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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先生繼續(xù)道:“孫七爺那邊,我是從喬三爺身邊的人打聽來的消息。據(jù)說他是病了,才一直休養(yǎng)在家中,他家中的老封君似乎也病了,她也曉得孫七爺被賭坊趕出來兒,但是沒有惱,還說要給咱們賭坊送匾額的氣話。”
這也算是發(fā)財坊因禍得福了。
不孫老封君沒有亂發(fā)脾氣,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汪先生解釋道:“大抵是老封君年紀(jì)大了,又在病中,一時悲戚,料想護(hù)不了子孫幾年,才心想著子孫自己能上進(jìn)才好,所以沒有遷怒咱們。”
傅慎時和殷紅豆年紀(jì)不足,汪先生不說,他倆還想不到這一頭。
傅慎時瞧汪先生一臉疲憊之色,似乎整夜沒睡,他道:“辛苦先生了,先生先去休息罷。”
汪先生起身道:“六爺若有需要,去叫王兄弟便是。”
傅慎時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汪先生走后,殷紅豆帶上面紗,收了碗筷送出去,順便給傅慎時泡茶。
回雅間的路上,她碰到了喬三。
喬三一眼就認(rèn)出殷紅豆,他幾次求而不得這丫鬟,一見她端著茶盤獨(dú)自走在過道上,便抬腳過去攔住了她。
他輕佻地看著她問:“這是要用茶水伺候誰呢?”
殷紅豆怕喬三跟進(jìn)雅間,胡謅道:“汪先生病了,我送一壺茶過去,勞煩喬三爺讓一讓。”
喬三輕蔑地看著她,道:“你也配讓我給你讓路?你若是爺?shù)难诀撸瑺斶€憐惜你幾分,讓你過去。”
殷紅豆冷了臉,道:“奴婢已有主,請三爺高抬貴手。”
喬三曖昧地瞧著殷紅豆道:“我看你不通人事的樣子,難道你還能做他一輩子的丫鬟?”
主仆二人這個年紀(jì)還沒通人事,要么是主子不肯收房,要么是她不肯為妾,殷紅豆最大的出路便是發(fā)賣出去配人。
殷紅豆抬起下巴,目光冷厲道:“三爺說得對,奴婢這輩子都只會忠心侍奉自己的主子!不僅這輩子,生生世世都是!三爺您還是別跟奴婢糾纏了,耽擱了殿下吩咐給您的事兒可不好。”
喬三之前從發(fā)財坊里受了氣才走的,無緣無故不會來這里,殷紅豆眼下想通了這一點(diǎn),便以此威脅他。
喬三果然一噎,想起了六皇子吩咐的正事兒,便僵著臉道:“你家主子在哪里?”
殷紅豆回道:“殷爺暫時不在,三爺晚些或是明日再來罷。”
喬三趕著回去復(fù)命,拂袖走了。
殷紅豆吐出一大口氣,暗暗啐了一口,端著茶盤子,收拾好情緒,面色如常地開了雅間的門,她剛推門進(jìn)去,就看見傅慎時擋在門口,面色陰郁而含著慍怒,眼里火氣十足。
她愣了一下,隨即關(guān)上房門,默默地將茶盤放在桌子上,低聲道:“六爺,喝茶。”
傅慎時吩咐時硯推著他過去,他緊緊地攥死了拳頭,道:“以后泡茶的事,交給時硯。”
殷紅豆抿了抿唇,傅慎時方才不會聽到她說的所有話了吧,可她那是情急之下才說的……他可別把那當(dāng)成了她的諾言啊!
一向寡言的時硯輕聲應(yīng)了。
傅慎時端起茶杯,他的指尖微顫,腦子里全是她方才說的話——她這輩子都只會忠心侍奉他,不僅這輩子,生生世世都是。
溫?zé)岬牟杷樦暮韲祷氯ィ奈迮K六腑,口齒之間都留有清香,他喝完了茶,躲回屏風(fēng)后面小憩,他蓋著毯子,仰靠在輪椅上,雙手輕輕地搭在自己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第68章 (捉蟲)
喬三來找過傅慎時, 被殷紅豆騙走了之后,便沒有來過。
汪先生替傅慎時找好了宅子,不過一時還沒有收拾停當(dāng),王武把館里的兄弟都叫了來, 賭坊里,一時住不下。
傅慎時也怕廖媽媽擔(dān)心, 便叫王武領(lǐng)著人, 先跟他一道回莊子上去報平安。
一行人上了馬車, 前后五輛,傅慎時與殷紅豆, 還有時硯, 坐在最中間。
前前后后那么多人保護(hù),這回殷紅豆心里踏實多了。
傅慎時見殷紅豆嘴角微微彎著,他的眼底也浮起些許笑意。
平平安安地到了莊子上, 傅慎時讓王武安排了兄弟們, 一部分混在莊子上巡邏的佃戶里邊兒, 一部分跟他進(jìn)內(nèi)院,在后院的倒座房里稍做修整,兩隊人, 日夜輪班。
傅慎時重回莊子上, 廖媽媽高興壞了,她依舊瞞著兒子媳婦, 叫他們照常燒水煮飯, 便來了內(nèi)院, 歡歡喜喜地道:“六爺您可算回來了,老奴還以為在城里遇到了什么事兒。”
他神色淡淡的,道:“不過是年里忙了些,抽不開身。”
廖媽媽笑道:“老奴知道,年里各處打年貨的多,酒樓里要承辦不少宴席吧?廚子是不是也常常被請走?”
傅慎時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是的,又另請了三個廚子,一個主廚,兩個副廚。”
殷紅豆在旁不語,那酒樓已經(jīng)低價兌出去了。
廖媽媽也未察覺不妥,只是有些疑問道:“好像來了些護(hù)院一樣的人,六爺請來做什么的?”
傅慎時答道:“一個朋友要些野味兒招待客人,我便帶來莊子上,任他們打獵去。天冷了,莊子上怕有野獸下山,正好人多有個照應(yīng)。”
廖媽媽當(dāng)下點(diǎn)著頭道:“倒是一舉雙全的好事兒,前兒我是還聽管事的說,夜里好像有狼嚎。”她又是一笑,道:“六爺都交上朋友了?是哪家的公子?”
傅慎時道:“您不認(rèn)識的。”
廖媽媽“哦”了一句,也不再問了,笑道:“那薛家公子也不見來了,我記得六爺年幼的時候,常常提起他的。”
傅慎時朋友不多,當(dāng)年交好的就那么幾個,薛長光算是其中一個,廖媽媽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