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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比秦素鳶是七殺仙還要惹人吃驚。各色目光徘徊在兩個人的身上,兩個人卻都神色淡淡,仿佛并不在意。
接著就有人倒吸一口氣,小聲議論:“張丞相是七殺仙的師弟,那可不就是傳說中那位面慈心狠的玉厄公子了?”
“真看不出來,他那樣溫和的人,居然是……”
“還好我不曾得罪過張丞相?!?
稀稀拉拉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張慎思就如沒聽見似的,來到嘉和帝的面前,恭順的跪了下去。
嘉和帝知道張慎思是從江湖上來的,因此并不介意他究竟是哪位,只要用著順手就行了。
見張慎思和秦素鳶為大陳賺了不少臉面,嘉和帝面含喜色,說道:“愛卿請起!愛卿和寧王妃都辛苦了,朕心甚悅!兩位回位置上歇著吧。”
兩人謝過嘉和帝,各自走向自己的席位。
秦素鳶邊走,手中的七殺劍就像是被溶解那樣,迅速的變得虛無透明,最終不見。
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一把劍怎么說出現就出現、說隱形就隱形。再一想,傳說中的七殺劍就是變幻莫測的神兵,不然怎么會令那么多人聞之色變呢?
張慎思將涼玉的劍給了秦素鳶,秦素鳶帶回給涼玉。
沐淺煙輕輕拉過秦素鳶的手,將她帶進自己的懷里,為她倒了杯水,放進她手中。
反觀張慎思,卻是在入座前,被前來倒酒的宮婢不小心潑濕了衣服下擺。
宮婢嚇得連忙道歉,張慎思淡聲道:“沒關系的,你下去吧?!?
他轉而去后殿更衣。
那蠻族長公主兩次挑釁大陳未成功,還被狠狠的打了臉,一肚子火氣沒處發。還想對嘉和帝說和親的事,卻剛要開口,就被嘉和帝狠狠的瞪視。
嘉和帝的目光太過冰冷,濃濃的殺意隔著大殿,射到長公主的身上。
嘉和帝的意思很清楚:就算我大陳暫時沒法把你們怎么樣,你們也要有個限度。別忘了你們終究是手下敗將!
長公主被噎住了話,只覺得喉嚨里像是滾了顆毛栗,焦灼的想要開口,卻難以啟齒。
考慮再三,長公主終于安靜下來,沒再提嫁給秦屹的事。
“總算老實了。”秦素鳶收回落在長公主身上的目光,飲下口果酒,放松身體靠在沐淺煙的懷中。
旁的賓客對寧王夫妻的作風見怪不怪,也不愿意搭理沐淺煙。沐淺煙樂得高興,和秦素鳶說:“原來七殺劍是那個模樣的,時隱時現,真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素鳶說:“七殺劍的心法是靠內力煉化劍氣,平時七殺劍都在劍鞘里沉睡,一旦需要用它了,便使用特殊的心法,以內力催動劍氣,將七殺劍從劍鞘里拔.出來?!?
“七殺劍的劍鞘在哪里?本王從未見過?!?
“六哥,七殺劍不能獨立存在,需要寄生在宿主的體內。所以,它的劍鞘,就是我?!?
沐淺煙本是默默聽著,聞得這一句,臉上掠起驚波。
秦素鳶怕他擔心自己,便趴至沐淺煙肩上,下巴抵著他的肩頭,柔聲細語:“女子若作為七殺劍的容器,就會身體冰涼。如果哪天我將七殺劍傳給別人,就能恢復正常的體溫。七殺劍對人的身體沒有損害,六哥不必擔心我。”
沐淺煙緩緩的抱住秦素鳶,一手拍在她的背上,唇角扯開一抹笑:“這就好,瞧你剛才說的,可把本王嚇著了。”
“我七花谷從不修習邪門歪道,功法都是強身健體的,斷不會損害身體,六哥盡可放心?!?
“嗯?!便鍦\煙這才放心下來。
相比于儀元殿的熱鬧,一院之隔的后殿,卻是靜靜的。安神香在青銅鼎爐里一刻不停的焚著,由鏤空的蓋中向外絲絲縷縷的吁著乳白色的輕煙。
張慎思孤身來后殿更衣,朦朧的煙霧裊娜如絮的散開在他周身,彌漫在靜室之中。
有宮婢見張慎思來了,忙碎步踱過來,問安道:“相爺。”
“幫我拿件外衫來?!睆埳魉己皖亹偵?
這后殿里備著不少干凈的男女衣物,便是用來應付這種情況。
宮婢找來了外衫,低眉順眼的說:“奴婢來為相爺更衣。”
“不用了,下去吧?!睆埳魉嫉f道,宮婢轉了足跟要走,他又說,“走得遠一點,不要讓人靠近?!?
“是?!睂m婢應下,雖是離開了,心里卻不免覺得怪異。
這宮婢因為職務的關系,和張慎思打過好些照面,發現這位丞相大人從不愿意讓人近身服侍,還總喜歡一個人把門關起來。
宮婢好奇的想,丞相大人也真夠奇怪的,他是在避著什么?一時間想得分了神,沒發現另一道身影也跑向了后殿。
張慎思的確鮮少讓人近身,就連他的隨從也只是出行的時候跟著他而已。仔細算來,大約只有阮青釉、秦素鳶和涼玉,能和他毫不顧忌的湊在一起。
他不愿讓人看見他殘缺的肢體,也唯有夜合谷的幾個人,不會讓他覺得心酸或是難堪。
脫下被酒沾污的外衫,張慎思撩起褲管,調整了一下左腿的義肢。方才和那兩個蠻族漢子打斗時,殘肢和義肢連接的部位不慎被撞到,令他有些不適。
他稍作調整,準備放下褲管,這時忽然一人推門闖進來,就這么看到了這一切。
“你!”關躍今天也被酒水潑了,也是來換衣服的,誰曉得居然撞上這樣一幕。
關躍吃驚的瞪著張慎思的左腿,結結巴巴道:“張、張丞相你的腿是……”
張慎思眼底劃過一抹厭煩,他放下褲管,淡淡道:“世子沒有看錯?!?
“原來你是個……”關躍控制不住“殘廢”兩個字溜到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