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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的腦回路和別人的確不一樣,想清楚后的佐藤隆川如今唯一不爽的就是蔣戰威。他已經知道寧寶寶當時定是被帶兵闖入的蔣戰威帶走了,所以蔣戰威顯然比他早一步知曉這一切,和夏熙的關系也比他更親密數倍。醋意讓佐藤隆川身上的氣勢瞬間變得凌厲冰冷,也駭得趕過來的醫生不由一顫。
越是駭人,醫生越不敢耽擱,甚至不敢細看床上孩子的容貌,只管迅速診治和測溫。口溫已到達了三十九點五度,可年齡太小的孩子不能輕易打針,于是給開了三種兒童專用藥,分別有含片、口服液和顆粒沖劑,再結合溫水擦身和涼水冷敷等物理方法降溫。
“不是病毒性發燒,也暫時沒有引發肺炎,應該明天就能穩定下來。”
佐藤隆川的氣勢在聽到醫生的總結后稍微緩和了一些,轉而問起脖頸處的淤青。醫生看著那些明顯像掐出來的痕跡,不由皺起了眉,卻又不敢質疑佐藤隆川是否有虐待幼童的行為,只能答:“可以先涂點化瘀藥,要等患者醒來后才能判斷是否出現頭昏惡心,或者氣管和頸部肌肉受損等問題……”
佐藤隆川的眉比醫生皺得更緊,后悔的情緒再次充斥心臟,仿佛有只看不見的手將心臟攥住,甚至讓他忍不住在胸口處按了按。
下人送來了毛巾和水,佐藤隆川開始異常輕柔地幫他的小家伙擦身。夏熙終于在這過程中被喚醒了些許意識,可虛弱和疲憊讓他沒法像平日一樣正常思考,只本能地感覺到了安心和舒適,長睫毛隨之顫了顫,并用小腦袋靠上了佐藤隆川的肩。
佐藤隆川心里瞬間就軟成了棉,又輕又暖。時間轉眼已是深更半夜,整個城市都陷入安靜和睡眠,對佐藤隆川而言,卻在這個晚上經歷了從地下又到天上的起伏跌宕。
“寶寶,”摟住懷里軟軟的身體,男人忍不住開口喚出聲來,“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差點又失去第二次……”
聲音低的仿若自語,定定望著夏熙的眸色卻又深又沉,“原來我非全能,也會有怕的東西,我寧愿你給我一槍,也不要你再這樣嚇我了,”聲音越說越低,最后一句幾不可聞:“……我不能失去你。
“叮——,目標e佐藤隆川的好感度增加2點,總好感度為90。”
“叮——,目標e佐藤隆川的忠犬值增加5點,總忠犬值為18。”
……
夏熙隨著不斷播報的系統音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野里一片模糊,眸中充滿初醒的茫然,身體上的不適還使它們不受控的涌上生理性水霧。熟悉又透著驚喜的聲音響在耳邊:“寶寶,你醒了?”
夏三歲眨了眨眼,試圖發出‘水’這個音,可稍稍一動就覺得氣管傳來一陣刺痛,所幸佐藤隆川立即把水送到了他唇邊,邊喂邊道:“來,慢點喝。”
把一杯水全部喝完后夏熙才漸漸清醒,昏迷之前的事也浮現腦海。記得他被佐藤隆川掐住了脖子,然后系統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動使用了萌物變身卡……
想到這里忙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在瞧見帶著肉窩窩的小短手后頓時升起了火氣,又望了望旁邊的佐藤隆川,火氣不由更重。下一秒卻被佐藤隆川拉過毛毯圍了個嚴嚴實實,繼而把他連同毛毯一同抱坐起來。
整個人頓時被米黃色的厚毛毯包成了一只小黃貓,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抱他的男人。
佐藤隆川看了,恨不得把對方當成心肝肉一樣含在嘴里,端起讓人專門做的加了退燒沖劑的粥,自己先喝一口試了試溫度,覺得可以了才喂過去,“來,喝點粥……”
夏熙的確是餓了,肚子在聞到飯香時便打起了鼓,味蕾也在分泌著津液,甚至忽略了粥中的藥味,一口把勺子里的粥吞進胃里。而佐藤隆川每每面對他的小家伙時,好像無師自通就學會了溫柔體貼,還怕他吃太快會嗆著,將喂食速度也控制的剛好,一邊不快不慢地喂第二口一邊哄道:“乖啊,沒有人跟你搶,不要急。”
一碗粥就這么喂完了,夏三歲人小食量也小,小肚皮已經鼓了起來。佐藤隆川放下粥碗,開始給他揉肚子,動作又輕又柔,望著他的眸色也溫情一片。
對方明明在昏睡的前一刻還想殺了他,現在卻異常溫柔的給他揉肚子,夏熙只覺得這種溫柔就像一層稍稍用力就會捅破的薄薄的宣紙,努力忍住喉間的痛感問:“你不要、我的命了嗎?”
嗓音有些沙啞,還因聲帶受損而有些斷斷續續,內容卻直接且具有沖擊力。佐藤隆川的手當即頓住,輕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寶寶,你這樣說,是想讓我后悔死,還是讓我心痛的想殺人,亦或者自責愧疚到自殘賠罪?”
佐藤隆川的嗓子因一直沒睡的緣故也同樣很啞,但極輕的話含有極重的份量,其中認真更并非作偽,讓夏熙心口莫名一動,卻盡力保持著平靜再一次問:“我、騙了你,你不、殺我?”
“是我太蠢了,沒有認出你來,以后我一定會更聰明一些,寶寶以后也不要再這樣捉弄我了好不好?”
問句中透著隱痛,而佐藤隆川很少能嘗到痛的滋味,次次都是因為眼前的人。繼而親了一下白嫩嫩的小臉,“起碼在騙完我之后告訴我你騙我的原因,——只要你開口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哪怕想要我的命,我都不會傷你。”
可惜夏熙并沒有被打動,還毫不留情地糾正道:“不要、叫我寶寶,我不是、寧寶寶,我是夏熙。”
佐藤隆川卻沒聽到般自顧自的繼續道:“寶寶,我知道你在生氣,原諒我,對不起……”
這大概是他活了三十年以來頭回向人道歉,說話的同時順勢攬著懷里圓嘟嘟的小黃貓躺了下來。夏熙隨即伸爪推他,“你要做、什么?”。
“天還沒亮,寶寶陪我再睡一會兒。”
“你去、別的地方睡。”
“這里是我的房間。”
夏熙卻還在努力的推,“你出去換、別的房間。”
他生著病,又處于幼兒狀態,力氣比貓咪大不了多少,完全起不到作用。心里煩躁不已,連帶著語氣也不好,可惜又啞又軟的小嗓音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聽得人又疼又愛。
夏熙最終被佐藤隆川像母雞護小雞般摟在懷里,全身都被對方的氣息籠罩,尤不死心地用最后的力氣往被子里鉆。一副小耗子刨窩的樣子,鴕鳥似地將小腦袋也埋進去。
佐藤隆川望著夏熙的眸色浮出異常寵溺的笑意,仿佛散著點點星光。依舊在發燒的小家伙就像個軟軟的小暖爐般偎在他身邊,呼吸聲也軟軟的,如一只小手拂過心尖,縱然一夜沒睡也不感覺困。
天漸漸開始放亮,一夜沒睡的大有人在,甚至不顧身上的傷也要堅持出去。向九幾乎用盡了全力去阻攔夏琛,卻在對上他的雙眼時生生愣在原地。
第55章
因為那雙眼底沉淀的情緒太強烈, 仿佛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海或平原上刮起的颶風, 波濤洶涌重雷交疊, 似能將一切吞噬殆盡。
而夏琛和夏熙最像的就是眼睛,都是那種眼尾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只不過也許是因為年齡的緣故, 夏熙的眼型更圓,雙眼皮也更寬一點;夏琛的則狹長深邃,看人時似充滿了和善包容, 甚至含著一絲說不出的情意, 再加上本就出色的性格和個人魅力,會讓人見到他就無端端地感覺安穩平定, 忍不住相信他的話語, 追隨他的腳步,服從他的指令。
所以向九雖然被震到愣住, 還是拼命地繼續勸阻:“您不能出去, 您是整個聯盟軍團的主心骨, 不能有事, 何況這樣貿然行事不僅幫不了他,反而辜負了他的好意……”
話里的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夏熙。而關于夏熙去暗牢救人的這件事,向九私心里不想要夏琛知曉, 夏熙也有讓向九保密,奈何向南和郭俊奇兩人的說謊技術不行, 在被夏琛詢問到他們是如何離開暗牢時,沒說幾句就被抓住破綻。
于是敏銳地察覺出問題的夏琛最終逼問出了前因后果, 隨即看向向九,語速很輕很緩,語氣里的驚痛暴怒卻非常明顯:“你怎么敢去找他,你怎么能去找他,”眼底蘊含的風暴更是大到遮天蔽日,“——你知不知道我寧愿自己有事也不愿意讓他涉險,你知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向九只覺得自己似要被夏琛的目光釘在原地,僅是對方突然展現的充滿極強威懾力的上位者姿態,就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甚至壓過了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向九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著急地搖頭解釋:“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太魯莽,不該牽扯不相關的人進來,可他是主動提出要救你的,還說他不會有事……”
她把夏熙講成‘不相關的人’,多少有讓屋內的其他兩人進一步附和她的嫌疑,也有想自欺欺人地拉遠夏熙和夏琛之間關系的意思,并將夏熙和佐藤隆川之間打上了曖昧的影子:“我當時正好看到他和佐藤隆川在一起,又看佐藤隆川對他的態度多有討好,兩人明顯交情甚密,想著他一定是有脫身之法才會提出救人……”
果然,原本中立的向南和郭俊奇在這番話說完后選擇了附和向九,也跟著開口相勸:“是啊宋理事長,您先冷靜一下,這件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可夏琛臉上的郁色反而越來越重,眼底的情緒黑沉無邊,徑直對擋在他身前的這三人道:“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