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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隆川把燈擰亮了一盞,在微光下定定看著夏熙的臉。夏熙安睡的樣子看上去還是像以往那般乖巧,側躺著蜷在大床里,安靜的呼吸間帶出淺淺的氣息,讓他看著就能生出滿腹憐愛。因為愛蹬被子的緣故,夏熙的一條小腿和大半個后背都露在了被子外面,光潔的腳趾似乎因為怕冷而有些瑟縮,臉色似乎也因為怕冷而有些蒼白。
佐藤隆川的大腦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或指令,手卻先一步捏住了夏熙身上的被角,試圖幫他把被子蓋好。夏熙正好在這時候動了動,長睫也輕輕顫了顫,似乎下一秒就要睜開雙眼醒過來。
大腦似乎終于做出了指令,中斷了蓋被子的動作,改換成了壓制和侵犯。佐藤隆川一把扣住夏熙的手腕,另一手按著他的肩頸,直接用讓人幾近窒息又激烈纏綿的深吻將夏熙喚醒,亦或者讓他重新睡去,永遠不要醒來。
于是夏熙的神智還來不及從睡眠中蘇醒,就被這個吻重新拖入混沌。
他身上本就不著一物,佐藤隆川只消掀開被子就能輕易摸遍他全身,大手已經尋著身體的曲線下移,吻也跟著下移,甚至像撕咬獵物的獸一般舔舐他全身幾處最細嫩的肌膚,用舌在他身上繪山繪水。
夏熙在混沌的狀態下不可避免地被一點點勾起情欲,產生了正常的生理反應,只感覺沉重的呼吸撩在身上,微涼的肌膚仿佛被什么滾燙的東西灼燒一樣,越來越燙,像山火的巖漿,流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說不出的難受,頭腦昏沉沉的發疼,身上不舒適的粘滑,還有心里無法掙脫的壓抑感,讓夏熙終于在極度的不適中清醒過來,然后借助模糊的燈光看清身上人的輪廓,用干啞的嗓音叫出對方的名字:“佐藤隆川……”
佐藤隆川就像黑暗中的夜行動物一樣一言不發,只管繼續在夏熙身上肆虐。夏熙幾乎用盡全力才勉強抑制住喉間的呻吟,喘息著斷斷續續的問:“佐藤、隆川,你把我、當什么了?!”
佐藤隆川還是沒有說話,而在他的舔舐和揉捏下,夏熙已徹底壓抑不住呻吟,連喘息聲都透著媚意,“……唔,是性奴,……嗯啊,還是寵、物?”
“你知道的。”佐藤隆川終于開口了,“我對你從來沒有變過。”
說他冥頑不靈也好,愚不可及也罷,即使夏熙對他的態度再差,他對夏熙的愛意也不曾消減,他永遠是他唯一的寶貝。
“可我給你的好你不要,”佐藤隆川輕輕撫摸夏熙手腕上冰冷的金屬鏈條,聲音也一寸寸變冷,“……那么就只剩下了壞。”
夏熙抬頭看著佐藤隆川的眼睛,從他的眼睛里瞧不見任何東西,里面漆黑一片,經歷過最絕望的人或許都不如他此刻的眼神這般駭人。這讓夏熙覺得除了頭部以外,連胸口也在悶悶地發疼,甚至漲漲的發酸,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從眼里流下來。
“小熙,”佐藤隆川將他的名字念的極慢,仿佛將每個字都嚼碎了壓在舌底,愛若珍寶卻又像是在面對死敵,“這是你自己選的。”
“你在夏琛身上也放了定位器對不對?夏琛已經被人劫走了,你滿意了?還有蔣戰威,他正在瘋狂的找你,你是不是很想見他?”佐藤隆川扣住夏熙被鎖住的那只手腕,細白的手腕扣在掌心,鉗制得異常牢靠,“可惜你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
夏熙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尚未出口的話音卻被又一波上涌的頭疼擊散,只能努力地深呼吸著,想要借此來平復發疼的大腦和紊亂的氣息,卻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而且越聞越明顯。
這血腥自然源于佐藤隆川,夏熙已看到了他肩膀上隱隱滲出的血漬,像是中了槍傷。能讓佐藤隆川中槍,說明當時的情況是何等的嚴峻和危急,可惜夏熙之前一直處于昏睡中,對此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睡的這短短三天時間里,外面已充滿了戰火和硝煙。
槍擊聲和炮火聲響了一夜,凄厲的警報聲長鳴,一具具散發著血腥味道的尸體倒下來,街道上布滿了鮮血、火光、硝煙,半座城都置于地獄之中,就如同夏熙在夢里見到的血海。
相對于外面的戰爭,這個小小的房間反而變成了最安寧的地方。
“你要關我一輩子嗎?”
佐藤隆川換了個說法:“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佐藤隆川不給夏熙衣服,也不回答夏熙任何有關于外界的問題,仿佛真的要把他當作寵物關一輩子,拒絕進食是夏熙現下唯一能做到的反抗,雖然可笑又幼稚。
香噴噴的飯菜被送到嘴邊,夏熙緊緊抿著唇不愿意張口,然而佐藤隆川很有耐心地用嘴對嘴喂飯的方式強迫性地讓他吃下了大半碗食物,又抱著他去洗澡。
鎖鏈的長度能到衛生間,卻不足以延伸到浴缸的位置,于是佐藤隆川在給夏熙洗澡時解下了鎖鏈。他洗的很認真,還給夏熙打了沐浴乳,搓出了一堆白泡泡。夏熙的頭疼始終沒有消減,提不上一絲力氣,只能任由對方再次摸遍他的全身,皮膚被熱氣蒸得白里透粉,非常好看。
在佐藤隆川眼里何止是好看,而是充滿了誘惑。夏熙從頸側起往下,全身都布滿了他啃噬的印痕,曖昧的痕跡在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佐藤隆川忍不住又吻住夏熙的唇,將舌頭探進他口腔,發狂地吮吸他嘴里的津液。他以前覺得夏熙是按著他的心意長的,無比完美的貼合著他的心意,現在才發現其實是他的心按著夏熙長的,每一條經絡,每一次跳動,全都由夏熙控制。
被佐藤隆川抱回床上后,夏熙的頭疼才終于平復了一點,困倦感隨即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不受控的閉上眼。
佐藤隆川很想就這么一直看著夏熙的睡顏,可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辦,不得不匆匆離開。外面一直在下雨,這會子變得更大了,守在蔣戰威身邊的衛兵只見三天來只休息了不到兩個小時的蔣戰威恍恍惚惚的醒了,并坐了起來,然后啞聲道:“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哭,你有沒有聽見?”
衛兵下意識搖搖頭,“屬下沒聽見。”片刻后又補充說:“大概是外面的風雨聲太急,要不要把窗子全部關嚴?”
蔣戰威的目光仍是恍惚的,呼吸也有些紊亂,看了看時間,是半夜兩點。蔣戰威按了按一跳一跳的太陽穴,下了床站在窗邊抽煙。
他的煙癮在夏熙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漲了好幾倍,一根連著一根抽,轉眼就把整間屋都弄得濃煙滾滾。雖然醫生今天才告誡過受傷期間不能碰煙酒,可這樣子的抽煙法能讓蔣戰威覺得緊繃的神經得到自虐的發泄。舌頭又苦又澀,喉嚨被煙熏得火燒火燎,受傷的手臂也跟著隱隱作痛,但這些比不上心里的痛感。
蔣戰威早已被心里傳來的疼痛沒頂,如數千把尖錐刺著他胸口最無法抵抗的地方,讓他呼吸困難。手上的煙已經燃盡,蔣戰威又點了一支,剛吸一口卻被嗆住,咳到整個背部都在發顫,直到陳子臻穿過夜幕急急邁進屋來,“元帥,發現那輛車的蹤跡了。”
第77章
陳子臻骨子里雖然是個人渣, 但他年紀輕輕就能在洛北軍做到中將的位置, 除了陳家的世家背景外, 靠的全是自己的真本事,尤其在勘察、搜索和尋蹤方面,擁有非常高的水平。他曾連續四十五小時不眠不休地追蹤一名盜竊軍事機密的叛徒, 能從車輪的壓重、虛邊、帶土等行車痕跡來分析車輛特征,知道如何在不同的土地上,比如沙石、草地、公路、泥沼等辨跡追蹤, 并能采用正確的梢位和技術不被察覺。
但這次追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追蹤都更艱難, 陳子臻帶著人花了足足四十九小時才探得佐藤隆川的行車路線,其中脫梢了好幾回, 對體力、耐力和反應力均是極大的考驗。尤其是夜晚靜心等待的時候, 時間會變得更加難熬,而且需要更加小心和警惕。
濃濃的黑暗加重了人的緊張不安, 陳子臻沉著地等在車內, 看到遠處依稀顯現了一點星星之火, 透過影影綽綽的草木, 看起來像是熹微的希望,又像是誰投來的滿懷惡意和殺氣的目光。
而佐藤隆川可以滿懷惡意和殺氣的對待任何人,卻沒法這樣對夏熙。他對夏熙的一切兇狠和冷酷其實都是虛張聲勢, 就像外強中干的紙老虎般不堪一擊。
可他還是強迫自己裝出兇狠冷酷的樣子,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假裝不再心疼對方。他甚至不敢再說話, 只管一回來就沉默地強吻對方,從嘴唇一直吻遍全身, 仿佛要借此告訴對方或者告訴自己:他已經不在乎他了,他只是迷戀他的身體而已。
——雖然這種做法可笑又可悲,可它起碼能讓他在面對夏熙冰冷的眼神時,自欺欺人地無視心口傳來的疼痛。
佐藤隆川的確迷戀夏熙的身體,但那完全基于感情之上,感情越深,迷戀的程度就越濃。可惜他的感情得不到回應,只能發泄在身體上,連幫夏熙刷完牙齒,手指觸到夏熙的嘴唇,都像粘在上面一般無法離去。
然后輕輕摩挲著他有些蒼白的唇瓣,描繪著優美的唇形。指尖忍不住從唇縫中探了進去,一直探到柔軟的口腔,再撬開光潔的貝齒,碰摸濕潤的舌尖。夏熙下意識去咬佐藤隆川的手,卻被他用另一只手捏住下巴,抵著舌尖的那只手則在一遍遍繞圈,感受著舌面上的細滑觸感。
晶亮的口涎因此而溢出,佐藤隆川的手指卻得寸進尺地往更深處探,直至快要伸進喉嚨口才停下,逼得夏熙受不住的嗚咽出聲。佐藤隆川隨即抽回手,可夏熙剛低低喘一口氣,修長的手指便又捅了進去。多次下來,晶亮的口涎越積越多,甚至從嘴角流到了下巴。
待佐藤隆川徹底抽出手指,身下的人已被弄得氣喘吁吁,眼睛泛起水霧,眼尾也染上了紅暈。佐藤隆川心里又是一動,對著那漂亮的唇瓣狠狠吻下去。夏熙沒有反抗,——這種乖順會讓佐藤隆川忍不住忘記只要給他摘下鎖銬他就會頭也不回地離開的事實,而一想起這個事實,心里便會生出說不出的恨意,吻變得更加兇狠,神色也在半明半暗的環境中變得詭異。
這個吻卻沒能持續多久,因為夏熙開始無法控制地咳起來。咳聲并不大,但纖瘦的身體顫得很厲害,佐藤隆川的心一點點揪緊,原本鼓起的沖動和欲望也像被扎破的氣球般,砰的一下漏了氣。
佐藤隆川把夏熙摟在懷里,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背,過了許久才見夏熙止住咳,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好似在閉目養神,亦或者又睡了過去。
夏熙的精神非常不好,——佐藤隆川以為是被強行關起來的緣故,只有夏熙能隱隱感覺到有什么無形中的東西在損耗著他的身體。他臉頰上咳出來的潮紅已迅速褪去,蒼白的皮膚在夜燈下顯得更白,臉龐也顯得異常脆弱,整個人安靜的宛如深秋的落葉。
佐藤隆川定定看著夏熙,視線一直沒有移開,心里莫名升起濃濃的恐慌,覺得對方安靜的可怕,仿佛連呼吸都聽不到了。佐藤隆川的臉色跟著變白了,——他為自己那個可怕的想法而異常不安,把不跟夏熙說話的決定都拋到了一邊,輕輕拉著夏熙的手臂喚:“小熙。”
夏熙像根本沒有知覺一般繼續閉著眼,面容如玉雪雕成的沒有呼吸也不會動彈的雕像。佐藤隆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一瞬間似乎有電流從頭皮一下子打到了心坎,打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抖,拉夏熙手臂的力道隨之加大,“小熙,小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