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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又調侃道:“好家伙,定情信物都有了。來, 四弟,哥哥再敬你一杯!”
梁國公夫人也出列,行禮道:“小女實在頑劣,竟然在圣駕面前說這樣的話,是臣婦教導無方。盼玉,你說你該不該打?”
“娘~”梁盼玉撒嬌,“我是真的喜歡上敬王殿下了,當然要實話實說,難道還要欺君不成?”
嘉和帝本就做好了讓梁盼玉當王妃的打算,現在梁盼玉指明要沐沉音,也是不錯。老四這孩子,一把年紀了還是孑然一身,別說不娶王妃,就連側妃侍妾通房也全都沒有,嘉和帝也不想讓沐沉音一直這樣。
嘉和帝看向肖貴妃,“你看……”
肖貴妃笑得有些勉強:“不知道沉音是個什么想法。”
“老四,你看……”
沐沉音站起身,施禮道:“兒臣素來不懂欣賞女子,實在擔心委屈了漪容郡主。”
這是婉拒的意思,梁國公一家一聽就不樂意了,齊齊朝著沐沉音看過來。方才三人坐著的時候離得遠,出列后又一直是背對著沐沉音,是以沐沉音沒看到他們的相貌。
眼下,兩撥人近距離的視線相對,沐沉音乍然一怔,沐淺煙眼中異光一閃,秦素鳶倒吸一口涼氣,她身旁站著的涼玉整個人都呆了。
涼玉發現,那漪容郡主竟然和自己有五六分的相像。這還不算,要命的是那梁夫人!自己就像是、就像是照著她的模子刻出來的!
梁夫人在看到涼玉的一瞬間,陡然驚住:“你、你是!”
涼玉只覺得遍身涌上一股冷意,雙腿發軟。秦素鳶忙牽住她的手,站起身,說道:“梁夫人怎么了?這是本妃的陪嫁丫鬟。”
“陪、陪嫁丫鬟,你、你……你是從小就在秦家長大的嗎?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哪年生的……”
“夫人,你說什么?”梁國公的臉色凝住了。
梁夫人不理他,還在對涼玉說:“你身上有沒有帶著什么東西,比如說寫了生辰八字的帕子,再比如說一塊翡翠玉佩,上頭刻了個小馬駒什么的……”
秦素鳶頓時如遭雷擊。
寫了生辰八字的帕子,翡翠玉佩,小馬駒……
梁玉……梁盼玉……這——
突如其來的轉折,令所有人都把視線聚焦在涼玉和梁國公一家的身上,大家紛紛發出低低的驚呼聲,交頭接耳起來。
梁夫人把沐沉音拋諸腦后,踉踉蹌蹌的沖向涼玉,“你是不是壬午年六月三十日生的,是不是,是不是……”
“娘,你做什么!”梁盼玉拉住梁夫人。
梁國公猛地想到了什么,“夫人,當年王姨娘剛滿月的女兒失蹤不假,但這位姑娘她為什么卻是和你長得一樣!”
梁夫人流出眼淚,“對不起,我騙了你!當時王姨娘生的是兒子,我生的是女兒。我見你那么寵愛王姨娘,怕她越過我,就把我們二人的孩子對調了。我把自己的女兒給王姨娘撫養,她卻把我的孩子放進木盆中丟進了橫江!”
“你說什么……”梁國公簡直不敢相信。
梁盼玉也道:“娘你別胡說了!大哥明明是你生的,怎么會是王氏的孩子?”
“盼玉,你知道為什么我要給你起這個名字嗎?你姐姐出生的時候,我給她取了名字叫梁玉。后來她失蹤了,我一直盼著她歸來,所以給你取名盼玉。”梁夫人歇斯底里的哭道:“玉兒!我的玉兒還活在世上!老爺,她是你的親生女兒!是我和你的第一個孩子!玉兒,玉兒你快來喊我一聲娘,跟我們回家好不好,跟我們回家!”
涼玉的臉色變得雪白,指尖不能控制的顫抖著。秦素鳶見狀,忙給沐淺煙使了個眼色。沐淺煙端起果酒,遞到秦素鳶的面前,“素鳶,別干站著,喝點果酒潤潤嗓子。”
秦素鳶伸手去接酒杯,在接過酒杯的瞬間“不慎”弄掉了酒杯,果酒潑灑在她的裙子上。
“素鳶,怎么這么不小心?”沐淺煙故意問。
“失禮了,我去后殿更衣。涼玉,隨我一起去。”秦素鳶扯了扯涼玉的指尖,涼玉咬咬唇,跟著秦素鳶離開了儀元殿。
梁夫人有滿腹的話要和涼玉說,見涼玉離開,下意識就要跟過去。
梁國公忙攔住她,低聲嗤道:“圣上面前休得無禮!”又忙給嘉和帝跪下,“內子失儀,都是老臣的不是,請陛下恕罪。”
梁盼玉也拉著梁夫人慌忙跪下。
經過剛才那么一出,眾人看梁國公一家的目光都變得光怪陸離。秦屹和關躍也在席間,前者頗為驚訝,后者則愣在那里,目光一片復雜。
關躍身邊是他新娶的蠻族長公主,長公主低低冷笑:“你看上的姑娘這是鯉魚躍龍門了,人家是梁國公的嫡長女,這樣的身份還能給你做妾嗎?”
關躍別扭的看了她一眼,“還沒確定的事呢,你別亂說。”
“梁愛卿,你們平身吧。”嘉和帝咳嗽了幾聲,讓梁國公一家回到座位上去。
不管怎么說,今日這宴會是給梁盼玉特意準備的,自然不能因為一個涼玉而打亂布置。嘉和帝讓劉長福在梁盼玉旁邊添了個座位,喚沐沉音道:“老四到這兒來坐會兒吧。”
沐沉音面無表情道:“兒臣遵命。”
他坐到了梁盼玉的身邊,梁盼玉一雙眸子如長在他身上似的,充滿了桃花般的春.情。對她來說,一個涼玉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是她姐姐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要嫁給敬王殿下,這和涼玉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她甚至不想讓梁夫人糾結于涼玉。何必糾結呢?就當沒這個女兒又如何?陳年舊事過去就過去了,現在扯出來,不是會惹爹生氣嗎?
梁夫人根本坐不住,抹著眼淚,頻頻望著后殿的方向,多想去涼玉的面前問一問。這世上哪有人會長得這么像她?不是母女還能是什么?那一定是她的女兒,一定是!
她要帶她回北疆去,要把這些年欠她的都補給她!
“給我坐好。”梁國公按住梁夫人蠢蠢欲動的雙腿,低聲呵斥。
梁夫人哭道:“老爺……”
“把眼淚抹干凈,先給我笑著,別給盼玉拖后腿。等宴會結束了,我再和你算賬!”
秦素鳶帶著涼玉走進儀元殿的后殿。
后殿里靜靜的,青銅鼎爐里正焚著上好的安神香,乳白色的輕煙從鏤空的頂蓋中向外溢出來。主仆兩個走進后殿,秦素鳶揮退了當值的宮婢,這里只剩下她們二人。涼玉驀然就失去了滿臉的血色,腿一軟,身子歪倒在一張桌子上,勉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