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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沉音此次登基并沒有大赦天下,是以許多參與了厲王宮變的重犯,被押往刑場處斬。
王瀚就是其一。
秦素鳶想去看著王瀚死,沐淺煙怕她動了胎氣,不讓她去。
爭執了半天,沐淺煙沒拗過秦素鳶,只好陪著她去了。沒想到同來的還有張慎思和涼玉,以及應長安這個專門為了照料兩位孕婦而尾隨過來的醫者。
再看見王瀚,秦素鳶冷冷淡淡注視他,腦海中迅速掠過從前的種種。
那些因王瀚而給她造成的恐慌日子,早已經遠去了,但王瀚造的孽必須要償,邊關那些被他害死的六萬將士,他們的英靈都在等著王瀚用死亡來祭奠。
秦素鳶沒有理會王瀚那哭天搶地的老母和兩個姐姐,她們縱然可憐,又有什么辦法?
涼玉卻義憤填膺的多,恨恨罵道:“哭什么這么凄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們要是能教好王瀚什么是人品,也不至于今天落到這個地步!可憐之人總有可恨之處!”
“涼玉,別說的這么刻薄。”張慎思溫聲勸道。
涼玉嘟嘟嘴,給相公一個面子。
只是這一刻,幾人心里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另一個人——衛焦。
所有厲王黨羽都伏法了,唯有衛焦,孑然一身的來,形單影只的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素鳶不禁望向遠方的碧海青天,那邊有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朵。
衛焦這個人,也許她會慢慢的不再想起來。但她永遠不會忘記是衛焦害沐淺煙受了十幾年的苦,也因此造就了她和沐淺煙的姻緣。
***
周國境內。
衛焦穿著樸素的衣物,像是一個平凡的旅人,風塵仆仆的踏進周國的土地。
他離開了陳國,來到周國,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在陳國掀起的動亂驚動了陰陽圣宗的宗主。他知道,陰陽圣宗的人不會放過他,不如他主動去見他們。
行走在一片綠油油的野地里,衛焦看見了面前走來的人。
一個穿著黑色衣袍的男子。
他的衣物用的是上好的面料,水墨似的黑,黑的淋漓徹骨,卻在衣擺上灑開一只只墨色的蝶。
這是個俊逸疏狂的男子,或許比衛焦年紀還小些,身上還有輕狂游戲的氣質。但衛焦卻向他跪了下來,叩首道:“靈君。”
陰陽圣宗的長老被稱之為“靈君”,一共有九位。而這一位,是衛焦的上司,也是宗主派來押他回去的。
靈君道:“你私自與陰陽圣宗斷了聯絡,潛伏在陳國,做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知道下場嗎?要終身監.禁在總壇的。”
“我知道。”
“你可以選擇逃亡啊,我們也未必能逮住你。”
“不,我不想逃。”
“哦?”靈君玩味的打量著衛焦,“你倒有意思,起來說話。”
衛焦站起身來,說道:“我這一路走來,見到大陳戰后的蕭條景象。一片片廢墟,一個個無助的即將死去的人。表弟說的沒錯,我的確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父親在九泉之下,大概會以我為恥吧。”
“所以呢,你這是打算跟我回去的意思了?”
衛焦搖搖頭,說道:“回去了也是終身監.禁,那樣與死又有何異?我茍且偷生了許多日子了,能在大陳鬧上那一場,也算沒白活。”
靈君幽幽道:“你這人很是矛盾。”
“或許是吧。”衛焦說著,從衣襟里掏出一沓書信,遞給靈君,“有一件事,想托付給靈君,希望靈君能夠替我做到。”
“你說吧。”
“我有個表弟,他叫張慎思,是陳國的丞相。他很掛心我,我也很掛心他,但我不想再見到他。希望靈君能夠代替我與他通信,讓他以為我好好的在列國游歷。靈君能答應我嗎?”
靈君幽幽凝視衛焦,沉默半晌,說道:“好吧。”
“多謝靈君。”衛焦朝著靈君連磕了三個頭,笑著喃喃,“父親,希望您見到我后不要打我打的太狠,我這就來見您和母親了。”
靈君默默的看著衛焦,看著這個矛盾的人,在他的面前轟然倒地。
他真的很矛盾,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后,竟然還要找到陰陽圣宗的人面前自殺,臨死前還不忘自己的表弟,讓人給他善后。
靈君看著自己手中衛焦給的一沓信紙,無奈長嘆:“真令人唏噓……”
一個月后,張慎思收到了一封信,信的署名是衛焦。
衛焦在信里說,他正在周國游歷,說周國皇后推廣的一種調酒方子十分出彩,那酒極為好喝,他已經找人給張慎思運了幾壇過來,不日就會送到。
張慎思看完了信,涼玉也湊過來看。
涼玉看的津津有味的,并沒有注意到張慎思眸底一閃而逝的悲慟……
那幾壇周國的好酒到貨后,張慎思給鎮國公府、寧王府、皇宮各送去一壇。
張慎思和沐淺煙、秦屹在姹紫嫣紅館里喝酒,沐淺煙拍著秦屹,祝賀他喜得貴子。
周芊羽給秦屹生了個兒子,秦屹這段時間天天都紅光滿面。
“別光顧著恭喜我,你們也快了,沒幾個月了。”秦屹回過去恭喜沐淺煙和張慎思,算起來秦素鳶肚子已經很大,涼玉的肚子也有顯懷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