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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川花燈同心印
出門了。不出鄧筠溪的意料,柳燕聆立馬跟了上來。
“隋大人真的不多留幾日嗎?”她捏著衣袖,試圖挽留道,這表情隱約帶著楚楚可憐。
“柳姑娘是想跟我一起回清安城嗎?”鄧筠溪反問起她。
聞言,柳燕聆驀地看了一下鄧筠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繼而,她這樣說道:“望大人與小姐路上平安。”
嗯?鄧筠溪挑眉,詫異她竟然沒有窮追不舍。極輕的點了一下頭,她就拉起身邊一言不發的隋君清走了,而隋君清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合適,任由她牽著走。
不明所以的柳白門更不覺得有什么不合適,反倒容弋站在一邊,看著這兩人的舉動,眸間難得起了動容之色,頗有幾分難以置信的意思。
這隋大人不是向來與將軍府大小姐不對付嗎?怎么現下如此親昵起來了。想想雅賦會這大小姐的豪言壯語,莫非大人真的被她追到手了?
搖搖頭,看來朝廷里又是一番風云了。
因著紫蘇城花護節時期,馬車之類的代步幾乎找不到幾個人出售。容弋早在前天就接收了隋大人的信號,堪堪昨晚才趕到。天還沒亮完,他就命幾個手下去找馬車,結果,只找到了一輛。
他看著馬車面前的隋君清與鄧筠溪,眉眼浮現了一抹歉意,“在下盡力了,只找到一輛,還望大人與小姐委屈一下。”
隋君清眉宇一蹙,似乎有點不悅,反倒鄧筠溪,她真是心里樂開了花,當即擺擺手作沒關系道,“無妨。我們何時能抵達清安城?”
“不用兩天。”容弋答道。
鄧筠溪頷首了一下,便不顧隋君清的感受而硬拉著他進到馬車里面。隋君清被迫按坐在軟座上,他臉色沉得厲害,看去那嬉皮笑臉的鄧筠溪,語氣不明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鄧筠溪啊了一下,毫無壓力的笑吟吟一句,“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吧。我放肆,你克制,看來隋公子愛我比我愛隋公子還深。”
“…不可理喻。”他移走了視線,不再去看她一眼。耳根子熱熱的,似乎是這車廂里有點悶。
鄧筠溪哎了一聲湊近他,“干嘛了,調戲你幾句你還翻起臉了,說好回去向國君提親,你別忘了。”
隋君清耳里充斥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忽而抬起手,寬大的袖子垂下,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為什么這么想嫁給我?”他問道。
鄧筠溪還以為他會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結果他還反問起她這個問題。鄧筠溪沒多想,而是理所當然回道,“因為是你啊。”
嗯?隋君清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她了,因為是他,所以就喜歡了?所以就想嫁了?
然而鄧筠溪的內心想法是這樣的:因為你是大寵臣啊!你是原著里最有可能保護我不被炮灰掉的人啊!
說實話,原主嫁給了楊知一后,才被炮灰,鄧筠溪想不清楚原主為什么死的,怎么死的,還有將軍府,怎么倒臺的?她一無所知,而這些后來的下場,還是原主最開始告訴她的。
前路未卜,她不知道還有什么因素是置原主于死地的,隋府百年根基,家大業大,掰倒不容易。所以鄧筠溪才會找上隋君清,他可以不愛她,但她希望他能護她、護她家,一生無憂。
兩人相互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這行路多有乏味,鄧筠溪架不住無聊,打了一個睡意的哈欠,就定著身子瞇眼睡了起來。
本來打算只是瞇一眼,畢竟垂著腦袋睡覺很不舒服,可沒成想,她這樣也能睡熟過去。
隋君清還在看著那叫容弋買回來的《春秋冊》,忽然肩頭一沉,還有幾縷發絲撓著他裸露的脖子上,略有癢意。
他執起書卷的右手一頓,側頭看下,發現一張安靜的睡顏。眉目干凈,眼睫纖長,投落在眼瞼上有一圈的陰影,朱唇微啟著,睡得認真。
隋君清定定的看著她的臉,忽然心里輕嘆一聲。既然決定要娶她為妻,那就試著與她這般相處吧。隨即他便轉回頭,繼續看著他的《春秋冊》。
此時城主府。
謝明悅也要走了。他利用完城主府辦事,再說這隋君清也離開了,他實在不知道待在這還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跟柳白門交代了一聲,即刻騎馬離去,向的方向是隋君清那馬車的方向,因為他們要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入夜,馬車趕到姜川城。
在一家客棧安定下來,兩人分別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澡,才開門出來。恰好今夜是姜川城的華舟節,鄧筠溪想去看看,所以拖著隋君清與她一起去。
燈火未央,喜氣洋洋,大街上熱鬧喧天。
鄧筠溪被這喜悅感染到,眼角眉梢盡是濃濃笑意。他們在一個老人那買來了兩盞花燈,此時正往江河邊走,鄧筠溪見他神色淡漠的樣子,不禁問道,“你不開心嗎?”
隋君清眉眼一垂,接過她遞來的花燈,淺淡回應,“沒有。”
她遞了花燈后,又遞了一張小紙條給他。江河岸上皆有木欄桿佇立,其上分別高掛有一對彩色花燈,燈影斑駁,落在她滿是笑意的眸間,影影綽綽。
他接過那張細長的紙條,低下眉眼看了幾分,這時她就開口了,隋君清聽完她那句話,眼神忽閃。
她的聲音像融入了這夜色,略顯虛渺。
“你不愛笑,我可以替你明媚。”
江水粼粼,風月動容。
隋君清捏了捏兩指間的紙條,抬眸,就這么看著鄧筠溪,素來平靜無波的眸間忽然起了輕微的波瀾。
他沒說什么,而鄧筠溪也習慣了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付諸一笑后,她便一手拿著花燈與紙條,一手拉著他的袖子走到江畔的石桌上。
她從她那布衣抽繩小挎包取出筆墨,說道,“要把自己的心愿寫在紙條上,然后卷起來放進花燈里,之后再放在河面上,心誠則靈。”
研了墨,她便執起毛筆,躲到一邊偷偷寫著,神秘兮兮的,絲毫不想泄露什么。隋君清見狀,覺得她真是多此一舉。
等隋君清寫的時候,鄧筠溪又是趕在他去一邊寫,隋君清也沒有什么心愿,不知道寫什么,見她那架勢,也好去一邊寫了。
而隋君清前腳剛走,鄧筠溪就在他的花燈上留了一個隱晦的印記。等隋君清回來后,她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的笑一笑,“我們去放花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