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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于大偉有沒有十六歲,只要有個合理的借口先當眾將他請走就好,便不至于壞了其他客人的印象。
傅慎時計妙,那于大偉竟也真的不足十六歲,正好差一個月,王文一使出此計,對方就心虛了一瞬。
接下來的事兒,就好辦了,于大偉再蠻橫,人家發財坊明明白白掛著的規矩,他不能當做沒看見,看戲的人不乏他眼熟之人,到底要在貴家子弟面前留幾分顏面,不能做不講理的刁悍之人,他便收了匕首走了。
但是于大偉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走之前通過王文留下了狠話:“我不會讓你家主子好過。”
王文不知傅慎時身份,他忌憚于大偉的身份,雖然此話不敬,他到底是如實轉述給了傅慎時。
傅慎時心生警惕,不過未太放在眼里。
要對付發財坊的人多去了,多了于大偉一個不多。
二皇子派過來渾水摸魚的人觀了全程,便回去稟了他。
六皇子也在一旁,他便問二皇子:“皇兄,于大偉要是回去一哭二鬧,于家老封君可不好招惹……你可要助傅六一臂之力?”
二皇子微抬下巴,道:“不。雖他幫了孫七,許是有心投靠于我。可他到底是個殘廢,將來不能入仕。若是普通身份,收了做我的幕僚也罷了,長興侯府嫡子的身份,長興侯既未同我表態,我放他在身邊,不等于平白無故給長興侯府開了一道大門?我豈能安睡?”
六皇子頷首以對。
第66章 (加更)
汪先生見過陳管事回到發財坊來, 天兒已經黑透了,幾人都用過了晚膳, 愈發困倦。
傅慎時同汪先生說, 今夜要留他商議開分坊的事兒, 殷紅豆打著哈切出去添茶。
坊里一樓賭博的人眾多,一樓的賭資玩得小, 沒想到竟然吸引了更多過來怡情的人, 二樓打馬吊的人也不少。
夜間的發財坊比白天更加熱鬧。
殷紅豆端著熱茶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汪先生同傅慎時道:“陳管事過來是試探咱們坊中的進項……”
傅慎時眉頭都沒皺一下, 殷紅豆也淡定地放下了熱茶,他倆早料到如此。
汪先生繼續道:“倒是沒料到六爺這么快就要開分坊,當時有些瞞著陳管事,只怕他有些不快,若是開分坊再請他幫忙, 怕是不便。”
傅慎時道:“咱們自己開,不過要辛苦汪先生一些了。”
汪先生連忙笑道:“不辛苦, 能跟著六爺,是小人的榮幸。”
兩人相處了這么一段時間,汪先生已是愈發信服傅慎時。
三人就圍著銅腳盆坐著, 時硯自己坐在小杌子上, 一聲不吭。
傅慎時與殷紅豆連夜與汪先生敲定下了開分坊的事兒,約莫子時才談完。
雖說傅慎時獨自開坊, 的確有困難, 但是他已經跟六皇子兩清了, 他不想反過來欠六皇子的人情,好在坊外的幾個掌柜手中也有些人脈可以利用,開分坊之事可以一試。
說罷正事,幾人都有幾分疲倦,殷紅豆送了汪先生出去,傅慎時在屏風內簡單擦洗過,殷紅豆也在睡的小榻前拉了道簾子隨便洗漱,便裹著被子睡了。
夜色愈深,傅慎時沒折騰人,也沒讓殷紅豆暖床,主仆三人,各自上床睡下了。
靜謐的夜里,只能聽到三人的呼吸聲,傅慎時凝神分辨,很容易就聽出殷紅豆與時硯呼吸聲的差別,她的氣息很弱,恍若沒有,隔一陣子才聽得到一些。
接下來的幾日里,傅慎時主仆三人都待在坊內,出奇的是,于大偉沒有上門找麻煩。
傅慎時不能經常待在城內,這次他便吩咐王武備了馬車,又交代過汪先生,便帶著殷紅豆和時硯,一道出了城。
出城回莊子去,很要一段距離,天氣實在太冷,殷紅豆抱著傅慎時的手爐坐在車里,昏昏欲睡。
幾人為怕被人發現蹤跡,天不亮就起來了,殷紅豆委實困頓,眼皮子費勁地睜了幾下,便一頭朝傅慎時的輪椅那兒磕下去。
傅慎時微微傾身,伸手一擋,殷紅豆便側臉挨在了他厚實的衣袖上,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殷紅豆睡得舒服,恍然不覺自己壓著傅慎時的手臂,睡了一刻鐘都沒有醒的意思,反而越靠越近,整張臉都貼在他的手臂上。
傅慎時看著殷紅豆熟睡的臉,她的兩頰因為早起受了凍而嫣紅可愛,卷翹的兩扇睫毛根部像一條黑色的線,橫在膚色白皙的上下眼瞼之間,嬌媚俏麗,她的下頜似乎咬得很緊。
他想,殷紅豆有這樣的睡覺習慣,難怪沒聽她說過夢話。
傅慎時悄悄地抬起修長的食指,手指頭越翹越高,漸漸靠近她的臉頰,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嘴角,接著他手指頭貼上她豐盈紅潤的兩瓣唇。他微微挑了挑眉,眸光漸盛……原來女子的朱唇是這樣的觸感,溫熱柔軟,軟糯豐盈,嫩如豆腐。
好想捏一下。
殷紅豆的嘴唇動了動,正好他時的指尖淺淺地含在唇間。
傅慎時心口一熱,盯著她的唇不放,他喘著稍重的呼吸,緩慢地動了動手指頭,想要將自己的手指送進去——馬車突然急停,輪椅撞了一下車壁,發出沉悶的一響。
殷紅豆立刻蘇醒,她見自己含著什么東西似的,坐起身子才發現原來她靠在傅慎時的手上,剛才吃了傅六的手指頭!!!
而傅慎時呢,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眼皮子半垂,淡淡地睨著她,臉上一絲情緒不顯。
殷紅豆的臉刷刷地紅了,她不大好意思地抓頭撓腮,摸出帕子趕緊給傅慎時擦手,仰臉干笑著倒打一耙道:“您怎么不知道躲呢?”
傅慎時淡聲道:“也要我來得及躲,我知道你有這樣的癖好?”
殷紅豆耳廓都是紅的,她低頭帶著歉意道:“奴婢睡懵了……您別介意,一會兒回去了就洗手,您要是著急,馬上下車去掬一捧雪給你洗,不過外邊的雪冷,您還是等回去了再洗吧,省得凍到了骨頭,以后老了得手疼的毛病。”
傅慎時抽回手,面不改色道:“下不為例。”他又命殷紅豆挑開簾子,問駕車的王武:“外面怎么了?”
殷紅豆的注意力很快就從這件事上挪開,伸手挑起了簾子。
王武扭頭看向傅慎時,壓著嗓音道:“殷爺,咱們被跟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