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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兒貝貝,見她臉上依然是憤憤不甘的模樣,突然心頭一陣絞痛,他想他到底是對這個女兒疏于管教才會鬧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大人們造的孽啊!
“林申,這個女兒我是管不好她了,只有交給你,就算是看在他哥......”像是突然提到了什么禁忌,孫父立刻改口,“就算是看在咱們兩家的交情的份兒上,你好好管管她,也別太縱著她了,否則以后有她吃虧的時候。唉......”一番話說完,覃父又重重嘆了口氣。
孫貝貝就睨了一眼她爹,跟他老人家在說外星語似的,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孫父怒其不爭得瞪她一眼。
父女倆雙雙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誰都沒注意到,飯桌上的林申壓根兒就沒注意孫父囑咐了些什么,他一直斜靠在昂貴的歐式風格木椅上,濃密細長的睫毛低垂下來,遮住了他漆黑的雙眼,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20章 怒氣
覃瑩的房間在孫貝貝隔壁,孫父當年還是特意讓傭人將這件放收拾好,以便兩個姐妹能相處得更加親密無間些。覃瑩走了兩年,房間里的東西也沒人敢隨便亂動,只稍稍留下傭人整理的痕跡,其它東西一律擺在原位,不曾有人動過。
書桌上有一張畢業照,照片里覃瑩穿著學士服,一身黑色,連絲綢的般的發絲都是黑的,只有美麗的臉頰白如玉蘭,脖頸纖長,粉唇微抿著,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精致的眉眼間全是雕塑般冷冰冰的味道。
顧玉笙幾乎是一眼就望見,他把相框拿起來,跟她打趣:“原來你以前一直是這么冷冰冰的樣子啊,害得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討厭我追你,差點就放棄了,覃瑩你知不知道那陣子你很讓人挫敗的?”
顧玉笙微歪著頭,好笑的看著她,卻看見面親的覃瑩神情有些恍惚,顯然還在為方才的事心有余悸。
“你不介意么,顧玉笙,我以前......”
他忽然俯身,用親吻的方式堵住了她說話的小嘴,風突然吹得窗口的銀鈴清脆作響,非常近的距離,顧玉笙可以輕易地捕捉到面前細細密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撲動,琥珀色瞳仁因為詫異微張,亮得驚人。
“顧太太,你以后再說胡話,就用這種方式罰你!”
覃瑩怔怔地望著他。
顧玉笙就悄悄嘆了口氣,將她整個人輕輕按在懷里,嗅著她發絲上好聞的香味:“覃瑩,我要怎么跟你說呢,我從來就不介意,我只在乎你的未來是否屬于我顧玉笙,你懂嗎?”
于是覃瑩在他懷里閉上了眼睛,她從來沒有覺得人生如此幸福過,以至于下意識摟住了顧玉笙的腰,只想緊緊抓住,緊一點,再緊一點,再也不要放開。
兩個人就那么抱了一會兒,整個房間里有一種非常溫馨靜謐的味道,一時無聲,只有窗口那串銀鈴被風吹動歡快作響。
等稍稍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覃瑩才從他胸膛上伸出頭,仰望他:“還有以前的一些相冊,你還要看么?”
顧玉笙點頭。
覃瑩就去抽屜里找相冊,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張一張的翻,覃瑩坐在顧玉笙腿上,顧玉笙稍稍摟著她纖細的腰肢,翻到一些有趣的,大多是被人抓拍的,顧玉笙就嘲笑她也有狼狽的一面,非常親密。
隔壁,孫貝貝靠著窗掛著耳塞聽音樂,細長的雙腿無意識地微微打著節拍,林申翹著腿倚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閱一本雜志,隱約的嬉笑聲從窗口飄進來,而他垂直頭,一直面無表情,仿佛沒有聽見,但是孫貝貝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手中那本雜志一直是倒著的......
過了片刻,林申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身材十分高大,這樣突然的站立,幾乎立刻顯得這間女生的房間狹小起來,“走了!” 他左手慣性地插在褲袋里,甩著修長地腿往外走。
孫貝貝急忙取下耳塞,想叫住他,卻沒想到走到門口的林申突然回頭,他手撫了撫額頭,像是在考慮措辭,面無表情的臉終于帶上了那么一點情緒,“貝貝,你今天玩的開心嗎?”他似笑非笑地說,但是漆黑的眸子里分明染上了一絲不耐與怒意。
孫貝貝愣了片刻,然后咬住唇,倔強地望著她,一句話都不說。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非常、非常不喜歡!好嗎?”向是并不知道該拿自己寵大的孩子怎么辦,林申壓抑著一晚上的怒氣,重重地說了這么一句,然后拉開門走出去。
于是漂亮的大眼睛里開始泛起晶瑩的水光,孫貝貝順手就將手里昂貴地手機砸到剛闔上的門背上。
“啪”地一聲,再好的手機也瞬間四分五裂。
不過是騙了他一次,不過是騙他來了一次,至于生那么大的氣么?
第21章 回家
晚上,孫父坐在床頭摟著覃文馨的肩,兩個人各自穿著真絲睡衣,難得有性子地跟覃文馨拉拉家常:“我看顧玉笙那小子挺不錯的,不驕不躁的,人也沉穩,難怪瑩瑩喜歡他。”
覃文馨笑了笑,她脾性溫和,就是膽子小,否則嫁給孫父這么多年,也不會還受著孫貝貝的桎梏,跟那些富太太在一起,不僅不知道該怎么說話,有時候連手腳該怎么擺都不知道,說好聽一點是文靜,難聽一點就是怯懦,上不了臺面,因此很少出門。孫父又忙,很難得兩個人有空這樣一起說話,所以覃文馨也珍惜這樣的時光,笑著應承孫父:“顧玉笙好是好,可是,家世上......你不是說想讓女婿以后能多幫上一點公司的忙么?”
“誒,話不能這么說,我看他們倆感情很好,起初我還擔心瑩瑩死心眼,你也知道她那個人有多倔,認準了路就一條路走到黑,萬一一輩子都對林申......算了,我說這個干什么,總之,能看到孩子好好的就行,公司的事,以后兩個孩子有興趣,也可以慢慢來,不急于一時,以瑩瑩的能力,以后一定能幫我大忙,玉笙那孩子,我看也不錯。”
“瞧你說得,這才剛見面就贊不絕口的,哪里有人這么著急想把女兒嫁出去的?”覃文馨笑著捶了他胸口一下,老夫老妻的,感情居然十分甜蜜。
“不是我著急想嫁女兒,瑩瑩年紀也大了,兩個孩子現在結婚剛好合適,況且,我前幾聽派人調查,你嫂子上次好像跟顧家鬧得不太愉快,我怕瑩瑩在顧家受苦,都是咱們倆當初考慮不周到,你看,瑩瑩就在親家母面前吃虧了吧。當初我就想把瑩瑩認回來,不能一直不明不白的,我看,貝貝和瑩瑩兩個孩子心里清清楚楚的,不糊涂,咱們當初倒把事情辦糊涂了。”
“你的意思是在顧家面前把事情說清楚?”
“對,改天請她們吃頓飯吧,把兩個孩子的事情好好商量一下,什么時候,定在哪里,你去辦。”
“這樣也好......可是......”覃文馨猶猶豫豫的。
“還有就是跟瑩瑩好好說說,再怎么也讓她回家住吧,哪有出嫁前的女兒一直跟未來婆婆、老公住在一起的,以后白白讓對方看輕了。”
“可是貝貝那邊,你看貝貝今天急的,要是讓瑩瑩回來住,我怕貝貝受不了。”覃文馨皺了皺眉頭。
“唉......文馨啊,貝貝那脾氣你也是有份慣出來的,總不能為了貝貝,就一直這么委屈瑩瑩吧。不是我說,要是你能把花在貝貝上的心思分一半給瑩瑩,瑩瑩也不會這么多年跟你生分了!”孫父輕輕拍著覃文馨的肩膀,頗有觸動的感嘆道。
窗外,夜漸漸深了......
很快的,孫家一家正式邀請顧家吃飯,這次男方女方顛了個倒,換成孫家在席間極其熱情,孫父原本就是常年在飯桌上打滾的人物,又肯親自紆尊降貴討也好顧母,算是面子里子都做足了,顧母也不是那么不識抬舉的人,臉色到中途也是漸漸好了些,可是心里到底還是不舒服的,覺得覃瑩身世太復雜了,心里始終有根刺。
顧玉簫反倒完全沒有顧母的擔憂,知道覃瑩的身份后,突然整個人熱情了許多,看覃瑩也沒有以前那么不順眼,回到家里,也不會再冷嘲熱諷了,甚至,顧玉簫還私下里主動勸說起老太太來:“我聽說孫家就覃瑩和那么叫什么孫貝貝的明星,只有兩個女兒,媽,您想想,覃瑩他爹那么大一間公司,以后還不都是兩個女兒的,咱們玉笙多能干啊,可是再能干也不過是一高級打工仔,有自己的公司就不一樣了,您看他在公司里,雖然優秀,可是升個職多困難啊。”
“去!胡說八道,咱們玉笙難道還得靠女人嗎?”顧母“唾”了顧玉簫一口。
“靠女人怎么了!誒,媽,我說您觀念還真該改一改,現在這個社會,到哪兒不都是關系戶么,這叫社會關系,社會關系也是一種能力您懂嗎?況且您看玉笙當初一個人到a市來,多辛苦啊,背著您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往自個兒肚子里咽呢,您就當心疼心疼自個兒兒子吧!”
顧玉簫一番話,雖然道理上顯得粗俗、勢力,可是顧母心里自個兒也明白要是真娶了覃瑩,兒子獨自在a市打拼也不會太艱難。顧母權衡一番,又仔細想了想覃瑩本人其實沒有什么大錯,兩個孩子感情也好得不得了,單就覃瑩配自家兒子那是綽綽有余了,顧母又想早日將兒子的婚事辦下來,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于是倒真的沒有再為難覃瑩,默默同意了兩個人的婚事,還特地將兩個人的八字打電話讓老家的人和了和,沒有任何問題,顧母的心這才徹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