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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熙懶懶倦倦的不想說話,戰冀繼續道:“我知道有家會館,里面的家常菜做的不錯,還有各種健身設備。醫生說你身體很虛,要多吃飯多運動,——這個點正好是運動的最佳時間,我們去打會兒球,打累了正好吃飯怎么樣?”
那家會館里的健身設備的確很多,對貴賓的隱私和保護工作也做的很到位。戰冀本來是想和夏熙一起打網球的,但真正打起來才發現這項運動對夏熙來說太耗體力,還沒過一會兒就覺得累了,坐在休息椅上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再動彈。
負責接待他們的經理介紹說會館里的泳池是恒溫的,就算冬天也不會冷,還提供統一的五分泳褲和浴巾,于是戰冀決定從網球改成為游泳。
夏熙倒是依言跟著戰冀去了,但戰冀能明顯看出他興致不高,只游了幾下便不動了,只管抱著救生圈浮在水上昏昏欲睡。其實夏熙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靈體很累,呼叫027又得不到回應,而戰冀至今還記得上學時對方在運動會上淹水的事,忙把人給拉過來,唯恐他萬一真睡著了會淹到水。
于是只能從游泳再換別的,可惜一堆項目都被篩了下去。騎自行車的話,夏熙不大會;打高爾夫,又嫌室外的風吹得不舒服。戰冀實在沒辦法了,摟著嬌得不行的心肝寶貝問:“小晞,你還有什么喜歡的運動嗎?”
夏熙撲閃著長睫毛想了一會兒,說:“我餓了。”
戰冀哪舍得餓著他,立馬放棄了運動的事,領著人去吃飯。戰冀在照顧景晞上向來專業,比誰都清楚他的口味和喜好,很快就點了一堆他愛吃的,加上這家會館的廚師水平很高,夏熙的胃口還算不錯,飯量也比平常多了一點。
時間已是六點半,戰冀也有點餓了,卻習慣性的先忙前忙后的伺候夏熙,并同以前一樣,看著他吃東西就會升起奇怪的滿足感,待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就著他剩下來的菜開吃。
晚上回家后,戰·小丫鬟·冀繼續忙前忙后的伺候,連上樓都是抱著的,再給親手脫了鞋襪,一路送到浴室里。然后等在外面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心情也像水流般泛起陣陣漣漪。
洗過澡的寶貝雙頰粉粉的,皮膚瑩潤潤的,在燈光下漂亮的讓人想咬一口。戰冀簡直一刻都不舍得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所以輪到自己洗澡時洗得非常快,只簡單沖了一下就出來了,身上的水漬甚至沒有干透,單薄的睡衣布料因沾了水而有些透明,露出了健壯清晰的胸肌。
可惜這樣的美景沒人欣賞,夏熙蜷著身子躺在床里側,單薄的身體只占了一小塊位置,閉著眼像是睡著了。戰冀輕手輕腳地上了床,靜靜感受著對方近在咫尺的溫度和氣息。只是這樣感受著他而不觸碰他,心里就能涌上劇烈的愛意,就像那些吃醋的情緒一樣難以克制,想找個渠道發泄。也像之前吃醋時一樣,并不是非要做愛,只想把人抱在懷里親一親便足夠了。
于是伸出手把人小心翼翼擁入懷里,尚未睡著的夏熙微微睜開眼,含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還連打了兩次。”
“誰打的?”
“不知道,”夏熙很坦然的道:“因為手機在桌子上,我懶得下來,所以沒有接。”
懶成這樣還理直氣壯的心肝寶貝真是可愛到犯規,戰冀不由勾起唇角,聽夏熙有些擔心的又道:“你快去看看吧,萬一是誰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你就……”
戰冀親了夏熙的發頂,再不緊不慢的從額頭鼻尖一路親到下巴,才道:“沒關系,不用擔心。”頓了頓,又如宣誓般補了一句,“小晞,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擔心。”
于是夏熙眨了眨長睫毛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
看他乖乖的,戰冀滿腹憐愛,像只大狗般舔了舔他的唇瓣,“小晞,再等一下睡,我還有事跟你說。”
夏熙便又努力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小貓般慵懶的樣子讓人憐愛更甚。戰冀強忍著愛意繼續道:“我已經把游玩地點定為熱帶海島了。最近的氣溫越來越低,你的身體本來就怕冷,而那里的溫度很適宜,——你覺得怎么樣?”
能有這次重生回來的機會,戰冀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生意在哪都可以做,錢也隨時都能賺,可愛人只有這么一個,失去了就再也找回不來。“我準備明天就去,回來的時候在港島轉機,順便還能讓你見見我舅舅。他人很好,對我的性取向也很支持,一定會喜歡你……”
夏熙隱約記得自己在陷入睡夢之前答了句好,卻沒想到戰冀的動作那么雷厲風行,竟連夜安排好了一切,次日一早就帶著他出發去機場了。他連行李都沒操心,只管睡眼惺忪的跟著對方上車,又因為天色實在太早而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被拉去賣了恐怕都不知道。
待飛機起飛時夏熙才徹底清醒,起飛造成的氣壓也讓他的耳朵產生了脹痛感。戰冀一邊輕揉他的耳朵,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他的背部,想哄著他再睡一覺。
夏熙于不知不覺中再度入睡,所以抵達目的地后,精神前所未有的好,一雙眸子看上去也更明亮了,安靜又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從沒來過的熱帶島嶼。
這里的溫度四季如夏,一出機場就感覺到了滾滾熱浪,但戰冀訂的度假別墅在山上,車子開進山路后,空氣中便透出一種很舒服的清涼。而這棟度假別墅依著山又臨著海,風景美得不行,設施也很完善,服務更是到位,所以定價貴到讓人咋舌。以戰冀的身家自然多貴都付得起,不過若沒有景晞,他恐怕永遠都不會去這種地方,因為不管錢財還是時間對他來說都太奢侈和浪費。但有了景晞后,恨不得把人當寶貝似的疼,什么都給最好的,再奢侈也覺得理所當然。
夏熙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眼里露出了明顯的喜歡,氣質也呈現出一種讓人心動的柔軟。夕陽落在他臉上,漫射出夢幻般的淺淺白光,又折入戰冀心底,若不是顧忌著前面的司機,恐怕會直接撲上去親。
進了度假別墅后,夏熙頗有興致的將里里外外全轉一圈才回臥室。前面的露臺視野非常好,坐在床上也能看到廣闊無邊的大海,后面則有個花房,種滿了各種花,甚至還有玫瑰。
“小晞,我打算煮點……”
從廚房走過來的戰冀半截話卡在嘴里,愣愣地看著臥室里正背對著他換衣服的心上人。堪稱完美的背部線條,纖細的腰肢和凹凸有致的蝴蝶骨,香艷到讓人說不出話來。掩飾性的輕咳了一聲才重新開口:“晚飯想吃什么?我煮給你吃。”
這邊的海島到了晚上,佐藤隆川那邊也到了晚上。
僧人和法師還在繼續念著沒有用的經,待晚上九點整座鐘敲響的時候,佐藤隆川竟二話不說又殺了一個人。但夏三歲仍沒有一絲清醒的跡象,若不是還微微起伏的胸口,會讓人以為這是一具尸體。
佐藤隆川這一夜都定定望著夏熙沒有睡,只在天明時閉了閉眼,有些疲憊地把頭埋進他蓋的被褥里深吸了口氣。繼而抬起頭,突然命手下人把那一群所謂的法師僧人全捆到一塊,接著竟拿出槍砰砰砰的挨個兒全斃了。
濃濃的血腥氣瞬間充滿整個房間,佐藤隆川身上亦沾了很多血,眼底的紅色也更深了,看起來恐怖到讓人恨不得奪路而逃。渡邊大介在處理尸體時忍不住數了數,整整有十一個。
都說殺孽乃人生第一大罪,可佐藤隆川這一生不知犯過多少罪,自己都不曾數過。佛曰殺生作孽,因果循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那屠刀就是由千萬殺孽所鑄,不拿屠刀,又如何成佛?
由此可見所謂的佛不過是虛妄。若能緊握屠刀一狠到底反而會永立不敗之地,放下的那一刻,便會得到他的懲罰。
可無論是誰,總會為某個人舉起,再為某個人放下。
第62章
蔣戰威的大腦卻無故被一陣接一陣的疼痛占滿。
在整整一夜的時間里, 各種不知何處而來的紛雜畫面擁擁簇簇的擠入腦海, 讓他分不清究竟是夢還是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獸般在明明沒經歷過卻又莫名熟悉的畫面里徘徊, 然后于一團迷霧中恍惚看見夏熙一步步朝他走來。
在這過程中,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像按了暫停鍵,全體停滯和靜止住, 只有他和他兩人的時間還在緩緩流動。蔣戰威在這一瞬清晰的聽到了自己躍動的心跳,而這個場景就像是經歷過了千萬遍。
也許不僅僅像他現在這樣身著便裝,還有繡著云水紋的錦緞長衫?或精明干練的商務正裝?又或南征北戰的一身戎甲?再或是干凈整齊的學生制服?更或許, 還有寬袖交領繡工精致的明黃色龍袍?
明明只有短短幾步的距離, 卻仿佛輪回過幾生幾世那么長。而無論哪生哪一世,對方似乎永遠都只有一個樣子, 衣袂飄飄, 高高在上,俊美如畫, 亦如一場遙不可及的夢, 然后和他一次又一次錯過, 讓他遍尋不見。
蔣戰威整個人微微一頓, 已經完全不知這到底在做夢還是發生過的事實,只想要跟上對方的腳步,場景卻從白天陡然變成了黑夜。朦朧的月光下, 四處都彌散著濃濃的霧,眼前坐落著一處略顯荒蕪的宮苑, 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驅使著他輕輕邁入苑門,踏進那個未知的世界。只見一個六七歲的男童狼狽的孤身躺在深深的灌木中, 想要借助細瘦的雙手爬出這叢灌木,卻竭盡全力也無法成功。最終看著自己不良于行甚至日漸萎縮的雙腿放棄了掙扎,茫然抬頭透過灌木望向外面,仿佛一只被蛛網困住的螞蟻,等待著何時被宮人找到的未知命運。
他只是個生來就不能走的殘廢,把他惡意丟到這兒來的大皇子頂多會被小懲大誡,依舊會成為儲君的最佳人選,而他的生母身為一個性格懦弱母家又身份不高的嬪妃,就算頗受皇寵也討不回什么公道。可滿心的怨恨讓他緊握著的雙拳幾乎掐出了血,月色仿佛也隨著他的心緒黯淡下來,被云朵遮掩。
卻在這時候突然看到了一片從沒見過的光芒,竟出自于墻邊的那株含苞待放的牡丹。
下意識屏住呼吸望去,只見那花苞漸漸變得透明,并在原有的基礎上幻化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花盤。花瓣徐徐展開,里面竟蜷縮著一個小孩子,千層花瓣圍著那小小的身體,仿佛眾星捧月。
月色復而又出,宛如光柱般照在花盤上,花中的小孩子片刻的功夫就長大成少年。烏黑的長發,剔透的肌膚,精致玲瓏的手腕和腳踝,雖然蜷縮著看不到臉,卻足夠讓人驚艷。待那個少年仿若剛睡醒般揉著眼睛抬起頭來,男童已看得完全呆住了,匱乏的大腦甚至找不到任何詞語可以形容對方的氣質和容顏。對方同時發現了他的存在,微皺起眉問:“……你能看見我?”
聲音如玲瓏玉碎,動聽至極,男童不知如何回答,卻不知少年心里也充滿了疑惑。只記得師父讓他去凡間歷劫時,叮囑說世事講究因果了結,想著自己既被別人看到了,便要將此事當場了結,又見男童身上有傷,就送了他一點靈氣,道:“我給你治傷,你不要將見過我的事說出去,——我們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