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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摟著懷里的珍寶, 一直沒合眼的元帥大人莫名放松下來。而意識一旦松懈, 便開始模糊, 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睡眠。
然后于恍惚間開始做夢,竟夢見了各種各樣的夏熙,夢見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求而不得。每每想要抓緊對方, 卻總是適得其反,得到的只有難言的悔恨和失去的痛苦。那種痛苦強烈到就算在夢里, 也感受的無比清晰,甚至鼻頭酸澀, 有想哭出來的沖動。
蔣戰(zhàn)威睜開殘留著濕意的眼猛然驚醒,低頭看到夏熙仍躺在他懷里,才喘著粗氣慢慢平復下來。同時發(fā)現懷中人的體溫似乎比之前更燙了,呼吸卻紊亂又微弱,聯系到剛才的夢,頓時心慌的更重。
可該做的治療都做了,孫醫(yī)生在蔣戰(zhàn)威‘何時才會清醒和退燒’的厲聲喝問下,只能斟酌著解釋說這估計還要靠個人的意志力。因為很多疾病都能靠心態(tài)和意志力迅速熬過去,可如果病人潛意識里不想醒,就要拖上很久。
蔣戰(zhàn)威聞言,竟出乎意料的沒有發(fā)火,只低頭深深凝望著心上人的眉眼,眸底翻騰起數種情緒,復雜的讀不懂。最終在窒息般的靜默后輕輕開口:“小熙,我輸了,我送你回去……”
夏熙依舊昏昏沉沉的睡著,一張小臉燒的紅紅的,模樣看起來非常乖,也讓人極其心疼。蔣戰(zhàn)威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痛楚,“我這就送你回家,以后再也不逼迫你,也不胡亂嫉妒和吃醋,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可吃醋這種行為是無法自控的,只要深愛和在乎,就會忍不住吃醋,尤其是對那些在感情中不自信的人來說,因一個小細節(jié)便能憤怒不已心痛難當,這種害怕失去的心情其實更多的是酸苦。將時間拉回到蔣戰(zhàn)威把人送回后,夏琛摟著弟弟小聲低哄的這刻,蔣戰(zhàn)威最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暗藏寒光的雙眼,不去看心上人被別人摟住的畫面,并試圖壓下眼底的血紅。
繼而在重新睜開眼后的下一秒,迎上了夏琛的拳頭。
夏琛是個極具儒生氣質和君子風范的人,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除了在戰(zhàn)場上之外,他從來沒跟人動過粗。這是夏琛頭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失去了慣常的冷靜,甚至不顧是否會暴露身份,以及自己來德城前答應革命聯盟軍團說要完成的任務。
身為聯盟軍團的理事,夏琛就算再擔心弟弟也不可能想離開就離開,總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而他們剛剛召開的第四次會議就是在討論長虹帝國對興東聯邦州的戰(zhàn)爭勢在必行,并會串通安平聯邦州的劉棋聯手夾擊,卻有新入團的成員張宏提出異議,說橫隔興東和安平兩大聯邦州的洛北聯邦州近年來實力大增,劉棋會因為忌憚蔣戰(zhàn)威而不敢妄動。
夏琛找的借口便是查探此事是否準確,以及一旦長虹帝國對興東聯邦州的戰(zhàn)爭打響,是否有說服蔣戰(zhàn)威的洛北聯邦州也一起對抗侵略的可能性。
夏琛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所以他回德城之前做過十足的準備,帶了足夠的籌碼,也想過自己可能遇到的危險和萬一身份暴露的解決之法,卻怎么也沒想到會因為弟弟的事和蔣戰(zhàn)威提前對上。
蔣戰(zhàn)威立刻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反應力避開攻擊,同時抬手回擊。夏琛的速度竟同樣飛快,身手好到出人意料,蔣戰(zhàn)威凌厲無比的拳風只擦到了他的耳側。
“你和小熙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夏琛閃躲的同時一把拽住了蔣戰(zhàn)威的衣襟,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你纏著他多久了?”
“小熙很久之前就答應會好好考慮和我在一起的事,我們親過抱過也同床共枕過,你說我們是什么關系?”蔣戰(zhàn)威這回沒有再掏槍,只高高在上又慢斯條理把衣襟從夏琛手里一點點拉回,眼底的血紅也一點點回攏, “——我不是纏著他,是愛他。”
說到愛字時,蔣戰(zhàn)威的眸底不自覺便泛起了深沉的愛意,夏琛的拳卻隨著他的字字句句而越握越緊,“我不管你和小熙到底是什么關系,也可以不計較你這次害他生病的事,但請你從今以后都不要再靠近小熙一步!”
“你以什么資格說這種話?!”蔣戰(zhàn)威反手揪住了夏琛的衣襟,一字一句道:“我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會離開他,他這輩子都是我的!!”
突然有說不出的火氣洶涌地沖上夏琛的心頭,比他方才見到被送回來的生病昏迷的弟弟時還要嚴重,有些失控的低吼出聲:“就憑我是他哥哥!”
從很早起就認定了弟弟這輩子是屬于自己的夏琛很快又喘息著平復了心緒,補充道:“我是小熙的表哥。姑母在世前曾讓我好好照顧他,我絕對不允許他和不適合的人在一起,走上不該走的歪路。”
夏熙遠住興城的舅舅家的確有個表哥,蔣戰(zhàn)威看著夏琛的眼神暗藏著懷疑和審視,微瞇起眼道:“不管你是誰,我還是那句話,他是我的,我愛他,絕不會離開他。”
夏琛忍不住向蔣戰(zhàn)威再度揮出一拳,擊中了蔣戰(zhàn)威的側臉,蔣戰(zhàn)威二話不說就抬腿屈膝,向夏琛的腹部攻去。兩人就這樣在狹窄的房間里單憑拳腳功夫打了起來,互不相讓,在這過程中房門都受到了波及,被踹出砰的一聲響。
巨大的音量把夏熙吵醒了,淺淺呢喃出聲,重新睜開了眼睛。
夏琛和蔣戰(zhàn)威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打斗,齊齊走向夏熙身邊。夏熙的大腦依舊是迷糊的,只覺得頭疼的厲害,一點點聲響落在耳中也震耳欲聾,繼而有只大手分別按住了他緊皺的眉心和太陽穴,輕輕的推揉,緩解了他的難受。
他完全不知這推揉的大手分別來自兩個人。夏琛和蔣戰(zhàn)威一左一右不約而同地伸向夏熙的額頭,甚至差點尷尬地碰撞到一起,卻又因夏熙眉心的舒展而沒有撤回。
細膩溫軟的肌膚讓兩個男人均無法放手,而夏熙也在這舒服的按揉中漸漸睡去,再醒的時候,竟發(fā)現自己似乎身處于車上。
車已經停了,夏琛就站在車窗外,有人正彎著腰對他說著什么,夏琛聽完那人的話,淡淡點了點頭,然后快步繞過車身,打開了車門,將寶貝弟弟輕輕地從車里抱了出來。
夏熙被夏琛緊摟在懷里,身上裹著大大的風衣,連小臉都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的。夏琛感覺到弟弟似乎動了動,但不知弟弟已醒,只習慣性的在他耳邊輕輕哄:“乖,再睡一會兒,哥哥抱你進去。”
說完對接待的人打了個噤聲的手勢,那人也是個聰明的,立即便一聲不吭的帶著夏琛朝之前預訂好的獨棟小樓走。
夏琛在外人面前向來都是內斂矜貴的,雖然外貌做了偽裝,依舊掩不了那份氣勢。行走的這一路都非常安靜,只能聽到清脆的鳥鳴,夏熙有些茫然地睜著眼睛任由夏琛抱著,心里有數不清的疑問,卻懶懶倦倦的不想開口。
——把系統任務都放棄了的夏公子此刻正處于肆無忌憚的‘等死’階段,只管忙里偷閑地享受此刻的安寧,下定決心等系統什么時候同意給他答案或劇情,他什么時候再動腦動口。
沿著石板路,穿過竹林小徑,再越過掩在林間的零星溫泉池,又拐了三個彎,便看到一棟精致的小木樓。樓檐上掛著小小的風鈴,在風中發(fā)出動聽的輕響,樓后還有光滑的石頭堆砌出的浴池,騰升著淡淡的白霧。夏琛一路把弟弟抱到樓上的床上才把人松開,低頭的同時便對上弟弟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熙醒了?”夏琛忙抬手在弟弟的額上試溫,“有沒有哪里難受?”
夏熙這回是真真實實地認定了哥哥就在身邊,視線緊接著便觸到哥哥下巴上的一塊青,眼里不由露出了緊張和關心,“哥哥怎么受傷了?疼不疼?”
夏琛忙道:“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不疼。”
“這是哪里?”
“是城郊一個適合養(yǎng)病的度假山莊。”夏琛輕撫過弟弟的額發(fā),“這幾日就乖乖在這里養(yǎng)病,外面的事情什么也不要想不要管,知道了嗎?”
夏熙雖不知道夏琛打算做什么,但他相信夏琛不會害他,也相信夏琛處理事情的能力和手段,便很聽話的點點頭。
弟弟乖順的模樣讓夏琛心軟得不行,夏熙的目光卻轉到了窗邊隨風輕舞的窗紗上。紗幔繡著大片大片的睡蓮,空氣中也帶著好聞的清香,忍不住想要下床去窗邊看風景。夏琛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想法,便扶著他坐到了半開半合的木窗前。想著蔣戰(zhàn)威應該沒那么不要臉的追過來,還幫弟弟把窗全部推開,好讓視野更加廣闊。
窗外正是被花樹和青竹包圍著的后院,后院中央還有個清澈又裊裊的溫泉池,水面浮動著幾片花瓣,映著藍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朵,一片安然,夏熙望在眼里,露出明顯的喜歡。
而夏琛只管望著弟弟的臉,覺得比任何美景都好看。心里也一片安然,又涌上說不出的酸澀,因為他知道對方終將屬于別人,唯獨不會屬于他。但情人間合了會分,夫妻間結了會離,朋友間也聚了會散,兄弟間的關系是永遠都打不斷的,不管是卯足了勁湊上來的準情人還是準妻子,都得經過他身為兄長的這一關。
第43章
雖然燒退了, 但夏熙的身體仍然沒好透, 沒看多久風景就累了。夏琛哄弟弟回到舒適的大床上, 又在他不想吃東西的情況下親手喂他吃了一碗瘦肉粥一盅鮮奶蒸蛋,吞了兩片藥,整個過程無比耐心溫柔。
夏琛的性格本就溫柔內斂, 僅是浮于表面上的溫柔就足以令人沉醉,若是他真心實意的向誰施展溫柔,恐怕任何人都招架不住。普天之下能讓他如此真心相待的只有夏熙, 同樣的, 也只有夏熙會因為習以為常而對他的溫柔免疫。
藥效上來的很快,夏熙已經升起困意, 可一想到坐守在身邊的夏琛就舍不得睡, 閉上眼等了一小會,又將水潤的眸子重新睜開, 小聲道:“哥哥困不困?你也來睡一會兒吧。”
夏琛眼下有淡淡的黑影, 顯然是昨夜沒有睡好, 卻不知有個黑眼圈更重的人已經趕來, 就站在院外那株最大的花樹下,花瓣已落滿了半個肩。
依言上床的夏琛側身正對著弟弟近距離躺好,然后像小時候那樣摟住弟弟的背一下下輕拍, 就差沒講再個幼兒睡前故事來助眠了。夏熙則在哥哥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神態(tài),白皙的面容就像無辜無害的孩童般, 連眼睛都透著誘人的光。
夏琛的眸色微微沉了沉,低低道了句:“這個距離好像有點糟糕。”
夏熙只隱約聽到了糟糕兩字, 不解地眨眨眼問:“什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