相地離開了。
客廳里在度陷入一陣沉默。
林申仿佛也發現自己的失態,黑黑的臉色收了收,眉眼一低,立刻瞅見她左手指頭上臨時貼著的創可貼,于是隱約覺得額上的青筋又抽動了一下。
“手指又是怎么回事?”他撫了撫抽動的太陽穴,覺得已經盡量壓低了聲音,幾乎是隱忍著怒意問。
覃瑩并沒有回答他。
良久,她站在那里,穿著家常服,剛睡醒的有些潦草的發絲下,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大部分眉眼,于是對面的林申也一時判斷不出她在想什么。
然后,她汲著拖鞋緩緩走到大門口,一只手握住了門把:“請你出去,我有一點累,想要休息。”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并沒有看他,一張臉也并沒有什么表情,聲音是一貫漠然的冷冷的口氣。
于是,遠遠的,林申就只能看見她嘴唇動了動。
不知道是不是從窗口吹來的風太冷,林申突然覺得胸口漸漸涼了下去,那么涼,涼的讓人心驚......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最后的時候,我居然有種心驚的感覺,真的.....有那么點想掉眼淚的感覺,我覺得我把自己虐到了,還是聽的歌太虐?
謝謝大家的評,繼續哦,雙更了,然后我是不是可以坐等評論,哈哈.....
第36章 誰搬家
“你不會覺得很難受么?起碼我覺得不舒服,我們倆至少有一個得從這兒搬出去吧,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所以,林申你要不要快點搬遠一點!”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羊毛大衣,內底搭了寬松的棉質白色蕾絲裙擺里衣,灰白交替間將她一張秀氣的瓜子臉襯得越發白皙,大約是因為懷孕,向來干凈的臉上漲了幾顆小豆豆,但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反而顯得整個人更真實自然了些。應該是故意的,她站得離他盡可能的遠,比他矮一大截,所以呈仰望的姿勢,琥珀色的眼睛異常執著且冷漠的望著他,而她說話時漂亮的臉頰幾乎沒有什么表情,卻依然那么理直氣壯,帶著慣有的驕傲。
林申幾乎都要被她氣笑了,好像從來就是如此,面對任何人,或許是為了掩飾內底的心虛,覃瑩總是能用最理直氣壯的氣勢說出那些無理取鬧的話,但她那張漂亮的臉太具有誘惑力,仿佛罌粟,讓人沉迷間覺得仿佛本應如此,就該她說的那個樣子,即使在他面前。
于是,被氣得幾乎快發笑的林申伸出修長的手臂一掌放在電梯墻上,幾乎是輕松的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將這個女人稍稍困在了自己的勢力范圍:“你用什么立場這樣跟我說話呢!還是,覃瑩,你還是在乎,那些過去......呵......不過我嘛,”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眸色深深的掃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輪廓分明的俊臉分明帶著一絲厭惡,“對孕婦沒有任何興趣!”他惡意的說,仿佛不這樣說抑制不住胸口那些無處發泄的腫脹與酸澀,仿佛不這樣說,不能打消內心那些荒謬的羞恥的念頭,仿佛只為提醒自己。
他離得非常近,男性氣息幾乎是撲面而來,夾著淡淡的熟悉的煙草味,覃瑩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可是他口氣里的惡意幾乎是瞬間挑起了她的怒氣:“ 你房產不是很多么,還是公司破產了,為什么偏偏要住這兒?對,我是在意那些過去,因為每見你一次,就提醒我一次過去的我有多么自甘下賤!”
他猛地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該死的,她總是在用同樣的方法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
覃瑩覺得一陣生疼,琥珀色的瞳孔不甘示弱的回望他,兩道蘊滿怒意的視線在狹窄的空間里交匯,迸濺出火花,覃瑩掙了掙,從唇齒間咬出兩個字:“放手!”
話剛落,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林申看了一眼大開的門,和手中奮力掙扎的覃瑩,不得不放開她。
然后,仿佛為了克制自己想掐死她的沖動,他先一步跨出了電梯。
覃瑩撫著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臂,粉唇咬得死死的,恨恨地望著面前高大的背影。
她突然一個箭步攔住了正要開門的他,壓抑住了胸口那些翻滾的情緒,只想著速戰速決,盡量心平氣和的對他說:“我們談一談。”
他原本已經十分不耐壓根沒有心情與她交談,但是看著她在說完那句話后刻意躲開的視線,忽然又變了主意,將大門打開:“那就進去談!”
覃瑩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她若不進去絕對不想于與她攀談的架勢,又看了一眼自家公寓緊閉的大門,想起顧母和顧玉簫還在家里,忍了忍,閉了一下眼睛,到底是橫著心進了門。
門“砰”地一聲被闔上,覃瑩突然又覺得有幾分逼仄,下意識走了幾步,只想離得他遠些。
而林申自從進門后大約壓根兒就不太想理她,甩著長腿到開放式的廚房打開冰箱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簡直稱的上慢條斯理,不急不慢,仿佛并不在乎家里是不是多了一個她。
覃瑩覺得有些難堪,有些后悔方才的沖動,可是進都進來了,況且她亦從來不是做用之事的人,只好自己先找開場白:“你覺得咱們這樣住在一起合適么?”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已經盡量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話。
那頭,隔了近兩米遠的林申很盡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俊逸而邪氣的臉上帶著幾分滿不在乎:“有什么不合適的?反正我不介意,你介意的話可以搬家,就是不知道覃老師有沒有那個經濟條件,唔.......”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突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錯了,你手上還有些股票基金什么的,應該足以支付一間新公寓的費用。”然后那雙狹長的眸子就那樣掃了過來,仿佛在質問她,既然這么討厭,為什么不自己搬。
覃瑩突然覺得與他談原本就是極不明智的,她覺得胸腔里又有什么鼓脹起來,漲得滿滿的,簡直快要溢出來了,可是她聽見自己低低的聲音:“那是顧玉笙給我的家,我沒有辦法搬走。算了,既然你覺得合適就合適吧。“然后,她轉身打開門,一步一步走出去了。
這是覃瑩兩年后第一次對他示弱,林申想。
但是,幾乎是在覃瑩提起顧玉笙三個字的時候,他就下意識握緊了手心里的玻璃水杯,握得那么緊,然后,再覃瑩開門出去的那一瞬,他突然將水晶杯狠狠的砸在了對面的墻壁上,“啪”地一聲,在靜下來的空間里產生巨大的聲響,然后那個昂貴而精致的杯子瞬間四分五裂。
他高大的身體站在那里,像是并沒有辦法排泄胸腔的那些一點一點積滿的酸澀,連牙齒都咬的死緊,整個下頜幾乎都在打顫。
找不到詞語可以形容那一刻的林申的表情,他眸子黑沉沉的,非常黑,像是要滴出水來。
事實上,就像覃瑩說的,他有那么多處房產,這里甚至并不是最合心意的一處,可是仿佛像著了魔,下班后總是會無意識地開到這里,回家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望一望隔壁那扇冷冰冰的大門,甚至有時候坐在陽臺視線也總會忍不住投向隔壁。
等他意識到這些的時候,他林大少爺已經統統將那些蠢事一遍一遍的做了。
好比今天,他是看著覃瑩從超市里出來的。
明明那么多人,明明隔得那樣遠,他坐在駕駛座上,在紅綠燈停下的一刻,卻幾乎一眼在人群中望見她。
她簡單的綰了漆黑的發絲,露出一截休長而白皙的脖頸,臉上一點妝都沒有化,可是即使素顏依然是人群中最顯眼的那一個,手上提的東西并不多,有些閑閑的站在那里等著出租車。
他突然有把車直接停在她面前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