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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三歲這回雖然沒用鼻子哼,卻把腦袋又朝左扭過去了點,小軟毛也跟著傲嬌的朝左一擺,就像在替主人繼續說‘哼’一般。
見道歉沒用,佐藤隆川轉而采取哀兵戰略,“我知道錯了,可是看在我流了那么多血的份上,是不是能稍稍抵一點兒過?”
夏三歲這回沒扭腦袋,——也許是因為脖子已經扭到了沒法再扭的地步,那縷小軟毛則四下晃了晃,隱隱說明了主人內心的猶豫。佐藤隆川看在眼里覺得有戲,可對方猶豫了一陣子,最后竟然還是固執地保持扭頭的姿勢不理人。
夏三歲:≧︿≦脖子都要扭酸了,萌值怎么還沒增加好傷心。
佐藤隆川卻要被萌壞了,只覺得對方怎么能可愛到這種地步,可面上還是得繼續裝可憐:“傷口有點疼呢,但如果寶寶原諒我的話,再疼也不覺得疼了。”
脖子扭酸了的夏三歲終于回過頭來,掃了佐藤隆川身上的傷口一眼。醫生已將其包扎完畢,佐藤隆川隨即伸出另一只手把小家伙直接抱坐到腿上,一邊輕拍他的后背一邊再次求原諒。
雖然夏三歲依舊沒松口,但被男人的大手拍的很舒服,整個人像被順毛的小貓一樣微瞇起眼。佐藤隆川趁機挽起他的褲腿和衣袖,查看他之前摔到的地方。
這一看登時吸了口冷氣,也不知是小家伙皮膚太嬌嫩還是地板太硬,手肘竟已烏青了一大片,膝蓋也沒好到哪去。佐藤隆川又心疼又著急,喊醫生來看傷的語氣都帶了從沒有過的疾言厲色,并在醫生給小家伙涂藥的時候輕輕捂住他的眼,“乖啊,馬上就好,寶寶不怕……”
“叮——,目標e佐藤隆川的好感度增加1點,總好感度為93。”
“叮——,目標e佐藤隆川的忠犬值增加6點,總忠犬值為30。”
佐藤隆川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心情,那萬分疼惜的感覺,愛不釋手的感覺,摟著對方仿佛摟著自己的全世界。夏三歲輕輕眨了眨眼,吸了吸小鼻子道:“你把這個弄掉我就原諒你。”
長長的睫毛掃過佐藤隆川的手心,帶來一陣癢意,也讓佐藤隆川頓了一下,片刻后才從小家伙伸向他的左手中領悟到對方說的是手鐲。想也不想便拒絕道:“不行。”
“為什么不行?”
佐藤隆川開始面不改色的撒謊:“因為這個是智能自動的,要帶夠一段時間才能解開。”
夏熙不由皺起眉,“多久時間才夠?”
醫生已經涂好了藥,佐藤隆川便將捂著他眼睛的手放了下來,然后直視著他的雙眸認真說:“一輩子。”
會長大人的表情非常認真,讓夏熙忍不住愣了愣。但這不妨礙他以鬧脾氣作為抗議,隨即便蹬著小短腿從佐藤隆川腿上蹦了下來,不僅不再對對方的話做任何回應,還把對方關在了臥房門外,——除非幫他把手鐲弄掉。
佐藤隆川有些無奈的站在緊閉的門外,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把門強行打開,而是轉身去了書房,想著等小家伙睡熟了再回來。
也許是下午睡多了,躺上床的夏熙卻毫無困意。他已經失蹤了快三天,外面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比如要和亞伯簽訂的修正版合同,還在開掘的能源礦,從楊漠手里買下的沛城的藏有能源礦那塊地,楊葉兩家堪稱鴻門宴的訂婚宴,將被段家認回去的段君翔,——當然,最重要的是蔣戰威和受傷的夏琛。
就在他想到這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如鬼影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窗口,甚至讓他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夏琛同樣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竟看到了小時候的弟弟。正是最可愛最惹人疼的年紀,柔嫩的包子臉上帶著小鹿般的懵懂純真,望過來的大眼睛漆黑又明亮,透著柔和的光,好似穿過樹梢的夏日陽光一樣暖。那時候他對他的感情沒有一絲雜念,所以把他當心肝肉一般,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嬌寵得像個小王子。
夏熙卻認定了自己是太想哥哥的緣故才出現的幻覺,先是對著夏琛愣了愣,然后竟下意識閉上了眼。又長又卷翹的睫毛在閉眼之后不安的顫啊顫啊顫,仿佛能顫進人心里,過了那么一小會兒,才偷偷睜開一只左眼,看看眼前的‘幻覺’是不是還在。
那只漆黑明亮的眼眸里,藏著三分緊張四分期待,就像好奇又怯怯的小貓;依舊閉著的右眼上,長睫毛還在繼續輕顫,小鼻子有點兒皺,包子臉也有點鼓,模樣可愛的不行。
“叮——,萌值增加6點,總萌值為45。”
夏熙的每個小動作和小習慣夏琛都暗記于心,就是這個閉眼的動作,讓本以為自己也出現幻覺的夏琛一下子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因為那正是弟弟小時候遇到驚喜或驚嚇的習慣性動作之一。
第58章
夏琛記得對方甚至還會用小胖手捂住眼, 再從指縫里偷偷往外望, 像探頭探腦的小老鼠, 還以為別人通通看不見。于是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小孩,低低的尾音帶了明顯的顫抖和不可置信,“……明明?”
夏三歲隨著這一聲而頓了半秒, 便把兩只眼全睜開了,——竟然真的是夏琛!
這世上只有夏琛會這樣喊他,也只有夏琛能如此迅速的認出他來, 夏三歲立即開口喚:“哥哥!”
奶聲奶氣的小嗓音讓夏琛心口一跳, 緊接著就聽他有些著急的小聲道:“哥哥你怎么來了?你的傷怎么樣了?怎么不好好養傷卻到這里來,會很危……”
話沒說完, 就被從窗臺躍下來的夏琛猛然抱入懷里, 頓時像受驚的小貓一樣睜圓了眼睛,小身體也緊繃起來。但很快在熟悉的氣息中恢復平和, 乖乖窩在哥哥懷里。
夏琛記得弟弟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像一只難伺候的小貓, 嬌貴又高傲, 脾氣上來了都不要、誰也不理, 卻肯讓他喂飯,愿意讓他抱,主動給他親。而他就是從那時候起養成了溫柔的習慣和表象, 對弟弟用盡了所有耐心,只為了能讓他最愛的弟弟繼續信任和喜歡他。
其實夏琛的本性和夏熙一樣強勢, 并不溫柔,卻長此以往的把溫柔穿成了他的固有外衣。這個外衣一開始是因為夏熙, 后來則是因為發現在對待其他人時,溫柔也是一把好用的刀。
校內的同學們追崇著那個溫柔大方的夏學長,革命聯盟的手下們信服著那個溫柔穩重的宋理事,向九等男男女女愛慕著溫柔睿智的宋思明,更重要的是,夏熙喜歡會溫柔淺笑的兄長。
——既然弟弟想要的是溫柔版本的哥哥,他便能為他而偽裝一輩子。
這并不能說是欺騙,因為能騙一輩子,又何嘗不是最大的真誠。
夏熙的確喜歡夏琛的溫柔,就像此刻的相擁。雖然和很多人相擁過,他最喜歡的懷抱仍然是夏琛的。
蔣戰威的懷抱滾燙炙熱,寬闊有力,充滿了濃濃的男性氣息;佐藤隆川的懷抱則帶著些地下古堡般的陰冷,又異常堅實,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只有夏琛的懷抱最舒適,感覺像被軟軟的棉被或暖暖的春風包圍著一樣,還能隱隱嗅到泉水般清冽好聞的味道。以至于他片刻后才想起來問正事,“哥哥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畢竟佐藤隆川已將后院的那道側門封死,連門外的小路都發生了改變,而系統給的劇本上的說每個被帶入暗牢里的人,無論清醒還是昏迷,都會被佐藤隆川的手下蒙住眼睛綁住手腳,先在外頭兜兜轉轉地開個好幾圈,直到把人的方向感和距離感轉的徹底混淆,摸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這個方法的確非常好,但對記憶力超凡的人無效,——夏琛就是全憑記憶力找到這里來的。雖然方向和距離被混淆了,可夏琛默數過每一小段路行駛的秒數,每一處的轉彎是向左還是向右,甚至周遭環境發出的標志性聲響,比如鐘樓的鐘聲和商販的吆喝。然后將其一絲不漏的全記下來,在腦中形成了立體完整的地圖,最終通過多次實地模擬而鎖定了正確位置,并在佟庸的幫助下找到了一處連佐藤隆川都忽略的可以躲開守衛而翻入的院墻。
佟庸也是革命聯盟軍團的骨干之一,雖然武力值不高,指揮作戰的能力也不強,但在追蹤和掩藏等方面非常擅長,而且到了全帝國數一數二的地步。他此刻就身處窗外的墻角幫夏琛放風,并兼觀察院內守衛的點位和數量,高瘦的身形和樹影完全融為一體,連呼吸都控制的非常巧妙,隱于夜風的節奏中,讓人完全察覺不到。
因為長的其貌不揚,性格也內向寡言,早在一開始的時候,佟庸在盟內的存在感就和他此刻一樣微弱,唯一跟他相交甚好的就是夏琛。所以出于這份知遇之恩,愿意無條件聽從夏琛的所有指令。
其實夏琛和盟內的每個人都相交甚好,——這也是種無法復制的本事。而佟庸能帶著夏琛無聲無息的潛入佐藤隆川的地盤還不被發現,亦充分地說明了他的本事。除此之外,夏琛的身手和反應力也發揮了很大作用,不僅沒有拖累佟庸,還能和他相輔相成。
但如果是小娃娃版的夏熙,將毫無疑問的會成為拖累。
于是夏琛沒有浪費時間去解釋自己是如何來的,也沒有問弟弟是怎么變成小娃娃的,只管迅速在腦中盤算起了不借用蔣戰威的輔助而把弟弟帶走的方案。盡管已準備好人手的蔣戰威正急切的等他消息,他也與蔣戰威談好了里應外合的方案,更深知僅憑他和佟庸兩個根本無法將人從這座守衛眾多的宅院里成功帶走,可不想通知蔣戰威的念頭越來越濃,只想把弟弟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然而另一個想把夏熙藏起來的人在這時候提前從書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