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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并不是發光,是它的身軀在逐漸變得透明!
黑暗開始崩塌——這不是形容,是真實的感受!那是時間與空間的意義,規則上的意義在崩毀!
這片原初的宇宙,最后的宇宙,正在走向終結!
白蛇身軀越發透明,它的光亮在崩塌中美得像慘烈的訣別——
沒有聲音,也沒有其他動靜。
就這樣,一切的毀滅,都在寂然中結束了。
空洞,虛無——然后不知過了多久,一抹小小的,小小的白色,出現了。
輪回再度發展,世界一一浮現,綱吉的目光卻投注在那抹白色身上,執著地望著它。
直到它隨意地附上流星,落在一顆文明初綻的星球上,化作白蛋,很久很久才破殼而出,軟綿綿的擺了擺頭顱,甩了甩尾巴。
它什么都不記得了。
但它有些餓。
它吃掉蛋殼,憑著本能游走,忽然嗅到一股香香的,非常非常想吃掉的味道!
它嗖嗖地爬了過去,擠進蟲潮,在火焰的光亮中,一眼望見了沉睡的幼小孩童。
一切的一切,由此而起。
綱吉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聲音還在他耳畔,輕輕的,宛若嘆息。
“是孽緣,也是命運。在起源之間,你們相遇了,這是偶然,也是錯誤。我本想改寫這場錯誤,但它卻不愿意。”
“它想見我。”綱吉說,“所以無論多遠多難,它都過來了。”
一切畫面倏然退去,綱吉站在黑暗中,身邊是川流不息的光束,白蛇窩在他肩膀上,好奇地支著腦袋,正垂涎望著股股流逝的光輝。
什么都沒改變,又似乎有一點點變化。
綱吉站在原地,只覺大夢一場,恍若浮生幻覺。
【所以是因緣之地。】
聲音的浮現讓綱吉驟然清醒。
【你從此處懵懂誤入,它從此處執著前往。】
“這里……究竟是哪里?”綱吉腦子里亂糟糟的,他忍不住捂著頭,半閉著眼強忍痛苦。
【這里什么都不是。】聲音平靜道,【你可以叫它隔膜,也可以叫它通路……它是無數宇宙,無數平行世界的分隔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世界與世界永不相接。但偶爾的偶爾,隔膜會出現空洞,露出“大門”,那時就會有生物偶然掉落進去,比如你和那個白發少年。】
“我和白蘭……”綱吉喃喃著,忍不住追問,“但是偶然——我們明明已經很多次!”
【——多次進入大門。】聲音截斷了他的話,還是那樣平靜,【澤田綱吉,你見過起源,所以你應該知道從一開始,你就與其他世界的你不同。】
“……因為白蘭和我相遇了?”
【不合適的時機中,這顆星球,這個位面,匯聚著最濃郁的時間與空間的年幼適格者相遇了。而巧之又巧的是,“大門”在此刻打開,它本能吸收著特異的存在,所以你和他被選中,一同送往了另一宇宙空間。】聲音淡淡敘述,無波無瀾,【這是巧合,也是漏洞,我鎮守著隔膜空間,自然要修正錯誤,所以當你們重逢后,就將你倆送回了原本的世界。“大門”很少開啟,你們本該一生也與此無緣——但它不愿意。】
【它想見你。】聲音重復地說,【它想見你。作為輪回點,它有穿破隔膜的能力。第一次是因為它的愿望,所以它找到了你,而之后,它能力不成熟導致的震蕩余波使漏洞增加,“大門”常年處于開啟狀態,作為輪回點,它時常被其吸引,你與白發少年的穿越,不過是臺風尾掃過的余波而已。】
綱吉側過頭,暖棕色的眸子被倏忽而去的光束映照的明明滅滅。他看著還懵懂無知,盤旋著尾巴死盯著光束的幼小白蛇,忽然輕輕地,輕輕地歪頭用臉頰蹭了蹭它。
“嘶?”
小白蛇不明所以,但小伙伴的臉頰軟軟的,暖暖的,于是它也歡歡喜喜,快快樂樂地昂起頭顱,撒嬌般蹭了蹭。
【不憎恨嗎。】聲音說。
綱吉搖了搖頭。
“憎恨什么的……”他扯起嘴角,笑了起來,“明明應該感謝啊。蛇蛇那么想見我,蛇蛇那么喜歡我……而且還因此遇見了好多好多人,去到各種不同的世界去——當、當然也有遇到可怕的事情!但是、但是——”
綱吉笑著笑著,流下淚水:
“能和大家遇見,真的太好了。”
冷淡卻溫柔的銀古先生。
溫和包容的夏目先生。
還有雖然不靠譜,但認真的時候真的非常非常帥氣的神明夜斗先生……
當然,還有最最重要的,從一開始就陪伴在身邊,總喜歡逗他玩,又不允許別人欺負他,比誰都矛盾,比誰都簡單的——
白蘭。
他最好的朋友,白蘭·杰索。
“謝謝你。”綱吉認認真真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么多事情,讓我不會一無所知地面對各種問題。或許從今往后還會到各個地方去,但有大家在,相信都會沒問題!”
【……如此積極之態,幾乎讓我忘卻你幼時嚎啕大哭拿著27分考卷的事情。】聲音終于染上了笑意,他假裝無視綱吉窘紅了臉大叫“你怎么知道!!”的聲音,平和溫柔地說,【我本來還有所猶豫,但現在已經做好了決定。將這些事告訴白發小子吧,他會為你述說一些遺漏的東西。】
綱吉不解,聲音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還有選擇的機會,一切的決定權都在你的手上。我不會許諾什么,也不會逼迫什么,等到你現下世界之事終結之時,再給我答案吧。】
“誒?什么?等等——”
熟悉的落空感傳來,綱吉知道這是自己要被踢出流光空間的前兆,他現在內心又充滿了十萬個為什么,但大嚷著等等的話語被無限延伸,綱吉只覺身形下墜,剎那間永無止境地墮落下去。
他睜開了眼睛,暖棕色眸中,還殘留著墜落深淵的驚魂未定。
然而現下,綠樹成蔭,歲月靜好,安寧又平和的氛圍中,蹲著身挨在他面前,瞇瞇笑著的家伙,不正是友人白蘭嗎?
“嗨~”白發的少年容顏精致依舊,他偏著頭,好像他們沒有身在殘酷的戰斗中,只是一次普通郊游途中,好友不小心睡著了,他正等著他醒來一般,軟綿綿地打了聲招呼,“下午好,綱君。”
花瓣落下,綱吉茫然地看著他,好像大夢千年,一覺醒來,什么都沒改變。
他還在,好友也還在。
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