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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豆抿嘴笑著,傅慎時根本就沒去過那幾個鋪子,一般都是汪先生跟那幾個掌柜的見面,然后把賬本帶過來給她清算,傅六張口就哄人,一套一套的。
嘖嘖,這要將來娶了夫人,只要他肯哄,就沒有夫妻不和睦的。
廖媽媽在傾聽之中慢慢地放下心來。
屋子里漸漸靜了下來,傅慎時睜開眼問廖媽媽:“母親的人可來過?”
廖媽媽斂了笑容,道:“沒有來,夫人讓我兒媳婦一旬回去一趟,我沒他們夫妻兩個進后院,她前幾天回去的時候,只說了一些我囑咐給她的話。”
“哦。”傅慎時頓了一會兒,又道:“謝謝廖媽媽。”
廖媽媽抿唇不語,傅慎時是她奶大的孩子,她看著他長大的,雖然說沒有血親關系,其實她早就將他當做自己的骨肉看待了。
她起身道:“我去給六爺做飯,說起來六爺很久都沒吃我做的飯了。”
殷紅豆跟著道:“廖媽媽,我整理完行李跟您一道去。”
廖媽媽點著頭就出去了,殷紅豆待腳步聲徹底沒了,她一邊坐在床上整理傅慎時帶出去的衣服,一邊問道:“六爺的話打哪兒學的?奴婢都差點被您騙過了。”
傅慎時睨著她,道:“賬本上不是都寫著?”
殷紅豆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傅慎時就是單純地根據賬本分析出來的結果啊!
她算賬的時候倒是沒想到這一頭。
當日,主仆三人在莊子上住了一天,第二日清晨就出發進城了。
殷紅豆帶了點錢出來。
進了城,傅慎時從發財坊后門進了雅間,在雅間里隱隱約約能聽到二樓其他馬吊房里吵雜的說話聲。
汪先生笑著進雅間同傅慎時道:“六爺,昨兒來了很多客人,不過好像不全是喬三爺認識的人。”
殷紅豆都能明顯感覺到,二樓比前幾天熱鬧多了。
傅慎時點了點頭,道:“不是喬三就是傅二,他輸了錢總要來翻本的,賭坊的錢不好贏,估摸著他會悄悄引著人往這兒來。”
京城里圈子就這么大,聲色狗馬,晝夜荒淫的就是那么些人,傅二這樣的人多來幾個,發財坊自然就熱鬧起來了。
殷紅豆出去泡茶的功夫,傅慎時問汪先生:“傅二來了沒?”
“還沒有,不過我已經跟下面的人打過了招呼,待傅二爺來了,就叫人過去陪打。”
正說著,王文就上來敲門了,朝雅間里稟道:“先生,殷爺,傅二爺來了。”
說到就到。
傅慎時冷笑一下,讓汪先生去安排人令傅二輸錢。
發財坊二樓的除了雅間后邊連通后門,另外的十幾間馬吊房,跟圍棋棋盤一樣的布局,并列且門的朝向一致。
從西角門進來,要繞上一大圈兒才能到雅間,傅二進來之后,輕易見不到傅慎時。
傅慎時靠在輪椅上,見殷紅豆還沒來,就問時硯道:“她泡個茶怎么那么慢?你去瞧瞧。”
時硯就躲在門口往外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殷紅豆正端著茶盤,站在一間馬吊房的門口跟人說話。
他也聽不清在說什么,扭頭就進來道:“她在外面跟別的公子說話。”
傅慎時皺了皺眉頭,時硯推著他出去瞧,倆人一眼就看見有個模樣端正,身穿墨綠暗紋直裰的公子哥兒給了幾個錢殷紅豆手里,她笑著接過,放下茶盤,一轉身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過了好半天才回來。
傅慎時退回屋子,死死地捏著扶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等殷紅豆進來。
幫人跑腿的殷紅豆還不知道這一幕被傅慎時瞧見了,她若無其事地端著茶盤進來,放下熱茶,替傅六倒了一杯熱茶,穩穩當當地送到了他跟前。
傅慎時半天都不接。
殷紅豆睜了睜眼,盯著他瞧,問道:“……六爺?”
傅慎時直勾勾地看著她,道:“茶都冷了還怎么喝?”
殷紅豆看了一眼茶杯,杯子里的水明明還在冒熱氣,最多算個溫熱,怎么會冷了呢!
她兩手捧著杯子,信誓旦旦道:“您放心喝,絕對沒冷!”
傅慎時徑直看著她,道:“我說冷了就冷了!”
殷紅豆撇撇嘴,放下茶杯,道:“好好好,冷了,奴婢再去給您重泡一壺。”
她又去茶水室里泡了一壺熱茶給傅慎時,再回來的時候,時硯不在屋子里了,殷紅豆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給傅六,沒有端起來,對他道:“六爺,這回太燙了,您等等再喝。”
傅慎時依舊冷著臉,道:“我現在就要喝,給我吹冷。”
“……”
這是什么磨人要求?就不怕她把口水吹進去嗎?
殷紅豆正要張嘴,傅慎時便道:“蓋上茶蓋吹。”
“……”
殷紅豆直起身子,扭頭看著傅慎時,沒好氣道:“六爺,蓋著茶蓋子我怎么吹啊?”
傅慎時眸光沉了兩分,道:“我?你在我面前稱我?誰給你的膽子?怎么?你想易主了?”
殷紅豆覺得傅慎時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不過她可沒忘記這是什么地方,她低著頭做小伏低道:“奴婢沒有,奴婢一時口不擇言,奴婢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