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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忙?”困意開始襲來,夏熙的聲音已經透著迷糊,“楊家和葉家的婚宴還有三天才開始……”
“明天中午之前應該能把事情全部安排完,”蔣戰威頓了頓,“……我想你了。”
對于自己在意的人或事,男人的直覺其實不亞于女人,蔣戰威已生出那個說要追求夏熙的人很不簡單的強烈預感,自然放心不下。
“那你快睡覺吧,”夏熙并沒有說我也想你了,卻軟聲說了一句讓蔣戰威更加心動難耐的話,“這樣我好去夢中找你。”
夏熙已困到忍不住閉上了眼,蔣戰威聽著他輕緩細微的呼吸聲,突然有種無法言喻的安和涌上心頭,仿佛只要能這樣感覺著他而不要別的,就可以支撐他喜歡他一輩子。
蔣戰威的預感還是非常正確的,佐藤隆川這個變態竟說到做到,當真開始了追求行動。
第49章
進行任何商談之前, 都要事先考慮好自己想要的目標并準備好手中的籌碼, 夏熙在德城時就做過了充分的準備, 還帶了開采出的能源樣品、樣品分析報告、以及手下兩名負責開發和研究的專業人員。所以和亞伯的約談總體上還算順利,只是合同上的部分條款要進一步商榷。
畢竟雙方都不是一般角色,也都有清晰分明的談判底線, 知道什么時候說好,什么時候說不;什么地方該強硬,什么地方能退讓。而夏熙的底線不止是價格, 還有亞伯的軍械廠里生產的先進軍用武器裝備。
“這個附加條件我恐怕不能接受, ”亞伯搖頭否決道:“何況軍械廠下半年的訂單已全部排滿,無暇再生產那么大一批裝備出來。”
“您應該比他人都了解能源的重要性, ”夏熙的語氣始終不急不躁, “不僅軍械廠,其它加工廠也要靠它才能正常運轉, 而我們的樣品和分析報告就擺在這里, 同樣的價格下, 我們的質量絕對是所有供應商中最好的, 能提供的數量也是最多的。”
能源并非可持續性生產或開發的東西,它和其它商品都不一樣,不是買越多越便宜, 亞伯最終用食指點了點合同上寫的讓他心動的數目,“你們真的能提供這么多?”
夏熙眼也不眨的點頭道:“不錯。”
其實開采才剛剛邁入中期階段, 沒人能確定地下究竟有多少能源,但是夏熙在系統提前給的那五分之二的劇本上看到那位即將訂婚的楊二少楊漠在沛城投資的一片荒地誤打誤撞地發現了大量能源, 成為其未來岳父即安平聯邦州州長劉棋擴張地盤的重要籌碼。若他趕在楊漠之前將那塊地買過來,再多的需求量都無需擔憂。
“您若不信的話,簽了合同不就知道了?”夏熙半開玩笑地沖亞伯笑了笑,“這么大一筆違約金擺在那里,您不用擔心我們違約。”
美人一笑自是賞心悅目,任誰都難以抵抗,所幸亞伯理智尚存,——違約金是雙向的,如果他交不出附加條件里的武器裝備,同樣要付錢。
在談判過程中支配力非常重要,可這需要雙方均對你所持商品的價值持有一致看法。夏熙這一方雖人數不多,但配合的很好,由那兩名開發和研究人員負責解答專業上的疑問,安格斯負責提問和緩和氣氛,夏熙負責主談。而夏熙已讓對方充分認識到了他手中商品的價值,剩下的就靠支配力和談判技巧了。
都說夜長夢多,夏熙不想把問題再滯留到下次約談,于是你來我往的又打了一番太極,嘴皮都快磨破,僅幾個百分比的預付點和運輸費便耗許多時間,雙方均冒了汗。時間不知不覺從上午十點走到了下午四點多,亞伯最終簽下了初步協議,搖頭嘆:“果然人不可貌相,夏先生當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布朗先生客氣了,”夏熙又露出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淺笑,“感謝您對我們的信任,希望合作愉快。”
亞伯微微頜首,竟還惦記著橋牌的事,補充道:“也希望再有機會一起玩牌。”
夏熙則在出門后想起了今日要來h市的蔣戰威,隨即便第一時間聯系他,可惜打了兩遍都沒有打通,反而接到了其他人的通訊。
正是佐藤隆川特有的那種有些毛骨悚然卻泛著奇異溫柔的語調:“小熙,我想請吃飯,不知你是否有空?”
才一天的時間稱呼就換成了小熙,這追人的功夫未免太俗爛,夏熙想也不想就拒絕道:“很抱歉,我在忙,恐怕沒空。”
“哦?”佐藤隆川的聲音故意染上一絲疑惑,“怎么還在忙?我明明看到你剛忙完出來。”
夏熙微皺起眉,一邊左右張望著尋找佐藤隆川的身影一邊問:“你在哪?”
“你猜。”
猜你大爺。
夏熙直接掛斷了通訊,佐藤隆川則施施然地從左前方一輛不起眼的車中走出來,面對面的向夏熙再次提出吃飯邀請。
“再忙也不能不吃飯吧?”男人的語氣非常誠懇,“我已經訂好了餐,就離這不遠。”
夏熙的語氣比他還誠懇,“佐藤先生,我待會真的有事,不如下次再約,相信一定有很多人排隊等著和佐藤先生一起吃飯。”
“可是在我心里,沒人比得上你。”
好聽的話簡直說來就來,眼中也透著深深眷戀,但佐藤隆川口中的這個‘你’不是夏熙,而是寧寶寶。
在佐藤隆川心里的確沒人比得過他的小家伙,他熬過最殘忍的特訓,經歷過最血腥的殺戮,從來都不怕痛,到如今才發現真正使人痛的事不是年少時受過的苦,而是那個能讓你在失去后無法入睡的人。哪怕事情已過去很久,可半夜醒來,想起對方時,依舊心痛難當。
在夏熙看來,佐藤隆川只是在演戲或試探,和現在的自己或變小的自己通通無關,面色平靜地道:“我們昨日才認識,佐藤先生還是不要再講這樣引人誤會的話比較好。”
“我說了對你一見鐘情,小熙竟不信嗎?”佐藤隆川的面色也很平靜,只挑了挑眉,“我知道你的追求者眾多,但只要沒有成婚,人人都應該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才對。你就那么討厭我,連吃頓飯都不愿意賞光?”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除非要直接和佐藤隆川撕破臉,否則只能點頭應允。于是夏熙最終跟著佐藤隆川上了車,很快抵達一間裝修雅致的餐廳。
也不知道是被包了場的緣故還是飯點未到,店內沒有一個客人,佐藤隆川也沒有領夏熙落座,而是帶著他穿過大堂一路往里走,下一刻便踏入一條無窗也無燈的走廊。
走廊越朝前越黑,夏熙忍不住停下來,有些奇怪地站在原地前后看了看,“……這是要去哪?”
個子高步子快的佐藤隆川在夏熙停住的這會子功夫已遠遠地走到了前面,而夏熙這邊不僅沒看出什么所以,連路都看不清了。莫名有些不安,在黑暗中再次開口:“佐藤先生?”
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一下下踏近,是原本遠去的男人又折回來,并輕輕握住夏熙向前摸索的手。
“我在。”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像劈開黑霧的光,手掌的溫度也如暖陽。佐藤隆川就這樣握著美人的手,放緩了步子繼續前進,直至走出長廊,夏熙才發現眼前別有洞天。
是一處院落,大氣開闊,三開三合,層層相扣,竟和當初夏熙變小時被佐藤隆川帶去的院落的布局一模一樣,只少了環繞前廳的荷塘。
雖然視線已回歸明亮,佐藤隆川卻依然握著美人的手不肯放,并開始事無巨細地領著他參觀和介紹院內的每一處。最后進入餐廳,只見實木餐桌旁是一扇大大的開窗,窗外是優美的夕陽,讓落座后的夏熙不由想起自己變成‘寧寶寶’時,曾在幾乎和這里完全相同的餐桌旁被佐藤隆川輕聲哄著喂飯的景象。
佐藤隆川此刻的聲音也很輕,“我很喜歡這種風格的庭院,早在很久以前就想過將來在這樣的院子里定居下來,和愛的人一起過安寧的生活,體驗我沒體驗過的家的感覺。”
夏熙因家這個字而頓了頓。
他深知‘家’對一個人的影響究竟有多大,因為它產生過太多受害者。你生在哪樣的家庭,身上就帶著哪樣的印痕,家庭對一個人的作用是入骨的,性格、觀念、喜好等等都會被影響。無論怎么掩飾,無論將來獲得多大的成功,沒經歷過家庭溫暖或從殘缺家庭中長大的人和被家人全心疼愛的人就是不同,而且這種不同只有你自己清楚。
所以佐藤隆川非常清楚。就算他心里渴望明亮,那種無形中的強大力量也會把他拉入黑暗,直到他適應黑暗,愛上黑暗,徹底浸透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