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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漠終于想起佐藤隆川在廳外等著一起入場的那個男人的身形像誰了,而劉成麟已經明白劉棋究竟死于誰手。先殺劉棋,又找姜洪,——蔣戰威儼然是要一口將劉家和安平聯邦州全部吞下去!
蔣戰威如今要做的只有一樣,就是把劉棋的死栽到他劉成麟的身上。待劉家毀了,無主的安平聯邦州將會輕易地被蔣戰威的洛北聯邦州吞并和接手,偏生栽贓的證據好找的很,因為他本就做好了在宴會上公然置劉棋于死地的準備。
若論謀算,劉成麟算是個一頂一的聰明人,也懂得狠心和隱忍,但人人都有缺點,劉成麟便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貪求的太多,還一心要扮演偽君子。面子要,里子也要,想殺人卻遲遲不動手,非得等湊足了理由和偽證,當眾搞個公開審判,仿佛對方十惡不赦,他迫于無奈才不得不大義滅親,順道獲得眾人的擁護和贊許。
其實若劉成麟早點暗殺劉棋取而代之,根本不會落到眼下這一步,他所顧慮的‘名不正言不順’和‘收服不了人心’都不是問題,因為人心最易變,忠這個字要看能耐和運勢,很多時候,忠心甚至換不來一頓飽飯。
劉成麟迅速地思考著對策,額角都滲出了汗。姜洪顯然已被蔣戰威收買了,而姜洪既然選擇了插手就不會輕易罷休,楊晟和楊漠父子則是最靠不住的中立派,只有事情塵埃落定之際才會站隊……
所幸還有長虹帝國。
劉家是由長虹帝國和佐藤家族一手扶持起來的,長虹帝國絕不可能任由蔣戰威就這么輕易地將安平聯邦州吞吃。劉成麟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像找救命稻草一樣尋找佐藤隆川的身影,卻發現佐藤隆川竟不知何時不見了,就連南野浩也不知所蹤。
因為佐藤隆川已經趁亂走了。
劉成麟完全不相信佐藤隆川會輕易離開,——身為長虹帝國的少將,佐藤隆川就算性情再古怪也不會容許蔣戰威占得那么大一個便宜,怎么可能連問都不問就匆匆離開?
卻不知在佐藤隆川看來,趁機帶著夏熙離開才是最大的便宜。子非魚安知魚樂,對佐藤隆川而言,別說一個安平聯邦州,十個安平聯邦州也換不來他的‘寧寶寶’。
夏熙已被佐藤隆川從大廳側門帶上了車,直到車子開動之后才反應過來。大概是出于‘雛鳥情結’,夏熙對佐藤隆川有種莫名的信任,只問了一句:“我們就這樣走了?宴會里的事都不用管嗎?”
“不用,”佐藤隆川輕輕搖搖頭,“自然會有該管的人去管。”
佐藤隆川不僅是要離開宴會,還要離開h市。他在爭一個‘快’字,——待蔣戰威那邊反應過來,就沒那么容易走了。
“我看到有人死了,流了很多血,”就算什么都不記得了,夏熙對鮮血和死亡也沒有任何畏懼,只陳述道:“如果要查找真兇的話,現場的所有人都不能離開才對。”
“不需要查找真兇,也不需要追究到底誰是誰非,”佐藤隆川握住夏熙的手,親了親如玉的指尖,“這世道,就是如此。是非這種東西,待經的多看的多了,就會發現它什么也不是。”
夏熙很輕易地被佐藤隆川教歪了,立即放下了什么真兇和是非,吃起了佐藤隆川在車上給他備的點心。
他之前在宴會上已經吃了不少點心了,而且全是增加腸胃負擔且不容易吸收的甜食,如今又像小倉鼠般開心的對著一堆點心咔嚓咔嚓地啃了半宿都不肯撒手,不知節制的下場就是天還沒亮便開始捂著肚子喊疼。
佐藤隆川帶著夏熙連夜坐上了前往興東聯邦州的列車,還為了能讓夏熙睡得更安適而一連包下了兩節車廂。車廂里布置的很溫馨,如搖籃般隨著列車的開動一下下輕晃,夏熙卻因胃疼而無法合眼,一張小臉白到半點血色都沒有,只有唇上還帶著幾分被佐藤隆川吻出的緋紅。
夏熙覺得胃里無時無刻不在難受,焉巴巴的模樣像霜打的小白菜,讓佐藤隆川看的又急又氣。因為佐藤隆川已經說過好幾次讓夏熙少吃些點心早些睡,可他完全不聽勸,簡直像個不聽話的熊孩子。
何況吃點好的也就罷了,就那點點心,他卻吃得津津有味,仿佛不吃就虧了一樣,氣得佐藤隆川真想狠下心來給他一個教訓。可夏熙疼得往他懷里偎,還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川哥哥,佐藤隆川一聽就心軟得不行,半點都狠不下去,只恨不得能替他疼。
外面的天色轉眼亮了,列車開得再快也要下午才能抵達興東聯邦州。車上沒有醫生,所幸佐藤隆川讓手下人隨身帶了各種藥,然后讓夏熙用溫開水把胃藥吞下去。
生病的夏熙又聽話又不聽話,又乖又不乖。疼得厲害了,他會主動朝人懷里偎,可你要他讓吃藥,他就不高興了。若是幫他揉揉,他便給人碰;若哪里揉得不合意了,又要人離他遠一點。
佐藤隆川自然不會離開,只管把夏熙摟在懷里哄,半天都不見一絲不耐,讓身邊兩個手下通通低著頭不敢聽也不敢看。除了夏熙,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讓佐藤隆川有如此耐心,可就算他有耐心等,夏熙的身體卻等不下去,只能佯裝生氣的沉下臉對夏熙道:“你再不吃藥,我就不管你了,以后也再沒有甜食吃。”
夏熙抬頭看了看佐藤隆川黑沉沉的臉,見佐藤隆川似乎是真生氣了,不由嘟起了嘴。然后望向他手心上的藥丸,最終伸出小舌頭,把它卷進嘴里。
軟軟的舌尖嫩滑濕熱,將掌心舔得又酥又麻,只短短一瞬,就足以讓佐藤隆川心動難安,甚至險些被舔硬了,恨不得把心上人從頭到腳都親一遍。
感覺佐藤隆川的身體繃得更緊,誤以為他氣還沒消,夏熙吃完藥,又把臉埋進他懷里蹭了蹭,低低的話語帶著鼻音:“……我難受。”
簡簡單單三個字,再度叫佐藤隆川一顆心絞成好幾段。強忍住心疼道:“寶寶乖,再忍一忍,下午就下車了,下車我們就去看醫生。”
第68章
“不要, ”夏熙卻不樂意了, “不看醫生。”
聲音因為身體不適而小小的, 但脾氣可一點也不小,烏溜溜的大眼微蹙的眉頭和嘟起的嘴唇全都在表示抗議和不滿,落在佐藤隆川眼里卻像在撒嬌。
“好, 不看醫生。”佐藤隆川對夏熙的縱容幾乎是無底線的,立即改了口,輕輕撫拍著他的后背道:“乖, 睡一會兒吧, 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可胃里一陣陣的抽痛讓夏熙根本無法入睡,在佐藤隆川懷里換了好幾個姿勢都不舒服, 最后像委委屈屈的小貓般趴在佐藤隆川的胸口。軟軟的發絲蹭得佐藤隆川心尖發癢, 但最據主導的情緒還是心疼,“下次不許再這么不忌口了, 嗯?”
夏熙不回答, 只哼哼唧唧地說:“你同意了不看醫生的, 你要說話算數, 不準騙我。”
佐藤隆川低頭親了親夏熙蹭得亂七八糟的發絲,“嗯,不騙你。”
夏熙語帶懷疑, “你之前還說要去醫院,幫我把以前的事徹底忘掉。”
佐藤隆川的眸色登時深了幾分, 語氣卻依舊充滿了寵溺的愛意,聽不出有絲毫異樣, “忘掉不好嗎?記起來了,你就要做回大人了,就不能像現在這么輕松自在了。”
夏熙眨了眨眼,“做大人很累嗎?”
“嗯,很累,”佐藤隆川點點頭說:“會有很多事情要煩,還常常喜歡自找麻煩;有很多選擇要做,并要承擔選錯的后果;有很多東西要獨自承受,比如后悔和孤獨。”
“但是當小寶寶就不一樣了,”佐藤隆川拍撫夏熙后背的姿勢就很像哄小寶寶,低低的嗓音充滿了磁性和蠱惑,“當小寶寶很幸福,可以整日讓喜歡的人哄著抱著,可以任性撒嬌,每天睡飽飽再起來,看到想要的東西就要,不高興了就鬧。……你是想當無憂無慮的小寶寶,還是當每天都有一堆事忙的大人?”
這么一對比,夏熙立即答:“我想當無憂無慮的小寶寶。”又歪歪腦袋,道:“可是人不能一直都是小寶寶。”
“不,”佐藤隆川非常認真的說:“你可以選擇一直都做小寶寶。不用記起過去,也不用擔心將來,我會為你把一切都安排好。”說到這里停下了拍撫的動作,抬起雙臂將夏熙輕輕抱住,一字一句:“你是我永遠的珍寶。”
這句話讓夏寶寶突然覺得有些害羞,甚至忍不住把腦袋埋了起來。視線因此而變黑了,然后莫名在黑暗中想到了蔣戰威,不由重新抬起頭,“對了,阿戰呢?他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佐藤隆川的臉色在夏熙看不見的地方沉了沉,隔了片刻才道:“他還有很多事要忙,走不開。寶寶想他了?”
夏熙下意識想點頭說是,卻敏銳的直覺這樣一定會讓佐藤隆川不高興,便沒有做出回答,只嘟囔了一句:“我的皮毛還在他那里呢。”
“什么皮毛?”
“之前我問阿戰為什么我突然變大了,他說因為我是只小狐妖,但皮毛被他藏起來了,要乖乖聽話,他才會把皮毛還給我。可我不想乖乖聽話,就說如果他給我很多很多糖,我便把皮毛送給他了。”
夏熙知道小狐貍的事一定是蔣戰威哄他的,可他還心心念念著他的糖,所以一本正經地伸出一根手指補充:“他至今連一塊糖都還沒給我呢。”
佐藤隆川輕勾起嘴角,幾乎想把眼前的人當成糖吞進肚去。怎么會有這樣一個惹他喜歡的寶貝,聰明的時候比誰都理智,迷糊的時候又比誰都可愛,可惜他想吞不敢吞,只能捉住那根瑩潤如玉的手指親了一口,說:“寶寶比糖還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