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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懷中的寶貝上,顛了顛不輕的重量,白修年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著銀兩的布袋,足足有三層。
“啪嘰!”聽見物體落地的聲音白修年下意識的往地上望去,正是白遇歲十分寶貝的糕點,砸在地上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形狀,摔得粉碎,也已經不能吃了。
視線往上就看見白遇歲睜大的雙眼,額,望著的正是自己的懷里。
低頭瞧見已經露出大把銀子的布袋,該怎么向小孩正確解釋自家已經脫離貧困戶走向小康的這件曲折而又漫長的事情呢。
總之此時只想好好數一數懷里的銀子。
如果要形容這種心情的話。
那大概就是:沉迷錢財,無心燒飯。
想到燒飯,白修年垮下來,狠狠摸了一把手里的銀子,隨后戀戀不舍地把懷里的寶貝往身旁的陳渡手里一放,順帶連解釋這種事情也交給對方了。
至于吳英那一暈,終于暈到了白修年頭上。
吳英孤苦伶仃一人倒在田里和白修年坐牛車上鎮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頓時前者成了人人都得上前問候撫慰一番,后者則成了誰都恨不得敲打一番的惡人。
聽說吳英在床上躺了半天才醒過來,那時候的白修年已經抱著自己的銀子美美地睡了個午覺,之后把銀子藏好的甚至心情很好的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掃了一遍,待把小雞仔關進柵欄的時候,一群結伴而來陣仗浩蕩的不速之客來了。
這時候男人正在田里干活,遇歲才前不久帶著小鴨子去河邊了,所以此時屋里只剩白修年一個人,看著遠遠而來被攙扶著的吳英,白修年大概猜到了這人的來意,只是這身后跟著的不知道是單純的來湊熱鬧還是給吳英做主。
至于為首的村長,白修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只是幾天不見,吳英就好似瘦了不少,臉色也沒有的以往的紅潤,只是……瞧了瞧那件穿在身上不怎么合身且打滿補丁的衣服,他吳英已經很多年沒有穿過有補丁的衣服了吧。
再去看圍在吳英周圍一圈的人,有些眼熟,仔細盯著其中一個才恍然想起,這不是當初一起上鎮坐在牛車上的幾個嗎。
未經過白修年的同意,一大群人就擠進了狹小的屋子,跟在他們身后進了屋,能坐的地方都被占了去,白修年只好站在一旁,等著談判開始。
圍在吳英身旁的幾人先是伸長脖子把屋子里看了一圈,再探著腦袋拼命往里屋里瞧,確定里頭沒人了之后似乎氣更壯了些,就連腰板也聽起來了,望著白修年的眼神徒然變得犀利起來。
這時吳英也好像受到鼓舞一般,撲在桌子上先是干嚎一聲,許是這一聲太過突然,圍在吳英身側的幾個人集體嚇得一愣。
“哎呦喂!我好命苦啊!孩子他爹你怎么就這么去了啊,是我不爭氣,睿兒也照顧不好,最近眼看著都瘦得只剩骨頭了,飯也吃不下,人都不笑了,我沒用啊!這田里的活我這身老骨頭實在是干不動了,孩子他阿爹你怎么能就這么早就去了呢,你等等我……我這就來陪你了!”嚎著就要往桌子上撞去,站在他身后的人見勢不對,往前一邁,伸手一撈就把人給撈回來了。
只是原先還只是看熱鬧的人望著吳英狼狽的樣子都不忍心起來,這也是個可憐的,自家漢子都沒了,還要替他養兩個兒子,這家里的哥兒才嫁多久啊,就幫著弟弟鬧分家,聽說之前還想保管抓自家阿麼呢!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瞧這個哥兒身上的衣服。”人群中傳來細小的說話聲,但畢竟人挨人站著,多多少少都聽進了耳朵里,頓時不少目光都嗖嗖地落在白修年身上,把白修年上下瞧了個遍。
白修年原本就不黑,這身皮子天生耐曬,再加上有空間的滋養,臉蛋自然越長越水靈,而長在額間的鮮紅的流云印更是襯得這張臉白嫩細滑。若說這日子過得不瀟灑快活估計都沒人相信了,這樣一來,穿著補丁蒼白著臉的吳英似乎顯得更加憔悴可憐了一點。
“這衣服不便宜吧,這布料我看見過,一匹死貴死貴的,他身上的可是成衣啊,這拿著阿麼的錢快活,虧他良心過得去。”
“聽說這白家小子分家得了三兩銀子呢,真看不出來小小年紀竟然胃口這么大。哎,還有啊,今個回家我遇見他們剛從鎮上回來,那買的東西都能趕上尋常人家過年呢!我還看見這陳渡身上穿著的呀,可是比這哥兒穿得還要好呢。”
“這陳渡之前也沒見他穿這么好的衣服啊……”
“可不是,這手里握著的不是自己的銀子當然花的干脆,是你你不干脆嗎?”
白修年都快要笑出聲了,這幾人一唱一和順帶煽動旁人的情緒,自己在一旁聽了都要感嘆,這嘴上功夫真的是厲害極了,也難怪吳英會叫上他們。
坐在桌子旁邊低垂著頭的吳英幾乎要咬碎口里的呀,這個小雜碎竟然花自己的銀子,那都是自己的銀子啊!他統統要討回來!加倍討回來!
“都別吵了,想什么樣子。”沉默了許久的村長見時機差不多,終于開口說話,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
第31章 嘿嘿
白修年這才把目光挪到村長張茂的身上,正好兩人視線對上,對方眼中的不滿白修年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張茂當這個村長也有好些年頭了,雖然說不上多么位高權重,但尋常人在路上碰見了也得停下來喚自己一聲村長,更有心的也會給自己塞些東西。這若是進了誰家的屋,哪一個不是熱茶伺候著,就算到了趙家也沒受過這般冷落。
白水都沒有一杯。
沒阿爹教的孩子就是缺了該有的教養。
“我今天來呢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就是你看你阿麼都累得暈倒了,這身邊也沒個人照顧,年紀大了啊這身子就大不如前了,難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阿麼累死?以前都是一家人,這該有的情分可不能說丟就丟,不然傳出去這得讓人好好嚼一陣舌根。”張茂一副苦口婆心這樣做是為了你好的模樣,其實這種小事萬萬沒有到驚動他的地步,但這家人前不久才是他給分的家,再說這人都暈倒了,一群人堵著自己他也不能不來啊。
原本想著兩人調節調節就算了,可看看這態度,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暈倒了?那可得好好休息,怎么能這么折騰呢,這白睿也真是的,自家阿麼都病成這樣了,平日里也沒個知曉,現在也不知道照顧照顧。以前阿麼整天不用干活的時候還好,他出去玩也沒什么,反正小孩嗎,雖然個頭大了點但也只有八歲啊,貪玩是應該的。可這個時候怎么都不在身邊陪著,也著實不像話了點。”一句話把是非輕重說得清清楚楚,這隔著一個親生的兒子不去管,跑來已經嫁出去和已經分了家的繼子這兒來,是不是有些沒搞清楚輕重。順帶提了一把之前白家兄弟還在家時的狀況,總是一時間吳英和村長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不要胡說,我家睿兒在家好好待著呢!你……”對上白修年笑瞇瞇的眼睛,吳英還未出口的叫罵突然就咽了回去,回過神來之后對方還是瘦瘦小小的白修年,一時恍惚以為陳渡回來的吳英暗罵著。他就說這小蹄子怎么這么無法無天,不就是仗著身后有人撐腰嘛!
“都別吵了!白家阿麼,今天你把你想說的都說了,哭哭啼啼能有什么用,照你們這個樣子,以后你們這家子的事啊我這老頭子可真管不動了。”村長皺眉,似乎是十分不耐煩了,語氣也變得粗聲粗氣。
“村長你給我做主啊!當初分家的時候這小……他故意框我啊!那田是當家的留下的我怎么都得保住啊,他就是知道的才坑我銀子啊……他拿走銀子之后為了讓睿兒不餓著我早出晚歸,可這些地我一個人怎么忙得過來,這一天天的忙里忙外,身子就虧損了,今個一頭暈就載進田里了,我這心里急得啊……可這地里的活還是沒干完。”這一字一句說得情真意切,白修年拿走的銀子一直是他心口的刺,怎么都拔不出來,每每想起來直起得心口疼。
“可是這……家都分了,這銀子也收了,這事也不好辦啊……”村長遲疑地望了望白修年,照著這吳英話里的意思是想把銀子拿回來,可這事哪有這么容易,這白哥兒也不是個省事的,再加上還有個陳渡在身后,他雖然是村長,但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這碰見這個年輕力壯的漢子還是會感到滲人。
“這白遇歲分了家可是他沒分啊,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當初說好的他從我手里拿走了三兩銀子,這田歸我。可你們看看我,才多少天啊身子就受不住了,雖然舍不得,但我也不可能守著這田累死自己呀,那就這樣吧。”吳英轉過頭看著白修年。
“這家里最邊上的田歸你了,你呢就給我五兩銀子,多出來的二兩就算是我這么多天辛辛苦苦在地里干的活吧。你這新衣服換著穿,去鎮上大把的買,應該不缺這二兩銀子吧。”
“缺,怎么不缺,這肉價那是一天天漲起來,遇歲破了的腦袋還沒好呢,大夫說可得多吃點肉補補身子,不然以后可會留下病根呢,我這個做大哥怎么不心疼自家弟弟。當家的上回打了一次獵,衣服全被刮破了,我也不能讓他穿著破衣服下地啊。你們也知道,這上山風險大,我家當家的還為此差點送了命呢,那件事你們應該都記得吧。”果然大伙想起那件事表情各異,對于一輩子扎根土地的他們來說,那么血腥的場景就算這么多年還是記憶深刻。
“當家的打來的獵物不多,也就不好費勁拿去鎮上賣,這么多年村里人或多或少都從我們家買過肉,更多的時候不是拿錢來買,而是送來些家里的存貨,有些人拿的東西我就不說了。”目光掠過村長,這白吃的肉豈能讓他吃得這么容易。
“還有,上回去收拾遇歲東西的時候,這衣服鞋子也不知怎的就被扔在的大街上,這人來人往踩來踩去的多晦氣,就算撿起來也穿不得了。買衣服出的可都是他們自己的錢,難不成花自己的錢還要支會旁人嗎?至于我身上的衣服,那是當家的貼心,特意給我買的。阿麼,現在我仍然叫您一聲阿麼是看在阿爹的份上,當初是您占著田不放,銀子又不想出,這些年田里產的糧食是誰沒日沒夜的干您應該清楚,現在你田不想要了,就扔給我們,是不是想得太過美好了。”這么沒臉沒皮的人白修年真的不愿和他多說,若是你忍讓了一點他還以為你怕他呢,敲詐也不是這么個敲法。
周圍又傳來一陣嗡嗡聲,這陳家的肉估計村里的人沒幾個人沒吃過,這肉不僅便宜味道比一般的肉要鮮美些,這趙家雖然養了不少豬,但那都是鎮上酒樓提前訂好了的,平日里都沒得多,就算那天有多了,拿出來賣也死貴死貴,他們可沒有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