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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瑛看見張慎思,先是一愣,連忙低頭行禮。若是仔細觀察她的話,會看見她的眼中閃出些不定的光芒,些微敬佩,些微傾慕。
“張丞相,素鳶妹妹。”
“瑛姐姐也來喝茶?”
“嗯,是的,約了幾個姐妹來喝茶。”
貴女們也連忙上前問候,其中一個爽快的,還說道:“相爺這般清雋的妙人,倒是教我想到一句詩,是什么‘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來著。”
張慎思道:“客氣了,這不敢當。”
隨便寒暄兩句,便分道揚鑣。沐瑛還在望著張慎思,有些出神,直到被貴女們掐了掐,才回過神來,在她們的低低嘲笑聲中,進了茶樓。
秦素鳶忽而對張慎思道:“我記得,瑛姐姐喜歡如綠竹般才華橫溢的謙謙君子,慎思,她方才特別留意了你。”
涼玉撇撇嘴,“小姐今天是怎么了,逮著人就想牽線。”
“我就事論事。”
張慎思笑笑:“師姐也就打趣我和涼玉。”
他們走遠了,而就在匠心茶樓的對面,一間酒肆里,誠王和葉妗坐在二樓的窗戶邊,正好看見了方才樓下的那一幕。
葉妗恨恨的用指甲刮著水杯子,說道:“沐瑛那個賤人,當眾拿熱茶潑我,還打我巴掌。表哥,你可得為我做主,讓這賤人不得好死!”
誠王望著窗外,眼底幽幽漆黑,“你沒注意看嗎,沐瑛好像對張慎思有點意思。”
“張丞相那樣的,要臉有臉,要權(quán)有權(quán),誰不喜歡?”葉妗用鼻子出氣,說完了又想起一事,“哎呀,表哥,我想起來了,從前秦屹不是喜歡沐瑛嗎?結(jié)果被沐瑛給拒絕了,理由就是沐瑛不喜歡武夫,喜歡有才又有氣質(zhì)的儒生!”
“有才有氣質(zhì)的儒生?”誠王道,“我們身邊就有一個。”
“啊?誰啊?”
“你見過的。”
葉妗想了想,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是說那個誰?”
“是。”誠王喃喃,“他需要家世上能提攜他的女子,沐瑛又喜歡這樣的男子,我們不妨把他送給沐瑛。要是能成就一段姻緣,豈不美哉?”
葉妗聽明白了,笑得萬分陰狠:“表哥此計真是好,沐瑛害我的仇,我一定要她加倍奉還!”
***
秦素鳶和涼玉回到侯府,被府中的小廝告知,關(guān)躍關(guān)世子方才親自帶著禮物上門來了,因兩人不在家,就留下禮物先離去。
小廝告訴秦素鳶,關(guān)躍是來請涼玉去給關(guān)如眉的丫鬟紫蘇當師父的,紫蘇想學武,保護關(guān)如眉。
“我不去,我才不去。”涼玉撇撇嘴,“小姐,那關(guān)世子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大的康平郡王府,里面難道沒個護院能教人嗎?就算是顧著男女有別,不愿讓護院教紫蘇,那從外面請個女師父總是可以的吧,怎么還找上奴婢了,又不是不知道奴婢是小姐你的貼身丫鬟!”
秦素鳶便對小廝道:“把關(guān)世子的禮物收下,備一份差不多的,給他送回去。轉(zhuǎn)告關(guān)世子,就說涼玉事務(wù)繁忙,不宜離開秦府。不過既然關(guān)世子有求,我自會介紹合適的師父給紫蘇,讓他不必憂心。”
“是。”
待小廝退下了,秦素鳶從衣服里取出一塊令牌,遞給涼玉,“拿著七花谷的令牌,去聯(lián)絡(luò)丐幫,讓他們出一個拳腳功夫好的女乞丐,打扮得利索了,送去康平郡王府。”
涼玉笑道:“謝小姐維護奴婢!”
這事擺平,秦素鳶又使了些下人去集市采買物品,她繼續(xù)收拾東西,準備搬去寧王府。
秦素鳶是在次日的下午,離開秦府的。
秦肖氏依依不舍的拉著秦素鳶的手,眼角發(fā)紅,笑容既酸楚又帶著祝福,眼底還有些對未來的憂愁和煩惱。
她克制住淚意,囑咐涼玉:“你和素兒定要照顧好自己,平時有空閑了,多回來看看,寧王殿下和我說過,你們要出門、要回家,只要和他打聲招呼就可以。還有,要是有什么委屈了別扛著,盡管都告訴我。”
涼玉笑道:“有委屈了當然不會扛著,直接動手打一頓就可以了。夫人放心吧,奴婢別的不行,打人絕對可以,小姐就更不用說了。”
秦肖氏被逗笑了:“素兒,你現(xiàn)在是王妃了,去了寧王府,還是要有人婦的樣子,不要聽涼玉胡說。”又對涼玉道:“你也是的,成天把打架掛在嘴邊,我看以后哪個男人敢娶你。”
“他們不敢娶,奴婢還不想嫁呢。打不過奴婢的男人,奴婢壓根不考慮。”
秦肖氏真是無奈于阮青釉教出來的人,怎么這么離經(jīng)叛道。
“行了行了,上轎啟程吧,去了安頓好后,給家里遞個信兒。”秦肖氏道。
秦巒也揮揮手,“姐姐、涼玉,你們多回來看看。”
“放心吧,我走了。”秦素鳶上了轎子,涼玉跟在轎子外。
嘉和帝的賜婚圣旨已經(jīng)講明,秦素鳶不用同旁的王妃一般要等到大婚了才算名正言順。她眼下已經(jīng)是名正言順的寧王妃,所以這轎子是寧王府派來的,接她過去。
小轎晃晃悠悠的,走過長街。
秦素鳶的思緒也隨著轎子,在腦海里晃晃悠悠的,時起時落,禁不住想了許多。
雖然眼下不是大婚,但對秦素鳶來說,也和嫁往別人家的感覺差不多了。這頂轎子,對別的女子來說,就好似讓她們成為了潑出去的水,從此就是男方家的人。好在,對秦素鳶來說不是這樣,因為她嫁的是沐淺煙。他的存在,就是大陳的一個特例,嘉和帝為他處處破例,嫁了他,也會處處與眾不同。
轎子抵達了寧王府的門口,秦素鳶搭著涼玉的手臂,下轎子來,被兩個等在門口的婆子,恭恭敬敬的迎進寧王府。
“王妃。”
“王妃請。”
這一聲“王妃”叫得十分順溜,秦素鳶聽著,竟也不覺得哪里不適應(yīng)。