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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君清拂袖,在國君面前坐下來,“國君今日看的,可是兩張地圖?”
聞言,國君眼簾一抬,似笑非笑,“看來什么都瞞不過尚書。”
“一張是從十二曲峰到西涼走私軍火的暗下地徑圖,一張是皇宮的明暗地圖。”隋君清聲音平靜的陳述,雖說這是自己的猜測,不過看國君這表情,看來他是猜對了。
國君眸光微黯,嘆了聲氣,“的確如此。”
秋夏交接,雨來的突然。
轟隆一聲,雷聲震耳欲聾,似乎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仿佛要把天穹給踏碎,動靜極大。無極殿的三人同時將目光往窗外看去,風聲漸大,拍著著窗戶不可罷休,萬公公見狀,只好走過去將窗鎖好。
將風雨隔在了外頭。
“雨下得真大。”國君說道。
“天氣似要轉寒,國君也要注意身體才是了。”隋君清關切一句。
國君嗯了一聲,接著想聽隋君清對此事的分析。
接收會意,隋君清低下眼瞼,似乎在心中斟酌起話語。
“平王,斂財抽財,與柳白門勾結,最后將財轉到十二曲峰,通過暗下地徑與西涼國達成軍火交易。靖王建議國君派人去徹查平王府,猜測平王府中會藏有一絲走私軍火的痕跡。”隋君清的表情似乎思量了一刻,“首先這個要存疑。平王雖然行事乖張,卻也不是不無原則,倘若他真的將軍火藏在自己府中,……這件事情的后果他不會不知道。”
國君撐著下頜,微闔雙眼,聲音辨不出喜怒,“若是他深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道理呢?”
隋君清搖搖頭,“平王不敢賭。”
國君不可置否,沒應答。
“柳白門將小小的瓊雯公主生拐到自己身邊當女兒,此前臣曾見過瓊雯公主一面,柳白門對瓊雯公主倒是挺好,算是有求必應。既然柳白門與平王有這一層關系在,那么若想法大膽,平王是不是早就知道瓊雯公主就在他身邊了,只是平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打算理睬。而那日將瓊雯公主正式接回宮中,恐是為了自己的計劃而作出的鋪墊。”
“平王所做的事情,時而高調,時而隱晦,讓人難以捉摸。”隋君清眉頭蹙得極深。
黑云壓城,急雨勢猛,狂風跟著不時落下的驚雷,營造出一種令人發指的陰怖氣氛。
國王長嘆了一聲,面容無奈,但要評價自己的兒子,他在心里不斷的斟酌著話語,可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合適,干脆握拳,深吸了一口氣。
隋君清見他表情如此掙扎,自己不由得跟著輕聲嘆息,伴君多年,其實國君有時候復雜的心情,他也能略懂。撇開國君這個身份,他也是個平凡的父親。
“沒事,你接著說。”國君無礙的擺手,心情卻是沉重無比。
隋君清收斂起自己的不該有的心緒,沉默了須臾才道,“白石溪垂釣,以靖王的名義開展,期間卻發生了百蛇浮水,被毒蛇咬到致死的臣子公子略有幾個,其中包括丞相之子,事態嚴重。由于靖王負責這一塊的事情,所以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后,只會讓人懷疑他的辦事能力,對他只有害無利。”
“調查出真相,引來毒蛇的是特制魚餌——白因,而此物,是由丞相府一管事肖銘添加所致。大殿中,肖銘承認自己是平王的人。再到瓊雯公主,有了柳白門這層關系,瓊雯公主幫著平王做事,這不足為奇。那么瓊雯公主是不是那蛇棚的主人,這個暫且存疑,沒有正面證據。宮宴慘事,川陵侯千金被毒蛇所咬致死,死后還遭毀容。”
說到這,隋君清忽然頓了頓,想到那張紙條的事情,其實直到今日,他還是不解那張紙條是什么意思。
國君見他停住話聲,抬眸看了一眼,似乎詢問為何不繼續講下去。
斂起心思,隋君清唇一抿,語氣染上一絲凝重,“死者是川陵侯千金,川陵侯與平王的關系十分親密,平王母妃乃川陵侯的嫡親妹妹。所以,如果說白石溪的那件事,瓊雯公主跟平王是‘盟友’的關系的話,那么宮宴這一件事發生后,瓊雯公主與平王的關系,就是亦敵非友,甚至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但兩人中間發生了什么事情,不知。”
“……”
國君眉頭一緊,聽完這敘述,眼神變得幾分落寞。
似乎沒想到這一天會那么快到。
最是無情帝王家,生來便活在明爭暗斗當中,每一天都不是在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城陽秋寒何來泣
天色更暗更壓抑,國君十分疲累的揉起了額角,“萬公公,把窗開開,里頭有些悶。”
萬公公應了聲“喳”,便將拂塵夾在肘間,走幾步將窗費力推開,冷風瞬間灌進,混著幾縷冰涼的雨絲,冷得人身子不由得一抖擻。
轉過身,他將拂塵擱在岸上,走回去替國君揉起了額頭。
隋君清看著這闔起雙眼的龍袍男人,“國君近日可是常犯頭疼?”
國君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微不可聞,似乎真的是累極了,開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拉長,“……最近很累。”
隋君清指尖輕捻在一起,目光掃過那還余留有棕色湯漬的白瓷碗底,煞有其事道,“國君還是以龍體為重,多注意身子吧。”
過了會,國君才懶懶應了聲,緩緩睜開雙眼后,目光越過隋君清而看向窗外,“雨很大,萬公公送送隋大人吧。”
萬公公正要應聲,這時國君忽然出聲叫住了他,“等一下。”
萬公公動作一頓,只好低眸不解的看著國君,就在下一秒,門外突兀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女聲,并著雨聲,顯得有些縹緲。
“隋公子還在里頭么?”
聲如貫珠,清脆悠揚。
聞言,國君便將眼尾一揚,語氣有些歉意,“今早急匆匆詔你入宮,倒是對不起你倆了。”
隋君清微動薄唇,還沒發出字音,倒聽到國君朗聲對著外面道,“讓溪兒進來。”
此時國君模樣,倒看起來精神多了,可是看著他微彎的背脊,隋君清心中還是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